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将私人名片递给她,含笑问:“那两位先生一直望向这边,我想朝小姐和他们关系匪浅吧?”
周凛取消订婚这事真正的缘由虽没流传开,但荣家和周家业务上有来往,又同是一个圈子的,知道点什么也不足为奇。
这里有许多人想和荣珩攀谈。
他却唯独把机会留给她一人,很难说不是出于某种好奇。
朝颜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能来这多亏了那两位先生的照顾。”
荣珩不动声色观察着她手上那串佛珠,笑了笑:“朝小姐谦虚。”
他并不关注小姑娘的私生活。
只是瞧见故人生前所戴佛珠,忍不住问了一嘴。
周围伺机而动的人见他俩聊差不多了,立刻上去和荣珩打招呼。
朝颜笑笑,自觉后退几步。
她把酒杯放到侍应生的托盘上,出去后花园透气。
不想提着裙摆在下楼梯时,踩到了特意做长的尾部,脚一崴向前摔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臂拦住她的腰,圈紧,反方向使力。
周凛扶稳她,连忙问:“宝宝,怎么样,没事吧?”
“脚、崴到了。”
朝颜抓着他手臂,疼得直倒吸冷气。
周凛作势蹲下查看。
晚他几秒跟来的周柏川说:“通向后花园的门人多眼杂,那边有个长椅,你先抱她去那坐着,我拿个药就回来。”
后花园只亮了一些庭院装饰灯,相对昏暗,只能隐约看见四周假山和花木的轮廓。
基本不见有什么人。
不一会儿,周柏川拿着药和冰袋大步流星走过来,单膝蹲在朝颜面前,小心脱下高跟鞋,握着她的脚检查一遍,说:
“脱臼了,待会复位会有点疼。”
朝颜现在就疼得冷汗直流。
原本细细的脚踝也肿了起来。
周凛却在这时绕到她身后,双手捧起她的脸蛋让其后仰。
随后俯身,嘴唇有一下没一下摩擦她嘴唇。
都什么时候了,净想着亲嘴!
朝颜气得要咬他,脚踝猝不及防咔嚓一声复位,剧痛袭来,双腿颤抖不停。
偏偏“啊”这个表达疼痛的音还被周凛用唇堵了回去。
周柏川配合给她冰敷。
朝颜后知后觉这俩在打配合,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
一个人影懒懒倚着花廊柱子,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后悄然离开。
第150章 颜颜仰慕您很久了
当天夜里,一张拍摄于酒店后花园的照片爆出并迅速发酵,打得当事人都措手不及。
翌日清早。
周凛和周柏川匆匆被叫去老宅,在祠堂上过香,踏进主屋,老太太便冷声要两人跪下。
来的路上他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跪得倒也干脆。
可接下来的问话就没那么顺利了。
周凛不知哪句触怒了太师椅上的男人。
古董的青花瓷杯连带着盖急速飞过来,从他额角擦过去,哐当一声砸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这么说,你是不觉得自己二夫侍一女有错了?”周见深接过佣人递来的丝绸手帕,缓慢擦拭每根手指。
他说话还是那副语气,一点没变过,屋里的佣人却稍稍压低了的脑袋。
老太太和老爷子沉默不语。
这事说他轻吧,他有失周家体面。
说他重吧,不到一晚上就压下去了,而且因为是周家,没人敢随便议论。
周凛捂着流血的额头,急忙解释:“不、小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不觉得这事奇怪吗?像有人故意为之……”
各世家的公子小姐玩多花的都有也没见着谁敢拍照曝光出去,何况周家。
周见深仍无半点波动,“无论谁做的,我限你们今天之内和她断干净,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有异议么?”
“不行!”周凛额头上的伤都顾不上了,膝盖忙往前爬几步,“小叔,我和颜颜是正常交往,奶奶也说过不会棒打鸳鸯,要断也是哥哥断,我凭什么……”
话未说完,脚被人扯了一下。
他不耐烦回头瞪哥哥,“你扯我干什么!?”
周柏川:“......”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等风声一过小叔才懒得管,但如果此时表现得越在乎,越可能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周见深目光在周凛身上停了片刻。
但意外的没有说什么,转而看向周柏川,淡声问:“你呢?”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向善于和长辈打交道的周柏川竟也害怕心思被看穿似的将目光避开,“听小叔安排。”
他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周见深自然是发现了。
他不在意地轻嗯一声,说起来吧,然后转头去和老太太说话。
没人搭理仍旧跪着的周凛。
只要周见深不发话,屋内其他人连提议给他一张手帕擦拭血迹这样的话都不会说出口。
.....
昨夜盛雅君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不小心喝过了头,一觉睡到上午十点才悠悠转醒。
跟着醒来的还有宿醉的后遗症。
她按了按太阳穴,去摸床头的手机。
这时,有人来敲卧室门。
盛雅君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进。”
门开了。
盛亦泽走进来。
她伸懒腰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大清早你来做什么?”
她翻身下床去洗漱。
“跟姐分享个好消息。”盛亦泽跟在她屁股后去了洗漱间,
盛雅君自顾自挤牙膏刷牙,懒得搭理他。
盛亦泽悠闲地倚着门框边,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隐隐闪着几分期待,等她挂了毛巾往这边走来,他手臂一伸拦着她。
女人疑惑了一秒,不耐烦地要撞开他的手直接过去,盛亦泽连忙晃晃手里的照片说:“姐,我赌赢了。”
盛雅君一把抢过照片,来来回回看几遍后,捏着照片的手都在用力,微微颤抖。
她平时喜欢去看歌剧和舞台剧。
照片上这个女孩的芭蕾舞剧她一次没落,甚至会抽空去看她的比赛和演出。
后来她拒绝舞团首席,渐渐淡出视野,盛雅君还常为此感到惋惜。
周柏川也是圈子里她为数不多欣赏的男人,年纪轻轻便领着家族创造惊人的财富,容貌隽美不说还洁身自好。
现在可以说是双双塌房。
不过她要知道了是弟弟谋划这一切,还半哄骗半强迫把自己看大的女孩带上床,怕是能气晕过去。
盛亦泽继续拱火:“我就说他不是不行吧姐,你看他愿意和弟弟共享都不接受你——”
“你闭嘴!”盛雅君怒冲冲甩手离开,“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盛亦泽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原地杵了许久才回过神。
这是他精心谋划等了五年的结果。
可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却完全开心不起来,甚至希望姐姐把事情闹大,逼周家作出反应,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朝颜的聊天记录。
自打她失踪回来,对自己便越来越敷衍了,说好的寒暑期到研发部来实习,合同毕业才终止,也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掉。
盛亦泽左思右想发出去一条消息:“最近状态怎么样?找个时间来医院复查吧,心理咨询师我都安排好了。”
如若不是檀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朝颜肯定能第一时间收到这条消息。
静谧的书房里。
台式电脑正播放一则新闻直播报道,“……突发山体滑坡,现在是10点26分,在我的身后,搜救队集结完毕,分组前往不同区域开展救援……”
书桌后坐着的男人在和人讲电话,内容正是灾区的救援善后事宜。
面对现场险急的情况,记者的声音都不觉有几分紧绷,他却没太大变化。
如泰山岿然不动的气场,光是坐那就让人无法忽视。
朝颜垂着眉眼,双手置于身前,跟被罚站的学生一样没有被叫到就不敢吱声。
连活动一下昨晚上崴了的脚都要鬼鬼祟祟。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朝颜觉得脚踝酸痛难忍,一道声音才缓慢响起:
“出了这种有损朝小姐名誉的事,一来是我那两个侄儿不懂事,二来是我这个当长辈的管教无方。”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无益,不如这样,你和你的家人先出国避风头,后续我派人和你谈补偿的事。”
这恐怕不是避风头那么简单。
朝颜摇摇头,声音弱弱的但态度坚定,“谢谢周先生美意,可我不想出国。”
“我让人给你置办了曼哈顿中央公园附近的房子,出行轿车两辆,保镖佣人司机管家厨师共计12人。”他用平常的语气说着她不容拒绝的话,抬手看了眼腕表,“今天下午两点半的机票,你现在可以去收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