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亲孙女。
看着这场面,孟舒艺像是憋了气似的难受。
闷闷地,无处发泄。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见周见洵夫妇时眼底燃起一抹暗芒。
孟舒艺眉头舒展,自然而然地迎了上去,笑吟吟地和朝颜打起招呼。
“朝颜妹妹也来了呀,今天穿的可真漂亮。”
她没给朝颜时间开口,眸光一转,惊羡道:“哇,你脖子上的就是海螺珠吧。”
孟舒怡音量不高不低,表情和语气也管理得很到位,既不失礼也不显突兀。
朝颜怔了一秒,大大方方道:“是的,孟小姐目光真敏锐。”
实在是朝颜的脸太耀眼,李老夫人这会才注意到她锁骨中央凹陷处躺着一枚粉色珠子。
其实不止她,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朝颜身上戴的珠宝。
李老夫人盯着珠子看了几秒,如墨般深沉的眼珠在朝颜和孟舒艺之间来回转。
“你们认识?”
“是啊。”孟舒艺抢答。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冲朝颜笑了笑:“抱歉啊,上次在檀园没控制好情绪打了你一巴掌。”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毕竟发生那样的事我作为未婚妻生气是在所难免的。”
话音刚落,空气死一般寂静。
孟舒艺看好戏似的勾起唇角,那次耳光的事之后周凛打电话威胁她向朝颜道歉。
现在这不就做到了吗?
在场的除了招父招母和招念儿听得云里雾里,其他哪一个不是人精,加之在上层圈子里混,没几秒就理清了两人的关系。
李老夫人面色平静无波,手仍牵着朝颜,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李聿之小鹿似的明眸露出一丝无措,他抿了抿唇,柔软的大掌轻轻包住朝颜那只提着包的小手。
“颜姐姐……”
他低低的声音半是担忧,半是安慰。
秋风轻拂,把一缕发丝吹向少女的脸颊。
朝颜各看了一眼李聿之和李老夫人,含笑抽回自己的手。
她交换了提包的手,而后抬起右手。
中指上那枚绿到流油的帝王绿圆珠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华。
她把头发别往耳后。
既没放慢动作,也没刻意展示。
“孟小姐言重了,您的心情我理解。”
说话间,她又换成了原来那只手提着包。
一切都无比自然。
孟舒艺的眼睛紧紧跟随那抹绿,表情差点绷不住。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清楚地知道周凛酷爱收集绿翡翠是因为周伯母喜欢戴。
不夸张地说,无论大型珠宝展览、个人收藏家展览,还是拍卖会,只要有绿翡翠,第二天便会送到周伯母手上。
而现在她居然在朝颜手上看到了比周伯母戴的那枚蛋面戒指还夸张得多的帝王绿单珠镶嵌戒指。
那单珠品相极好,直径目测19-20mm……
单颗就能拍出一百五六十万美金的天价。
钱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周凛竟然会送这么特殊的东西给朝颜。
而且还戴在了右手中指上,这令孟舒艺又惊又恼。
碍于今天是寿宴,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没发作。
这段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
众人走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宽阔大气,陈设古色古香。
桌席分别摆放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中间留了个很大的空间。
每个席位都有名字,客人依次入座。
朝颜和家人的位置坐东面西,她正要过去,手却被人一把拉住。
她疑惑地回头,撞进一双水汪汪能溺死人的眼睛里。
李聿之皮肤冷白,五官生得漂亮,轮廓线条分明,但整体没有攻击性。
他眼巴巴望着她,眼尾晕开一抹粉红。
像只可怜的大型犬。
朝颜正要开口,李老夫人重新牵上她的手。
“小颜跟我一块坐吧。”
第36章
朝颜听着分外亲切的称呼,又看了看被紧密牵着的手,婉拒的话定然是不合适说了。
她灿然一笑,落落大方点头。
就这样,她跟着李老夫人走到西墙前的席位。
现场的席次很有讲究,坐西面东为最尊位,李老爷子和李老夫人的位置挨着,左右分别是儿子女儿的。
孙辈一般安排在南北两个方位。
“奶奶……我不要和颜姐姐分开。”
李聿之低着头,双手摇晃李老夫人的胳膊。
他乌黑的大眼又水又亮,蔷薇花般美丽柔软的唇瓣开开合合,撒起娇来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好好好。”李老夫人眼里溢出宠溺地笑,她招手让佣人添了一个位置。
现场全部人落座,身穿中式制服的男子拿着话筒主持寿宴仪式。
他语言简洁凝练,把开场白、感谢来宾、祝福寿星……等等浓缩两分钟不到讲完了。
他下去后,一名身着霓裳羽衣的女子出现宴会厅门口。
她舞步轻盈,长袖飘逸,翩翩而至宴席中央。
她不曾停顿,舞姿还在继续。
裙摆如花般绽放,披帛似水流动。
门口又依次进来几个人,她们身着精美的古代服饰,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乐器,有琵琶、古琴、笛子……
悠扬婉转的旋律在宴会厅响起。
众宾客桌前陆续摆上佳肴美酒。
身穿着统一中式制服的佣人有条不紊忙碌。
宴席中央的表演换了一批又一批,桌上的菜撤了一道又一道。
现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朝颜恍惚觉得自己在参加什么宫廷宴会,她细数了一下,自己一共吃了30道菜。
虽然每道只吃了一小口,但胃已经有点撑了。
反观旁边的李聿之,他一直抓着她的手,眼巴巴要她喂这个,喂那个,不喂就不吃。
“姐姐,我想吃这个。”
李聿之声音温软,指着一盘白灼鱿鱼。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关节呈淡淡的粉,指甲修剪整齐,很漂亮。
朝颜的目光不由地顿了几秒,拿着他的筷子夹起一块鱿鱼放到他嘴边。
宴席中央在表演戏曲剧目。
招父的眸光不时穿过表演者看向举动亲密的两个人。
他下巴微抬,拘谨的姿态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是骄傲和自豪。
要是女儿能拿下地主家的傻儿子,他们招家以后在燕京岂不是……
招母侧头见招父脸上焕发红光,不知是酒喝的,还是想到了激动处。
她凑到他耳边,说:“老招,事情还没着落,不要得意忘形。”
招母脑子很清醒,她一直记着适才在庭院里孟舒艺说过的话,也时刻关注着朝颜身上晃眼的锁骨链和戒指。
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她有点头绪,虽不能十分确认,但足以引起她的警惕。
招念儿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悄悄交谈的父母,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她又不傻,还偷听过父母的谈话。
自然能猜到他们在谈什么。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妒忌,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看上朝颜的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李家小公子……
即便再有钱,那钱不也在男方爹妈爷奶手里,想花还得看脸色。
至于他的脸嘛,好看是好看,可谁知道傻子那方面会不会也有问题呢?
招念儿一边腹诽,一边凝望着坐在孟舒艺旁边那位公子哥。
坐东面西那边有道视线太过炙热赤裸,离得不算近的孟舒艺和盛煜都感受到了。
盛煜不适地皱了皱眉,毫不留情吐槽:“救命,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孟舒艺跟着斜睨了那边一眼,罕见的认真评价:“我看解腻不错,你就偷着乐吧。”
盛煜:“?”
“舒艺姐,采访一下,咩哩干国的审美已经滑坡到这个地步了吗?”
好歹是咩哩干国顶尖艺术院出来的,审美不至于吧?盛煜怀疑自己幻听了。
孟舒艺轻哼一声:“要不你看看我表弟身边那位洗洗眼睛?”
“哪个表弟?”
他们这个圈子的关系网络盘根错节,表亲什么的不要太多了,盛煜自己都理不清,细数下来说不定他和孟舒艺也是表亲,只是比较远罢了。
“李聿之。”孟舒艺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盛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里闪过惊艳。
他斜倚着靠背,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一声喟叹。
“够味。”
孟舒艺没心思去想他是评价酒还是人。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周伯母刚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舒艺,你和那个女孩怎么回事?]
周伯父和周伯母长居国外,加上了解周凛放荡的性子,所以很少关注他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