“便宜的只要几千块,不至于拿不出来吧?”苏欣慧道。
唐进道:“可是他们一个月的平均工资也才三四千。”
“这么少吗?”
“包装工才两千多。”
苏欣慧瞬间觉得,她微薄的工资已经很多了。
林司言布置了调查任务。
王小涛和唐进负责去查看监控,看看能不能查到线索。
林司言道:“先调查仓库门口的监控,看看那批货是什么时候进入仓库的,有哪些人接触过这些货物。”
他们拿到了工厂的生产单,这批货的生产日期是7月25~7月26,所以优先调查这个时间范围内的监控,看看那批货是不是全部入库。
林司言和江宁希他们去工厂给那里的员工做笔录。
苏欣慧负责去调查有没有失踪人口的报案。
“像这种外地来的务工人员,就算失踪了,也很少有人会去报案。”苏欣慧叹气道。
“可是他得定期往家里打钱啊。”唐进反驳道,“他要是没有寄钱回家,他的家人肯定会知道他出事了,就算不报警,也会到处找他的。”
“前提是,他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要是一年到头都不回家,也不寄钱,谁会在意他啊。”
苏欣慧先联系了请假回家的孙海洋和刘朝南,他们很快都接了电话。
她又联系了辞职的孙博,但是打电话打了半天,始终没人接。
苏欣慧看了员工信息表,孙博37岁,是7月24日离职的,跟温雨澜推测的年龄吻合。
她皱眉道:“死者不会是这个孙博吧?”
唐进道:“让林队他们问问孙博的身高,如果符合,那死者可能就是他了。”
孙博是扪工车间的,他平时负责把沙发套固定在包好海绵的沙发框架上。
这个工作并不会接触到油漆。但不能排除他以前曾经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
林司言、江宁希和李光耀开车去了康洋家具厂。
工厂专门腾出厂长办公室给林司言他们作为临时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很大的显示屏,上面是各个摄像头拍摄到的监控画面,有几个画面是黑的。
林司言看向正在倒茶的厂长,“你们工厂的监控经常坏吗?”
“那可不。我都怀疑是有员工故意搞坏的。这些人啊,偷奸耍滑,一不盯着,就开始偷懒。偷懒倒还好,就怕有人偷别的。”曾白叹气道。
“你一个厂长还操心这些小事”
厂长抓狂道:“不操心不行啊!你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个工厂都快姓孙了,大部分员工都是孙小明那个龟孙子带过来的,他都要把我架空了!”
“……”那你倒是多招点自己人啊!
支开厂长后,他们先给那四名装卸工人做了笔录。
这些工人不是工厂的员工,是附近的散工,工厂有装柜需求时,就会把他们叫过来。
“诶,真是倒霉,我们装了几百条柜子了,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
“就是啊!都怪那个张总,非要我们把箱子搬来搬去,不然也不至于发现尸体。”
林司言道:“张总是谁?”他怀疑这个张总可能知道点什么,所以故意折腾这一通,把尸体给翻出来。
“就那个矮冬瓜,管仓库的。”
“张宇也是工厂的股东吗?”
“不知道。反正他让我们这么叫他。不叫他张总,他都不搭理我们。”
“你们装柜的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有。我们发现其中一个箱子鼓包严重。但我们只负责装,也就没多管。后来又搬下来时,那个箱子就砸地上了。张总非得打开看,然后就发现了尸体。”
“这个纸箱确定是康洋家具厂的吗?”
“应该是吧。那时候天气那么热,张总又催得急,我们只顾着往下面卸货了,也没看是不是这家的货。反正箱子放在很里面。”
林司言觉得装卸工的作案嫌疑不大。虽然纸箱上有他们的指纹,但是他们不是工厂内部的人,没办法换掉纸箱里的货。
同样的,拖车司机作案的嫌疑也很小。
送走四名装卸工,林司言正想叫张宇过来做笔录,苏欣慧的电话打来了。
“林队,你们调查一下孙博的身高,他现在联系不上了,我们怀疑死者是他。”
林司言立刻找来了生产主管和扪工车间的组长。
“孙博有多高?”
“跟我差不多吧。有一米八。”孙小明说道。
林司言打量了一下孙小明,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他有一米八吗?
他身高1.88米,但孙小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了。
扪工车间的组长道:“没一米八,他是1.76米。上次订厂服的时候,我给他量了。”
孙小明气愤地瞪了他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这不是拆领导的台吗?四舍五入不就是一米八吗?
“是穿着鞋量的吗?”
“对啊。”
那净身高差不多是1.74米,与死者吻合。
孙小明满脸疑惑:“林警官,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08章 畏罪潜逃
孙小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纸箱子里躺着的不会是孙博吧?不可能啊,他上个月24号就离开了工厂,怎么会在纸箱里?”
他瘦得跟猴似的,皮肤干黄,说话直喷口水。
江宁希看着他浮夸的表情,总感觉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司言道:“最近有人联系过他吗?”
“没有吧。联系他干嘛。这小子人缘很不好,没人肯搭理他。他还欠我几千块没还呢,估计也欠别人的,我寻思着他应该是躲债去了。”
“他为什么离职?”
孙小明阴阳怪气道:“嫌这里工资低呗。”
车间组长道:“偷厂里的东西被开除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孙小明朝车间组长翻了个白眼:问你了吗?插什么话?
林司言看向车间组长,“他偷了什么?”
车间组长看了一眼孙小明,不敢说话。
孙小明大声呵斥道:“林警官问你话呢,赶紧说啊。”
“他偷了陈经理的水果手机。本来厂长打算报警抓他,最后是看在孙总的面子上,才放了他。”
“陈经理是你们的业务经理陈欢吗?”
“不是。陈经理叫陈Lucy。”
“Lucy是她的英文名啊!”孙小明打断道,“她中文名是叫陈欢。林警官,你记性真好。”
“孙博是你的亲戚吧?你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孙小明尴尬地陪笑道:“不是亲戚,就是一个村里的。”
他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孙博的老婆。
“嫂子,是我,明子。我哥他回家了吗?”
“还回家?都已经好几个月没给我打钱了。估计死外边了吧!这狗东西,不会勾搭野女人去了吧?”
“他最近没打电话回家吗?”
“没呢,我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马上孩子就要开学了,学费都没着落。孙总,你借点钱给我呗,到时候你找他要就行……”
“嫂子,我这边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我先挂了啊!”孙小明怕被缠上,赶紧摁掉了电话。
他哭丧着脸,哀嚎道:“林警官,完犊子了,死的还真是孙博!”
林司言道:“他离职前有没有跟厂里的人发生过矛盾纠纷?”
孙小明不假思索道:“没有啊。”
“那他人缘怎么会不好?”
“他这个人就是个无赖,手脚又不干净,每次打牌输了都赖账。大家都习惯了,没人会为了几百块去杀人啊。”
林司言觉得孙小明这个人非常不老实,刁钻耍滑,倒是一旁的车间组长看着挺实诚的。
他找了个借口把孙小明给支开了。
孙小明临走前向车间组长投去了警告的目光。
车间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看着木讷老实。
林司言问道:“你们下班之后经常喝酒打牌吗?”
“嗯,”他赶紧澄清道,“但我们只是打着玩的,不是赌博。”
“孙博是什么时候离开工厂的?”
他找出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然后才说:“7月24号晚上,我们下了晚班回到宿舍后,发现他不见了,他还顺走了小刘新买的一双鞋。”
“他是几点离开的?”
“不知道啊。他悄摸着就走了,都没跟我们打招呼。”
“那晚所有员工都加班了吗?”
“没有,木工组和缝纫组没有加班。我们工厂最近的订单少。那两组人多,效率高,最近半个月来都没怎么加班。”
江宁希插话道:“孙博补过牙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手里有几个钱就赌掉,要不就买酒喝,应该没钱去补牙吧。我们这种打工的,哪有这闲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