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捏着青葡萄的手非但没有收回,还更肆无忌惮地塞到康玉仪紧闭的唇上。
康玉仪无奈,只能气鼓鼓地张口吃下,并娇嗔般瞪了这可恶的男人一眼。
直到萧明霏浑浑噩噩、云里雾里般坐马车回到萧府。
她脑海里仍然满是今日在露华宫所见的帝后亲昵恩爱的一幕……
而皇宫内,几只小团子午歇过后就携手往上书房去了。
今日仅有午后一堂书画课,是一位宫廷画师前来授课。
小公主虽性情开朗活泼,但在书画上却很静得下心来。
绘画天赋也远超几位哥哥姐姐弟弟。
举着沾了颜料的小狼毫随手一挥扬,便是一幅有模有样的画。
连这宫廷画师都啧啧称奇,惜才之心油然而生。
历来皇子公主们的启蒙书画课都是给他们闹着玩儿。
没曾想还能遇上小公主这般天资聪颖的小才女。
只是这宫廷画师想不到的是,小公主哼哧哼哧地研习书画,还是因他的画艺“不精”引起的。
前些日子这宫廷画师为帝后二人绘画了一幅朝服合像。
工笔画讲究巧密而精细,倒将帝后二人的五官描摹得极其肖像。
可偏偏在小公主看来,那画像根本没画出她母后光艳夺目、仙姿佚貌的神韵来。
小公主李康宁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亲自将她母后的美貌画下来!
而与此同时,露华宫那头的康玉仪也在欣赏着那副帝后朝服像。
她命人悬挂在一架黄花梨木画屏上。
画卷展开足足有七尺高,比康玉仪的个头儿还高一些。
只见画中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在画中如同一座巍然屹立的大山,将一旁身着明黄色凤袍的皇后衬得无比娇小。
甚至画中帝后二人的肤色都截然不同,一个肤白胜雪,另一个是满含威严的古铜肤色。
康玉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暗道这画师未免太过写实了。
这被小公主饱含嫌弃的帝后朝服像,康玉仪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觉得画得太写实了。
方才午后皇帝便回了昭明宫勤政殿与内阁学士议事。
康玉仪才这般肆无忌惮地取出画像来欣赏取乐一番。
随后她又命紫苏与青竹去取些茶点过来垫垫肚子,解解馋。
电光石火间,她莫名想到了什么,脸上倏地烧红。
就在她望着帝后朝服合像恍惚出神之际,身着玄色金龙纹常服的高大男人阔步走入殿内。
见小娇妻再次把这画像取出来赏看,皇帝锐利墨眸中闪过微不可见的暖意。
男人健硕魁梧的身影越来越近,康玉仪思绪这才回笼。
她水灵灵的杏眸眨了眨,娇声问道:“陛下怎么回来了?”
“勤政殿的政务处理妥了,这边仍剩了些折子没批完。”皇帝低声回道。
旋即,他又眸光微动,抬手捏了捏妻子白皙滑腻如玉的小脸。
被他捏脸,康玉仪倒也不恼,反而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直勾勾地望向眼前的男人。
她羞答答地问:“为何最近同房,陛下不再施雨露给臣妾了……?”
说罢,她当即就后悔了,青天白日说出这般露骨言辞来,真是……
皇帝猛地咳了一声,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他竟有些尴尬。
半晌后,他才斟酌着道:“两儿一女已经足够,朕不愿你再经历怀胎十月之苦。”
闻言,康玉仪脑中混沌一片,心跳如擂鼓。
眼前男人明明生得一张刚毅英气的冷脸,偏偏说出这般让人心颤的话语来。
她这般低贱的奴籍出身,又生得这副身段模样,能安稳过日子就是奢望。
哪敢想,有朝一日竟能得到帝王的专情呢?
一时间,康玉仪心生悸动,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现。
她不愿细想,倏地站起身来朝眼前健硕高大的男人而去。
温香软玉的绵软娇躯扑进怀中,皇帝不由地浑身一僵。
“陛下……”康玉仪整个人埋入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里,满是依恋地蹭了蹭。
皇帝心中一紧,当即拉着怀中娇小女人往金丝楠木软榻上一坐。
他愈发将人揽紧了几分,怀中绵若无骨、香香软软的触感让皇帝时刻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了下来。
帝后朝服合像悬挂在软榻跟前的黄花梨木画屏上。
皇帝亲了亲她小巧可爱的耳朵,“玉儿为何又将画像取出来看?”
康玉仪自然不敢直说,毕竟她可是瞧着取乐的……
没等到怀中小女人的答复,皇帝径自观赏起眼前这画像来。
早几日前画师便将这帝后朝服合像完工并装裱妥当,送到露华宫来了。
皇帝只略扫了一眼,约莫知晓画得还算逼真,却也没仔细打量过。
如今一瞧,才发觉画像中他们夫妻二人竟一点儿也不般配。
左边的男人壮硕魁梧,古铜肤色,体型足足是右边白皙娇美的小女人两三倍不止。
两人共处一画内,即便均身着明黄色朝服,也丝毫不像夫妻。
皇帝英气剑眉骤然拧得紧紧的,冷然道:“这画师的画技不妥,改日朕与皇后重新再画一副。”
那宫廷画师倒是冤枉了,帝后二人分明就是他说画这般,体形悬殊极大,肤色迥然不同。
康玉仪不禁也想起了小娇气包女儿对此画满是嫌弃的话,不由地笑出声来。
再瞧眼前男人眉头紧紧蹙着,康玉仪心下微动,便朝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这么多年来,无论如何使计撩拨勾引他,康玉仪都鲜少会主动亲吻他。
每一个她主动的吻都弥足珍贵。
也更是轻易勾起身边男人的欲念……
简单一吻,便像煽风点火般, 让他血脉贲张。
皇帝热切地轻吻了几下怀中小娇妻。
……
就在这时,几只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原是他们今天仅有的一堂书画课结束了,准备回来用晚膳。
紫苏与青竹竭力拦下他们,不让几位小殿下朝正殿里闯。
可小胖手里小心捧着一副画像的小公主却不依不饶。
她只想赶紧让最心爱的母后看看她的得意之作呢。
第八十八章 结局
正值初夏,露华宫内早已处处摆置了不少冰盆。
但帝后二人经过场酣畅淋漓的抵死缠绵,仍是不可避免地出了一身汗。
两人沐浴更衣过后,才重新朝外头走去。
方才的紫苏与青竹费好大的劲儿,才把几位小殿下哄去另一头的膳厅内等候。
几只小团子安安静静坐在膳厅内为他们特制的小高椅上,还得等着父皇母后前来才能传膳。
说来也奇,明明小公主宁宁与小皇子晏晏才是孪生姐弟。
但偏偏小公主跟小太子康璌长得更像,都更肖似他们的母后康玉仪。
而小皇子完全就是个缩小版的当今圣上,除了肤色是白白嫩嫩的……
小公主见来人了,当即蹦跶着跳下高椅,迈着小短腿冲入了她母后的怀中。
“母后母后!快看看,这是宁宁画的,先生都说画得好呢!”她一双杏眸亮晶晶的。
手里捧着的说一副已经裱好的绿水青山图,虽有些稚嫩,但色彩搭配与线条勾勒确实极佳。
康玉仪定眼一瞧,笑盈盈道:“宁宁真棒!这画就待会便命人挂在露华宫正殿里最显眼的地方!”
“等宁宁学会画人像了,就比母后画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满脸认真道。
康玉仪半蹲下来亲了亲可爱的小娇气包,“好,母后等宁宁!”
小太子和小皇子仍乖乖地坐在膳桌前,许是饿极了,都有些怂哒哒的。
皇帝见状当即挥手传膳,一家五口在膳桌前温馨用着晚膳。
如今已是五月末,又到了以往该启程前往热河行宫避暑山庄的时候。
前些年因圣上亲征罗刹而暂停了,上一回出巡都是两个小的还没出生前的事了。
热河在本朝的地位宛如第二座都城,不仅气候清爽宜人,更是与北境诸多部落维持稳定的基石。
数年未去,连康玉仪都有些怀念避暑山庄内浓缩了天下精粹的建筑与塞外草场的风光。
但,今年几只小团子仍然不能去……
皇太后崔氏虽自行剪发,却并无彻底剃度。
她头戴淡青色缥帽,每日待着佛堂的时刻越来越长了。
几个孩子与皇太后留守宫中,倒也能让他们多陪陪那郁郁寡欢的皇祖母。
原本依照惯例会在行宫驻跸近半年之久。
但因帝后二人都记挂着宫中的皇子公主们,这回直接改成只停留两个月。
转眼已过一个月有余,热河行宫附近的围场上。
前些年皇帝明明说要教康玉仪骑马,偏偏那时却好似遛马似的牵着她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