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问你一遍,陈欢和曾白是不是也参与了藏尸?”
孙小明信誓旦旦道:“真没有!我们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信用,从不撒谎!”
“……”
孙小明不肯招供同伙,他们只能继续查找新的线索。
林司言召开案件分析会议,重新梳理案情。
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孙小明的同伙,以及确定主犯和从犯。
唐进分析道:“主犯应该是孙小明,他冲动易怒,很可能是他失手砸死了冯民勇。他的同伙们应该只是参与了处理尸体。所以他才会一个人把所有罪名扛下来。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为了减刑而迅速供出同伙。”
江宁希反驳道:“那他的同伙为什么要帮助他藏尸体呢?”
唐进也想不通这点,孙小明喜欢贪小便宜,平时肯定没少贪污工厂的资产。其他股东应该很不待见他,怎么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帮他处理尸体呢?
苏欣慧道:“有可能是孙小明把他们拉下水了,他们不得不帮他。”
这也有可能。他们利益牵扯太深了,孙小明应该掌握了他们不少秘密。而做生意的人很容易涉足灰色地带,经不起举报。
“反正凶手不可能是曾白。”李光耀说道,“他和孙小明不和,孙小明绝对不会给他顶罪。”
“那不一定,万一他的同伙给他好处呢?”
江宁希怀疑杀人的是陈欢。
陈欢就像整个工厂的大脑,而孙小明和曾白他们是肢体,她控制着他们,从而维持着整个工厂的运转,同样的,只有她才能让孙小明和曾白团结一致。
但她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什么情况下,会让她愤怒地拿起啤酒瓶砸向死者?
因为被恶意催债吗?但她应该是债务压力最小的,因为她平时不需要跟原料供应商对接。
还是因为那批被积压的库存?
或者是作为一名女性,在饭局上,很容易遭遇的性骚扰?
他们调查了那天晚上的监控。
陈欢8点21分离开了办公室,2号车间门口的监控拍到了她去食堂的方向。
8点32分,2号车间门口的监控拍到曾白也去了食堂的方向。
这证明,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孙小明的同伙。并且,死者很可能是在当晚8点多死亡的,而他们被叫去处理尸体。
他们开车去了工厂。
林司言和李光耀他们去抓人,江宁希和唐进去找食堂阿姨了解当天的情况。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两个阿姨都记不太清那晚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们做完菜,八点不到就下班了,没看见谁来食堂吃饭啊。”
“好像是孙总请客吧。不知道他请了谁,反正我们做了好几个大菜,挺丰盛的。”
唐进问道:“还有其他人进了食堂吗?”
“没有吧!”
“平时供应商来了,都是谁招待?”
“孙总啊。他这个人爱应酬,平时的小应酬都是他一个人应付。大客户来了,其他老总才会来作陪。”
“你们对冯民勇冯总有印象吗?”
“有,他经常自己来送货,每次来,待到饭点都不走。我们孙总不仅要请他吃饭,还得带他去洗脚,不然他就赖着不走了。孙总老是跟我们吐槽他。真没见抠搜成这样的老板。但他姐是外贸公司的,关系硬,又不能怠慢他。”
江宁希问道:“他和你们陈总认识吗?”
“认识吧。”
“关系怎么样?”
“还行。听说陈总和冯总的姐姐是朋友,他姐没少给我们订单。”
唐进好奇道:“你咋啥都知道?”
“我们工厂里没有秘密。只要被孙总知道的事情,整个工厂都会知道。”
“……”但是他们不知道工厂快要倒闭了。估计孙小明也没少给他们画饼。
江宁希和唐进又询问了其他工人,他们都记不清那晚的情况。
他们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重复的生活,根本不记日期,唯一重要的发工资日,也因为太久没发工资,而变得不重要了。
孙红红倒是提供了一条信息,“那个冯总贼眉鼠脸的,经常骚扰我,有次还摸我屁股,气得我当场骂他,后来就不敢惹我了。”
唐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食堂阿姨说的洗脚,不是洗脚啊。
他们把曾白和陈欢都带了回去。
曾白体型偏胖,额头上一直在冒汗,他不停地用纸巾擦着汗。
陈欢穿着职业套装,依旧像是来谈生意似的,昂着头,一脸志在必得。
他们两个似乎都不慌张。
林司言决定先审问曾白,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套出信息。
进了审讯室之后,曾白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林司言和江宁希给他录口供。
曾白用手扇着风,表情淡定。
但他不停冒出来的汗珠,暴露了他的慌张和心虚。
林司言敲了敲桌子,“曾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和陈欢过来吗?”
曾白忙摇头,“不知道啊。难道孙小明举报我赌博了?这个龟儿子,真不厚道!”
“孙小明已经招供了。”
曾白“哦”了一声,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真没想到,孙小明竟然会去杀人!估计是被逼债逼急眼了。诶,我都跟他说了,不要着急,我们的库存马上就要卖出去了,到时候就有钱了啊!”
林司言微微皱眉,为什么曾白得知孙小明招供之后,还能这么淡定?他就这么自信孙小明不会供出他们吗?
江宁希也觉得很奇怪,他们同时抓了他和陈欢,难道没有动摇他对孙小明的信任吗?他为什么那么确定,孙小明没有供出他?
哪里出了问题?
“7月23日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陪老婆啊。”
“可监控显示,你那晚一直在工厂里。你在做什么?”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天我可能在加班。你别看我是个老板,但每天比工人还累,工厂上上下下都得靠我管着。”
“你最后一次见到冯民勇是什么时候?”
曾白含糊道:“有好久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你就记不清了?”
“我想想啊,应该是太晚了,我就没回去,住宿舍了。每个股东都有间独立的宿舍用来午休,偶尔加班晚了,我们就睡那里。”
每个股东?江宁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原来是抓的人还不够。
还有漏网之鱼。
“你没见到冯民勇?”
“没有。不敢去见,一去,就问我要债,头疼得很。”
江宁希突然说道:“杀人的是陈欢,对吧?”
曾白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冷静,“陈经理跟冯民勇无怨无仇的,她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姐姐坑了你们。”
“那她应该杀他姐姐啊,杀他做什么?”
江宁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是因为性骚扰。”
曾白的瞳孔突然放大。
第323章 攻心为上
江宁希露出微笑,“我猜对了。冯民勇喝醉之后,对陈欢动手动脚,陈欢一气之下,用酒瓶砸了他,但意外造成了他的死亡。”
曾白用力擦了擦汗,大声反驳道:“根本不是这样。”
江宁希质问道:“你不是不知情吗?你怎么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
“我们少抓了人。你们还有同伙,对吧?”江宁希始终盯着曾白的眼睛,“你们公司的股东,都参与那晚的饭局,当然,也参与了藏尸。”
“不是的!是孙小明一个人做的!”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曾白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正当江宁希和林司言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他猛然开口:“因为……因为真正杀人的是我。孙小明是给我顶罪的!”
林司言问道:“你是怎么杀的他?”
“用啤酒瓶砸的。”
“砸了几下?”
“两下,也许是三下,我记不清了,我拿着啤酒瓶朝他砸了好几下。”
“什么位置?”
“就砸在脑袋上啊。当时我正在气头上,哪记得砸在哪里?”
“你坐在他左边还是右边?”
曾白眼睛转了转,“左边!”
“你为什么要砸他?”
“他一直催我还钱,那时我酒精上头,没控制住自己,砸死了他。孙小明也在场,他就和我一起处理了尸体。”
“他为什么愿意替你顶罪?”
“我拿工人的工资威胁他。财务大权在我这里,如果我坐牢了,不仅工人拿不到工资,工厂还得倒闭。
孙小明离开了这个工厂,就什么也不是。我答应给工人发工资,还给他家人五百万,他就答应了替我顶罪。”
“你替陈欢顶罪,也是因为财务问题吗?”林司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