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
唐进看了眼林司言,酸溜溜道:“你朋友可真多啊。”
“……”
见面地点是市局附近的一个连锁快餐店,虽然价格实惠,但装修看着让普通人高攀不起。
江宁希先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珠珠过来。
没几分钟,珠珠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踩着黑色小皮鞋,整个人精神抖擞的,跟之前打扮妖艳的她完全不一样。江宁希都差点没认出她。
珠珠在江宁希对面坐了下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江警官,好久不见了。”
江宁希对她笑了笑,“你现在变了好多,像个职场女强人。你找到新工作了?”
“对啊。工作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吗?现在我在做业务员,去学校推销公司的软件。这份工作虽然累,但提成高啊。”
珠珠神采飞扬道,“我的业绩特别好,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呢。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靠正常的工作养活自己!”
以前的珠珠以为自己只能靠卖淫为生,因为她觉得肮脏的自己也不可能做别的工作,但现在她不那么想了,她发现她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现在她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拥有了崭新的人生。
江宁希皱眉,她没给珠珠介绍工作啊?难道是她的咨询师朋友介绍的?可那个朋友很专业,不会介入来访者的生活。
江宁希正想问清楚情况,但珠珠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现状,江宁希完全插话不进去。
珠珠热情地握住江宁希的手,满脸激动道:“江警官,我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给了我崭新的生活。”
江宁希澄清道:“你的工作不是我介绍的。”
“可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没做什么。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珠珠羞涩地笑了笑,点头道:“对,我是应该好好谢谢我自己。我坚强地扛过了所有磨难,没有被打倒,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新生活。”
珠珠把菜单推到江宁希面前,“江警官,你想吃什么,你点吧。今天我请客。”
“好。”江宁希随便点了份套餐。
珠珠挑选了很久,最后上来的是一份蔬菜沙拉,纯素的。
“为了庆祝你开始了新的生活,今天还是我请客吧。”江宁希指了指菜单,“我们多点一些,你还想吃什么?”
珠珠知道江宁希的用意,她解释道:“我在减肥,所以只吃这个,不是因为没有钱。江警官,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缺钱了。”
“可光吃这个,吃不饱的。”
珠珠小声解释道:“我现在是个素食主义者,不敢在外面吃热食,害怕厨师用荤油炒菜。”
珠珠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我还有面包,搭配着吃,营养又健康。”
素食……江宁希的心沉了下去,珠珠还是没有走出来。
不过,那又怎样,她依旧积极向上地活着。就算是假装出来的,假装久了,也许就变成了真的。
珠珠一直在说话,但说到最后,她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蔬菜沙拉吃。
她们分开时,珠珠道:“江警官,这次我只能请你来快餐店吃饭,但我会努力赚钱的,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高档西餐。”
珠珠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好啊!”
珠珠用力地朝她挥着手,“江警官,再见了!”
江宁希也朝珠珠挥手,“再见。”
珠珠挤上了公交车。
江宁希看着充满生命活力的珠珠,不由地感叹她的心理韧性,即使遭遇了重大的心理创伤,她依旧热烈地活着。
这种野蛮生长的力量让人佩服。
江宁希有点惭愧,她好像没有资格自怨自叹。比起其他人,她幸运很多。
人要往前走,一直往前,那些令人痛苦的一切,就留在原来那个时间点好了。
“我也要努力工作了!”
江宁希瞬间变得斗志满满。
那些因为韩汶琳逝世带来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这天下午,他们又接到了一起失踪案。
第389章 我儿子被绑架了
报案人是个中年男子,叫钟锦彪。
他四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又高又胖,像座大山似的,duang的一下,坐到了林司言和江宁希的对面。
他的声音很尖细,“警察同志,我前妻把我儿子送进非法组织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他们会不会把我儿子给献祭了?我看国外的新闻,一整船的孩子都这样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了起来,眼泪跟着往下掉。
“你别着急,慢慢说,”林司言把纸巾盒推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我儿子昨晚给我发了求救短信。可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消失不见了,他该不会没了吧?”
钟锦彪拿出手机,给林司言和江宁希看了上面的短信:
「老爸救命那个女人疯了她要把我抓起来送去改造」
短信没有加标点符号,看得出来发短信的人很慌张,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三十二分。
改造?江宁希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用这个词?但像是宗教相关的用词。
林司言道:“你没去找你的前妻求证吗?”
钟锦彪用纸巾擦着眼泪,“她不肯见我!门都不给我开。她肯定是做贼心虚了,所以不敢见我。”
“你为什么怀疑她把你儿子送进邪教组织了?”
“我前妻是信教的,我也搞不清是个啥玩意儿,反正每周日上午她都要去那个窝点,又是唱歌,又是讲课的,一群人自称是兄弟姐妹,神神叨叨的。
我老婆还是个小头目,但她一点钱没捞到,尽往里扔钱,家里的存款都被她捐进去了,说是帮助她生病的弟兄。她妈就生了她一个,哪来的弟兄啊?气死我了!
这也就算了,她还想把我和儿子发展成教徒。我和儿子抵死不从,但她一直不肯放弃。
离婚之后,我被她赶出了家门,儿子就完全落她手里了。我怀疑她把我儿子献祭给他们那个教了。”
钟锦彪浑身发抖起来,他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害怕,他甚至已经脑补出儿子惨死的画面。
江宁希猜测道:“她信的会不会是基督教?”
钟锦彪一拍大腿,激动道:“对,就叫这个名字。”
“这是正规的宗教。”
“不可能!他们告诉我,我只要信他们,就可以上天堂。这不是扯淡吗?这玩意能合规吗?”
“……”那拜一下财神爷就可以发财,合理吗?
林司言把话题拉了回来,“你确定你儿子不在家里?”
“……不太确定。所以我来报警,想让你们跟我一起去看啊。”
林司言和江宁希对视了一眼,决定跟钟锦彪去他前妻家看看。
开车去的路上,钟锦彪介绍了他家的情况。
他儿子叫陈灿,17岁,原本应该读高二但辍学了。
暑假期间,陈灿突然不肯去上学,甚至以死相逼,最终辍学在家。
他老婆叫陈丽娜,原来在超市当收银员,但后来为了组织的发展,辞去了工作,专职从事宗教活动。好在她有两套房可以收租,日常开销不成问题。
江宁希好奇道:“你和你老婆为什么离婚?是因为她的信仰问题吗?”
钟锦彪含糊道:“对啊。”
江宁希怀疑他在说谎。如果真这样,她老婆会有两套房收租吗?孩子会判给他老婆吗?钟锦彪犯错的可能性更大。
钟锦彪前妻住的是一个老小区,原本是棉纺厂的家属院。房子很破旧,没有安装电梯。但因为位置很好,所以入住率很高。
他们上了五楼。林司言敲了敲门。
“谁啊?”
门开了,一个高瘦的女人走出来,她的目光掠过林司言和江宁希,最终定在钟锦彪身上,“你又来做什么?我都说了,儿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没任何关系,你没资格管他。”
“他身上留着我的血,他就是我儿子!”
陈丽娜撇了撇嘴,“那你每个月按时给抚养费吧。”
钟锦彪气愤道:“离婚时,房子和存款都给了你,你还敢问我要抚养费?”
“那是我应得的!算了,不跟你这种人争吵。”陈丽娜平复了心情,又对着空气祷告,“主啊,宽恕我吧,我不该动怒。”
“……”
“你们看看,她是不是魔怔了?”钟锦彪满脸无语。
林司言出示了证件,然后说来意,“陈女士,你的儿子陈灿呢?”
陈丽娜含糊道:“在学校里呢。”
“哪个学校?”
“我要是说了,他又会去骚扰我儿子。”陈丽娜用手指指着钟锦彪,“我儿子都是被他带坏的,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他害的。”
“我害什么了?如果不是你什么都管着孩子,把孩子整厌学了,他能退学吗?你现在快把儿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