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很喜欢做手工,桌子旁有一个专门用来放粘土娃娃的柜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漂亮的粘土娃娃。
她房间里还有很多没用完的材料。
他们翻找了一下抽屉,没有找到王盼的手机,也没有找到日记之类的物品。
江宁希看到有几个粘土娃娃放在桌子上面的书架上,被玻璃罩子罩住——这应该是她最喜欢的作品。
最中间放着的是一组娃娃,是一家三口,应该是她的父母和她,她妈妈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而她的爸爸已经有皱纹了。
左边放着的是某流量明星,估计是她的爱豆;旁边放着一个动漫角色。
最右边的娃娃是一组情侣,两个娃娃举止亲密,女的看着像是王盼,男的长相帅气,看不出来是谁。
“这个会不会是她的男朋友?”唐进猜测道。
“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明星或网红。
他们怀疑王盼的手机号很有可能是被这个男人偷用了。
离开房间前,江宁希看到桌子的角落里有一个特殊的娃娃,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杀鱼,而那个男人脸上是挂着笑容的。
江宁希拿起了那个娃娃。
“王大叔,这对娃娃可以让我们暂时先带走吗?”唐进道。
王大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如果对你们有用,你们就带走吧。里面的娃娃都可以拿走。”
他不喜欢这些娃娃,他觉得屋子里放一堆这样的小人,会影响气运,他总觉得是这些娃娃害他女儿得了抑郁症。成天对着一堆小人,心情肯定好不起来。
“我们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江宁希本想说,可这也是你女儿的遗物啊!但指责一个刚失去女儿的父亲,似乎不太合适。
王大伟或许很爱他的女儿,给她很多物质上的东西,但是他不理解他女儿,他的爱也夹杂着控制欲。
江宁希把王盼专门为他做的娃娃递给他,“王大叔,你的女儿很爱你。她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王大伟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粘土娃娃。这个娃娃的脸很像他,甚至连皱纹都复刻了,但唯一不像他的,就是脸上的笑容。
他很少笑。生活这么苦,根本笑不出来。
“爸爸,我想做这种娃娃卖钱。现在网上很火的。到时候我也可以挣钱养家了。”
“这么丑的东西,谁会花钱买啊?咱家不缺钱,不用你挣钱!”
他终于压抑不住情绪,放声痛哭起来。
“我这辈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啊?我五岁就死了妈,我爸也不管我,后妈更是成天虐待我。
好不容易长大了,娶了老婆,生了孩子,眼见就要幸福了。结果老婆没了。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孩子也没了……”
他哭得很狼狈,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任何语言在苦难面前都很苍白。
王大伟哭累之后,他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让你们看笑话了啊,我就是没忍住。我没啥大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继续熬呗。”
江宁希提醒他,“但偶尔哭一哭也没关系的,没有人会嘲笑你。每个人都可以哭。”
楼下传来顾客的声音,“老王,你人呢?你的鱼还卖不卖啊?”
“卖,我马上就下来。”
王大伟又看向他们,“警察同志,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王大伟用手抹干眼泪,带着他们下楼了。
他们离开时,王大伟继续杀鱼,他手起刀落,手法纯熟。仿佛刚才的狼狈痛哭只是他们的幻觉。
有些人的心理韧性很强,他们无论遭遇了多少磨难,都会选择活着,无论处境多艰难,都会活下去。他们甚至不会去思考活着的意义,只是活下去。
上了车,唐进叹气道:“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调查的?好像每调查到一个人,都撕开了他们的伤口。”
吴湄和王盼已经死了,她们为什么自杀,还重要吗?
江宁希反驳道:“伤口一直捂住会溃烂,有时候把事情说出口了,反而没那么难受。”
她语气一转,“并且我们很可能调查到了一个隐蔽的罪犯。王盼和吴湄很可能不是单纯的自杀,而是被那个凶手诱导自杀。”
第337章 直播真相
“凶手为什么要让她们自杀?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林司言疑惑道。
如果是逼死一个抑郁症女孩,那可能是为了彻底摆脱她的纠缠;但如果逼死两个,这个动机就说不通了。
“可能是为了获得掌控感。”江宁希分析道,“有一类心理扭曲的罪犯叫‘黑暗共情者’,他们具备很强的共情能力,能够精准地识别出那些心理脆弱的目标,他们擅长扮演完美的拯救者,通过虚假的关怀来建立信任,从而操控目标自残或自杀。”
唐进很气愤,“精神疾病患者已经是弱势群体了,为什么还要伤害他们?”
“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操控正常人。”
林司言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凶手,那他应该先控制的是王盼。但王盼平时不怎么出门,凶手有可能是通过网络与她建立联系。”
江宁希又重新审视了陈佳文和吴湄的关系。
她发现,她们两个人的关系颠倒过来了,陈佳文不是主导者,而是被支配者。她甚至没有识别出吴湄的谎言。她的情绪反而被吴湄给操控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回到局里,王小涛汇报了他的工作成果。
“我尝试通过王盼的手机号定位到号码使用者的实际位置,但手机信号已经彻底消失了。我怀疑号主很可能已经取出了手机卡,甚至销毁了它。
手机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市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那里有很多店铺和住宅,无法锁定具体地址。”
这让那人的身份更加可疑。如果Ta只是单纯使用王盼的手机号,为什么在吴湄死后,又要把手机卡给处理掉?
李光耀也汇报了他的调查结果,“吴湄暑假去打暑假工了,工作地点是一个快餐店,包吃包住。里面的服务员说,她每天都独来独往,没见有朋友找她。
不过,他们说吴湄在那干了半个月后,突然间就开朗了不少,尤其是打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谈恋爱似的,浑身冒粉色泡泡。”
李光耀不自然地撇撇嘴,说这种比喻他觉得羞耻啊。
“王盼自杀前一段时间,也有这种表现。”唐进震惊道,“她们该不会谈的是同一个男朋友吧?”
这种可能性很大。
而且那个人特意用王盼的手机号联系吴湄,很明显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他要想长期控制一个人,就很难不留下证据。
林司言问道:“那个快餐店在哪里?”
“在国贸大厦附近的商业街。但她们的宿舍在老城区那边。”
王小涛惊讶道:“信号消失的地点也是这附近。对上了!那个凶手很可能也在这里。”
“那附近的房子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起的,房价好几万呢。难道凶手是个有钱人?”
“也有可能是在那附近打工的打工仔。”李光耀反驳道,“有钱人哪有闲工夫去跟快餐店的服务员谈恋爱?”
“……”
为了揪出盗用王盼手机号码的人,他们又调查了王盼的通话记录。
王盼没什么朋友,通话记录很少。但是她自杀前一个月,她频繁跟一个号码联系。
号主叫张铭宇,24岁。
林司言拨打了这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
“你是张铭宇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就在林司言以为,张铭宇也自杀了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弱的男声。
“我是张铭宇。请问您是?”
林司言表明了身份,问道:“你跟王盼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
如果是单纯的朋友,为什么王盼会做一对他们的情侣娃娃?
“警察叔叔,您找王盼做什么?她……她三个月前就已经自杀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大概知道一点。她爸的控制欲特别强,哪里都不让她去,她觉得生活很压抑,不想活了。她本来就有严重的抑郁症,一受到刺激,就容易想不开。”
“你明天上午能过来做个笔录吗?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了解。”
对方犹豫了一会,声音勉强道:“好吧。”
林司言总觉得这个张铭宇也不太正常,说话有气无力,听着病恹恹的。
他们这边在努力调查吴湄的死亡真相,吴湄的父母又开始作妖了。
吴湄的妈妈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吴涛最终还是带着她去做了检查,结果直接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