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圈子,多少有点来往。
像孟家到了孟筠这一辈,和裴家的走动就更频繁。
这番带着担保意味的话从裴院嘴里说出来,容不得孟父不重视。
他当机立断追了出去。
见丈夫没挂电话就冲出,孟母也忙跟上。
孟舒艺在背后急得直跺脚,又不好跟着离开,爷爷还需要人陪。
……
医院走廊。
孟筠一个箭步上去,拦住朝颜,喘着气说:“我,我为我女儿刚才对朝小姐出言不逊道歉,还望您宽恕。”
慢几步到的孟母听见这话,忙附和道:“是啊,都怪我们管教无方。”
说着迅速打开包包,翻找几下,捏着一张银行卡神不知鬼不觉塞到她白大褂的口袋里,“朝小姐别往心里去,这是一点小心意,密码xxxxxx。”
能让丈夫主动道歉,必然不简单。
孟母很会审时度势。
朝颜直截了当说,“你们是孟舒艺的父母,那应当知道我和她存在一些过节,这个道歉恕我不能接受。”
说罢她抽出银行卡塞回孟母手中,头也不回离开了。
周围已经聚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孟氏夫妇心里明白,这事靠他们说情说理是解决不了的,遂没有追上去,转头给裴院打了个电话。
……
裴院接到电话,当即搁下手里的事亲自跑一趟医院。
朝颜人在主任的独立办公室。
他刚一推开门,就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演绎得淋漓尽致,边进去边劝说:“小朝啊,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旁听医学课时,和教室里的学生一起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词,现在你当真要因为私人恩怨,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
剩下的话在瞥见电脑上的视频通话被卡回了嗓子里。
朝颜轻轻瞟他一眼,收回目光,用流畅的英语发音跟对面讲:“抱歉柯蒂芬先生,我这边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请您再重复一遍治疗过程中转移的癌细胞……”
反应过来她在和孟老爷子以前的医生团队沟通情况,裴院松了口气。
他没看错人。
这孩子有医德。
仿佛闹了个乌龙,裴院小心带上门,灰溜溜走了。
一小时后,通话结束。
朝颜喝了几口温水缓解嗓子的干涩,抓起写满笔记的笔记本,打算离开,不想门再次被人打开。
而来人居然是孟舒艺!
她一怔,不动声色坐回去。
孟舒艺大步来到办公桌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少女捧着水杯,身体随着旋转椅小幅度左右来回摆动。
和她们一家为爷爷的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比,简直不要太悠闲。
火气瞬间被点燃。
她张开嘴,冲动之际却想起爸妈的告诫,出口的话硬是转成了咬牙切齿的道歉:“对不起!”
朝颜闻言看向她,“你在跟我道歉?”
“对!”
“哦,听这语气,还以为孟小姐想杀了我呢。”
“……”
孟舒艺深吸口气,做人二十几年,从没感觉这么憋屈。
可爸妈说得对,她多耗一秒,爷爷的危险就多一分。
她挤出一丝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心平气和,“对不起。”
“嗯。”朝颜放下杯子,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孟小姐应该还记得那一巴掌的事吧?”
“你想怎么样?”
“以牙还牙。”
孟舒艺脸色骤然一变,可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手撑在桌沿,微微伏下身子,略带轻蔑地扫视她,“我就是把脸伸给你,你敢打吗?”
打她的脸,无异于打整个孟家的脸。
她不追究,爸妈还追究呢。
可孟舒艺万万没料到,这话刚落下,一道掌风便拂过鬓边的发丝。
“啪——”
脸颊立即泛起火烧一般的刺痛。
“还多谢孟小姐配合。”朝颜面无表情收回手。
孟舒艺还保持着脸歪向一边的样子。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一朝真让人给打了,脑袋就跟宕机了一样,震惊过后,滔天的怒火如洪水袭来!
她猛然抬头,破口大骂着,张开五指向她挠去。
可眼前哪还有少女的身影,旋转椅上空空如也。
……
时间紧迫,主任医师和其团队在会议室里讨论了十分钟,就朝颜提出的意见交换了一下,对方案稍作调整,展开了对孟老爷子的治疗。
为期三十天的第一个疗程并不顺利,病人情况反复,家属质疑不断。
且因为那一巴掌的事,双方火药味浓烈,发生的争执差点影响疗程。
但这一切,都随着老爷子病情的稳定,熄得连火星子都不剩。
京郊私人会所。
包厢。
“先前我们多有得罪,还请朝小姐海涵。对了,听说您是海城人,今天这道茉莉茶熏野生黄鱼一定要尝尝,是我和夫人特地找来厨师做的。”孟父弯着腰,用公筷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朝颜的碗碟里。
他脸上堆着客客气气的表情。
全然没有先前质问她扇他女儿巴掌的愠色。
也没有质疑她乱行医草菅人命时的狠戾。
孟母亦是和颜悦色望着她,对于巴掌那一事只说训得好,舒艺那孩子从小被捧得太高,不知人外人,天外天。
朝颜笑而不语。
许久,她道:“明人不说暗话,孟先生和孟夫人请我来这儿吃饭不是为了说一堆请求原谅和感谢的话这么简单吧?”
夫妇俩对视一眼。
孟母点点头,斟酌着说:“朝小姐于我们有大恩,日后有需要尽管提,只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的底线便是女儿和周……”
她故意不说完,观察朝颜的神色。
和预想中一样,少女的脸色霎时冷了几分。
筷子一搁,起身。
“既然你们认为我是那等挟恩图报之人,这饭有什么吃的必要?”
第135章 要个孩子
朝颜出到会所门口。
只见男人倚在车身上,衬衫如往日一般穿得随性。
昏黄的灯光柔了那张俊美的脸。
定在她身上的眼睛,眼神光似乎也随着她欢快的脚步而跳跃。
“你怎么来了?”朝颜笑着,几步来到他面前。
甩动的包包不小心打在周凛身上,不痛不痒。
他顺手接过她的包,打开后座车门,抱她上了车,“担心孟家会为难你。”
那天,听说她扇了孟舒艺一耳光,周凛想都没想,扔下海外的事务凌晨就回国了。
“这不没事了嘛,再说还有你呢。”朝颜笑嘻嘻环着他脖子。
“马屁精。”
这彩虹屁不能当真。
他赶到医院的时,双方争执不下,差点打起来。
主任医师和裴院两边劝架。
场面混乱,一触即发。
周孟两家目前关系特殊,周凛也进退两难,他在现场的作用不大,这事能平息多亏了有孟老爷子作筹码。
不过,脾气情绪稳定的小奶猫不亮爪则已,一亮便一鸣惊人。
在上层圈子闹得沸沸扬扬。
想起她炸毛的样子,周凛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少女白软的脸蛋,“堂堂孟家大小姐,你说打就打啊。”
“哼,她自己伸脸过来的。”
朝颜往他怀里拱了拱。
隔着丝质的衬衫,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给她,自身微凉的肌肤被烤得暖烘烘。
但腿还有些冷。
于是她踢掉小皮鞋,蜷起身体,最大限度窝进他身体里。
周凛察觉她不同往日的依赖,询问道:“怎么了?”
“刚来月事。”
和平常一样的声音,细听有几分虚弱。
好在经过近一年的调理,她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痛到晕厥。
否则周凛又该手忙脚乱了。
他又问:“垫卫生巾了吗?”
朝颜轻嗯了一声。
她经期一直不规律。
刚出包厢去洗手间才发现来了。
包里没有准备卫生巾,最后是找会所前台的小姐姐借了一片。
不过即便没借到,车上到处也是她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卫生巾、护手霜、昨天遗落的转接坞,梳子、小猫挂件、耳机……
所以周凛才会这么问。
经期给她揉腰也成了一个习惯,男人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每个酸痛的点都能顾到。
朝颜眯起眼,舒服地哼哼两声。
后腰和两侧区域揉完,周凛小心移到柔软的肚子上,揉着揉着,想起来避孕针的时效大约还剩半个月。
他低下头,嗅着栀子的馨香,眷恋地在发顶亲了几下。
“宝宝,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很认真,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