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慧拗不过父亲,只能边踉踉跄跄地走着,边回头看向身后肤色黝黑却五官深邃精致的高大男子。
颜朵望着那对父女渐行渐远的背影,困惑不解道:“阿兄为何要拒婚?若是父王知晓你能娶个真正的皇族宗室女,定会欣喜万分的。”
喇库大王子抬眸望着四周高入云端、密不透风的宫墙,心中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叹了一声,才道:“出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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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陈太医拱手恭敬道:“启禀圣上!方才仁寿宫宣微臣前往,为博陵侯府五少夫人诊脉……”
他略顿了顿,“只见那五少夫人的模样,极似服用了曼陀罗五石散,且已经上瘾甚重。”
曼陀罗从西域传入本朝,服用之后人便会痴狂燥热,神思恍惚,以至于产生幻觉。
五石散则是中原流传已久的禁药,分别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五种名贵石料研磨成粉。
两者皆是诱人成瘾的剧毒,混合在一起药性更为猛烈。
皇帝闻言剑眉紧蹙。
他当即命人将仁寿宫耳房内的张氏逐出宫,并严厉看管。
同时吩咐锦衣卫再从她身上以及博陵侯府翻找出所有可疑的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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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宫。
因方才的事,博陵侯府众女眷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侯夫人王氏,总觉得是大宫女茯苓在故意落她的脸面。
明明她家沐霖已得到圣上的重用,还得封正五品锦衣卫千户。
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敢瞧不起她,连个宫女都如此!
众人又在正殿等候半晌,终于等到皇太后从小佛堂出来。
一番行礼与嘘寒问暖后,大少夫人适时问起了几位皇子公主。
双胎生下来比寻常婴孩都虚弱许多,刚生下来各自都不到五斤,这些日子一直精细小心地养着。
又因边境战事吃紧,双胞胎洗三宴与满月宴通通没办。
连博陵侯府作为皇太后母家,也一直未曾见过两个新生儿。
皇太后想起几个孙儿,笑吟吟道:“几个孩子好着呢,太子早就能跑会跳了,小公主与小皇子也一日比一日壮实。”
博陵侯夫人王氏谄笑问道:“不知能否让臣妇等人去见见几位小殿下呢?”
听闻至今仍没有宗室大臣的家眷入宫见过刚满月的龙凤胎。
若她们能趁今日去瞧一眼,出宫后又能吹嘘许久了。
皇太后正欲端起茶盏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眸看向满脸跃跃欲试的大嫂。
她淡淡回道:“嫂嫂勿急,两个小的确实娇气,还不能见人,约莫百日宴就会大办一场的。”
博陵侯夫人见皇太后尊称她一声“嫂嫂”,心中更是得意洋洋。
她继续不依不饶:“如今都已过满月了,有何见不得人的?可是皇后娘娘藏着掖着不许外人见?”
如今小公主小皇子姐弟俩都住在露华宫的西侧殿,皇太子亦搬回露华宫,住在东侧殿。
皇太后面露不悦:“嫂嫂慎言,好端端扯到皇后身上做什么?两个小的暂不见外人是皇帝与哀家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张氏声泪俱下的哭嚎声。
殿内众人大惊失色,急忙起身,疾步出去探看情况。
连皇太后也放下了手中的汝瓷茶盏,微蹙着眉头起身出殿。
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正押着张氏要搜身,而张氏则不断扭动挣扎着躲避。
“太后娘娘救命!救救臣妇!”张氏仿佛见到救星。
皇太后脸色铁青,不忍见母家人被如此对待,“这是怎么回事,尔等竟在哀家的仁寿宫里这般放肆!”
其中一个粗使婆子面无表情回道:“太后娘娘,奴婢们奉圣上之命,前来搜寻五少夫人身上是否带了禁药,并将五少夫人送出宫去。”
皇太后与博陵侯府一众女眷皆怔住了。
这张氏出身礼部尚书府,是久负盛名的贤良之女。
嫁入博陵侯府后也日日循规蹈矩,孝敬公婆,妯娌和睦,唯一的不足就是没能管束丈夫……
她怎会与禁药扯上关系?
第七十二章 禁药
博陵侯夫人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定是你们这群婆子假传圣旨!圣上无端端的为何要这般待他的表嫂!”
皇太后亦盛怒:“还不快停下来!”
那几个粗使婆子置若罔闻,只面无表情继续搜身。
片刻后,她们在张氏衣襟里一处暗缝的口袋中搜出个可疑的白瓷小瓶来。
婆子们当即将这小瓷瓶交给身后的锦衣卫副使。
张氏见状面如土色,手脚发颤,但也再不挣扎了。
她当即反应过来,哀嚎着道:“太后娘娘救救臣妇!臣妇不知这是什么!”
可这会子皇太后见确实在她身上搜出可疑的物品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皇帝可还有说什么?”皇太后拧眉问。
方才回话那粗使婆子道:“回太后娘娘,圣上只让奴婢们搜身并将五少夫人遣出宫去,严加看管。”
皇太后也深知阖宫上下无人敢假传圣旨,定是事出有因,只好绷着脸微微颔首。
博陵侯夫人王氏见自己唯一的亲儿媳被这般对待,仿佛打的是她与儿子崔沐霖的脸面,心中愤愤不平。
“皇太后娘娘,在您的仁寿宫里,咱们崔家人被如此对待,简直是奇耻大辱啊!”王氏悲愤交加。
她又朝着几个粗使婆子咬牙切齿道:“我儿崔沐霖可是圣上亲封的正五品锦衣卫千户,若他回京知道你们这般对待他的夫人,定不会轻饶你们!”
几个粗使婆子充耳不闻,用粗布塞住张氏的嘴,当即钳制着她离开仁寿宫,并朝宫外而去。
博陵侯夫人王氏急得直跺脚,她并非多么在乎这个儿媳,只觉在几位继子媳妇面前颜面尽失!
那几个粗使婆子押着张氏离开不久,内监大总管安进喜也小跑着过来了。
“太后娘娘……”他气喘吁吁,“圣上下令博陵侯府一众女眷当即离宫。”
皇太后见这安进喜亲自前来,才知确实发生了大事。
博陵侯府这几位女眷相顾骇然,急忙拉着仍想争执一番的婆母王氏告退。
待众人离开仁寿宫,皇太后才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安进喜低眉顺眼解释:“回太后娘娘,方才太医诊断出五少夫人疑似服用曼陀罗五石散。”
略顿了顿,他继续道:“太医还说,五少夫人毒瘾甚深,若是与她多加接触都有可能会染上……”
皇太后闻言怔住,眼前黑光乍现,竟险些跌倒在地。
当年,先帝就是误服大量曼陀罗五石散暴毙的……
那个与她青梅竹马,婚后更是对她专情至深从不纳妾的男人,从不沾染酒色等恶习,却无端端死在这上头!
为何她的母家还会出现这东西……?
安进喜又道:“多亏茯苓姑姑发现异常,万一日后让五少夫人近距离接触各位小殿下,岂不是……”
皇太后当即回神,又是一阵不寒而栗。
幸好,幸好!
方才她出殿外察看情况,也未曾近身接触过张氏。
“赶紧备水!哀家要沐浴更衣!”她急急吩咐,并脚底生风般朝浴间走去。
安进喜见自个儿的任务完成了,也就作揖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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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华宫。
康玉仪晨起梳洗更衣过便去侧殿瞧了瞧几个孩子。
随后,她回到正殿,自行默读诗词,遇上不懂的地方先圈出来,晚些再询问教习女官。
皇帝过来用午膳,就见她手捧书卷,另一只手托着腮,似乎很是举棋不定。
柔和日光透过窗户缝隙映入,殿内光线通透明亮,能清晰可见女人雪肤如羊脂玉般细腻,白得刺眼。
随着她细小动作,耳垂两只红宝石坠子微微晃动着。
让她本就浓颜的姿容多了几分灵动娇俏。
皇帝顿住了脚步,竟不忍惊扰眼前这副如画般美人释卷的美景。
康玉仪却忽然抬眸,朝他盈盈浅笑,水杏眼眸仿佛含着星子。
“陛下怎么站在那儿不出声?”她娇嗔着问。
皇帝大马金刀在她身旁坐下,大手一伸将人揽入怀中。
他轻抚她的耳垂,低声问:“今日怎么忽然戴这个了?”
康玉仪肌肤娇嫩,每每戴上耳坠后,耳垂都会红肿好一阵子,平日也鲜少佩戴。
皇帝见她耳垂都微微发红了,正欲帮她取下,却实在弄不懂女子的耳饰是如何挂上去的。
康玉仪软声解释:“小公主每每见臣妾佩戴鲜艳的饰品都会格外高兴,所以臣妾今天特意选了这款耳饰。”
说完,她又扭过头来,笑盈盈望向身后男人,“陛下觉得臣妾戴着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