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进提醒道:“很明显,主谋是这个Sienna。”
江宁希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又瞥了眼邮箱号,暗自叹了口气。
林司言看向江宁希,“Sienna会不会是陆明雅”
这时,叶青山从外面走进来,他嬉皮笑脸道:“有什么大领导要来吗我怎么看到张局亲自去接客了”
“是迎宾。”王小涛纠正他的用词,“说话注意点,要是被张局听到了,小心他给你穿小鞋。他虽然胖得跟个球一样,但是肚量小小的。当年就因为我……算了,不提当年的事了。”
“你这话比我狠多了。”
唐进早已经出去看热闹了,他汇报道:“好像是来了几个专家,没猜错的话,有两个专家是学心理学的,气质很不一般。”
江宁希猛然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王小涛道:“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平时不是经常见到心理专家吗”
“没准是来了熟人。”苏欣慧道。
楼下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张展峰和杨立仁,中间夹着个老太太,是江州市有名的心理咨询师叶素敏,而她身后跟着的,是陆明雅。
林司言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解释道:“这个老太太应该就是刘厅请来的心理专家。但是陆明雅怎么也来了”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宁希的视线停留在陆明雅的身上。
她的心沉了下去,没猜错的话,这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已经卡在她脖子上,在慢慢收紧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宁希灼热的目光,陆明雅头微抬,她看向江宁希,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不同于以往的职业性微笑,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抵达眼底,像孩子的笑容般纯粹。
但江宁希总觉得陆明雅是在炫耀她的阴谋得逞了,哪怕她的笑容丝毫没有嘲讽的意味。
江宁希不甘示弱地用眼神回击过去。
他们的计划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一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直到这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江宁希才收回目光,然后她就对上了林司言的眼睛。
他没什么表情,但江宁希精准地解读出了他的想法,他在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江宁希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们去办公室谈。”林司言语气强硬道。
江宁希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不等林司言说话,江宁希就先说道:“林司言,我可能会有一些麻烦,很大的麻烦。”
林司言愣了一下,“你是说……”
“Sienna是我的英文名字,那个邮箱号也是我的,但是我很久不用了。”江宁希叹气道,“有人冒充我,和江芷兰联系。”
第424章 被菌丝控制的人
专案组办公室里。
张展峰给专案组的成员介绍了叶素敏和陆明雅的身份。
“这位是我们江州市的资深心理咨询师叶素敏叶教授,想必大家都认识,以前经常莅临我局开心理讲座。”
张展峰指了指陆明雅,“这位是陆明雅,叶教授的助理,她也是汶琳的女儿。”
听到韩汶琳的名字,其他人看陆明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看个亲切的后辈。他们听说过韩汶琳有个女儿,但从没见过。
“我是刘子晗的心理咨询师。”陆明雅听到韩汶琳的名字,不悦地皱了下眉,她自我介绍道,“我很了解她,她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自杀,所以我以后会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
张展峰又给她们介绍了专案组的成员们。
双方展开了公式化的寒暄。
杨立仁给叶素敏和陆明雅简单描述了案件情况,“嫌疑人可能精神有问题,非常自闭,无论我们问她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看向张展峰,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不请精神科的专家来心理专家能搞得定精神病吗
张展峰眼皮微抬,把他的吐槽给瞪了回去:专家是我请的吗
杨立仁把案件卷宗和陈珍珠的资料交给她们,“陈珍珠卷入了两个案子。重点是这个杀人案。”
他觉得刘子晗的自杀应该跟陈珍珠无关,仅凭短暂的接触,很难教唆一个人去自杀。
但刘家明非要抓到害死刘子晗的凶手,他也只能把能查的都查一遍,让刘家明挑不出毛病。
叶素敏翻看着陈珍珠的资料,她的视线在一张地窖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又继续翻阅。
看完所有资料后,叶素敏把那些文件递给陆明雅,转身看向身后正在喝茶的杨立仁。
杨立仁喝水的动作僵住,糟糕,忘记给专家和专家助理倒茶了。
他赶紧朝身后的小警察使了个眼色,但没眼力见的他干杵着,完全接收不到信号。
太不机灵了!
“小李,还不快给两位专家倒茶”
“哦。”
“……”
叶素敏问道:“陈珍珠曾经是连环杀人案的幸存者吗”
“对,我们把她从地窖里救出来的,她在里面应该受了不少折磨。”杨立仁记得这个案子也是重案组接手的。早知道就把林司言叫过来。
看完资料,杨立仁带着她们去审讯室见了陈珍珠。
她坐在椅子上,头仰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的灯光,即使有人进来,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她被捕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杨立仁叹气道。
叶素敏试图跟陈珍珠进行沟通,但没有任何效果,陈珍珠完全没有回应。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后,叶素敏先给陈珍珠做了心理评估。
“她应该患上了严重的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在个体非常痛苦的状态下,就会出现这样的解离状态作为保护机制。”
杨立仁皱眉,“那怎么才能让她开口”
陆明雅插话道:“对她进行催眠。”
叶素敏看了眼陆明雅,“是的。”
但她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像这种有过重度心理创伤的患者,在催眠过程中很容易失控,甚至会加重她的病情。
大脑让人忘记一些事情,是为了保护自己,强行让她回忆,只会让她再次体验那段创伤。
“老师,这件事比我们预料的要简单了。”陆明雅指了指资料上的照片,那是一个漆黑、逼仄的地窖,“我们已经找到了她的心理弱点。”
“可是……”
虽然陈珍珠是罪犯,但叶素敏还是想用温和的方式来让她招供。
但温和意味着效率低。
“您答应过刘厅,会尽快让陈珍珠开口的。”陆明雅提醒道,“让她再次体验过去的创伤,不一定是坏事,一味地逃避,只是在掩盖伤口,但伤口依旧在溃烂。”
叶素敏犹豫了几秒,同意了陆明雅的催眠方案。
“明雅,要不然这次催眠你来吧。”
“不,我并不擅长这个,老师,得您来。”
叶素敏打趣道:“还有你不擅长的咨询技巧吗”
陆明雅没有反驳。
——
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审讯室陷入黑暗,见不到一丝光。
原本目光呆滞、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的珠珠猛地打了个寒战,她激烈地挣扎起来,铛铛铛,手铐与椅子扶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窒息感席卷了珠珠的全身。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日复一日地饱受着折磨。
“不要,我不要吃这个!”珠珠大声尖叫起来,“你放过我吧,我还有家人要养,我的爸爸妈妈、奶奶都靠我养,我不能死,求求你,放过我吧!”
“救命,救救我!江警官,救救我!”
“我不可以死,我要活着!我必须活着!”
可无尽的黑暗像是湖水,快要把她溺毙了。
算了,死了算了,太痛苦了,活着真的太痛苦了,根本坚持不下去啊!
啪嗒,灯亮了,黑暗的空间瞬间宛如白昼。
陈珍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不要害怕,你已经被救出了地窖,你现在很安全。”叶素敏轻轻地拍了拍陈珍珠的肩膀,轻柔地安抚道,“呼吸,深呼吸。”
陈珍珠下意识地跟随指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来。
重复多次后,陈珍珠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身体也变得松弛,大脑很放松,意识渐渐失去了控制。
叶素敏把手放在陈珍珠的肩膀上,语速缓慢而柔和,带着让人困倦的磁性,“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珍珠的嘴唇动了动,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道:“我叫陈珍珠。”
通过单向玻璃查看审讯情况的杨立仁满脸震惊,他没想到他们用尽方法都没办法撬开陈珍珠的嘴,而叶素敏轻轻松松地就让她开口了。
对付精神病,还是得找专家啊!
叶素敏继续问道:“你认识江芷兰吗”
“认识!”
“她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