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大老板要来听汇报这件事,大家又把话题转回了项目汇报上,讨论怎么把总结讲好。
会议室的气氛无端带了几分紧迫感。
朝颜被迫拉着一起交流,参会的人陆陆续续提前到场,长桌上基本看不见空位。
等她终于找到理由脱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已经迈着长腿走进会议室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起身鼓掌,瞬间一群人都呼啦呼啦从座位站起来跟着鼓掌。
这会儿再出去已不合适,况且朝颜还是第一个上去汇报的人。
盛亦泽淡淡地朝众人颔首,在长桌短边一侧正中间坐下,这个位置正好方便观看显示屏和把控全场。
平时三五分钟的会议开场白被主持人凝练到一分钟就结束。
这足以见上头下来的大老板行事作风利落果断。
在场的众人都自觉正襟危坐,脸上不敢有一点散漫。
反观身为老板的盛亦泽就放松多了,手随意搭在桌上,面前是一叠会议材料。
朝颜深呼吸,硬着头皮起身走到显示屏旁边,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开始做汇报。
显示屏上展示的ppt实验进展、方案规划、参考文献清晰明了,内容简明扼要,图表数据完整但不累赘。
不愧是裴院看中的学生。
盛亦泽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身体稍稍坐直。
她的讲述基本无卡顿,用词严谨,即便面对他有意无意刁难的提问,在思考几秒后也能给出漂亮的回答。
可随着汇报的进行,盛亦泽能明显能感觉她有点不在状态,语速缓慢。
那张足够让会议在场众人停驻目光的精致脸蛋粉扑扑,像娇艳欲滴的蜜桃表面。
音响设备里传出的声音温软好听,却带了不太明显的喘……?
盛亦泽微微蹙眉,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也就是这时,少女突然停下,面带歉意鞠了个躬,“抱歉,我有些不舒服要先离开。”
其实她的汇报基本已经完毕,而这才过了十分钟。
适才进退两难时朝颜就决定撑撑把ppt内容讲完,这是完全没问题的,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可她唯独没考虑到,这个东西是远程操控的。
而周凛又恰巧在这个时候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朝颜拼命稳住呼吸,步伐凌乱离开会议室径直奔向洗手间。
“哎哎小姑娘,洗手间现在不能用。”刚抬脚踏入门口,保洁阿姨伸手拦住了她。
朝颜这才注意到门口放了一块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暂停使用”几个大字。
她捂住肚子,急得额上渗出了更多的汗珠,“阿姨,我肚子痛急用。”
小腹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朝颜恨不能现在就靠着一面墙抱着身体蹲下来。
保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几秒,快速说道:“哎要不这样吧小姑娘,你去总裁办借用卫生间。”
“啊?能行吗?”
“行,肯定行,我和盛总秘书打过招呼了,”保洁一脸这事保准能行的表情,催促她,“快去吧啊。”
她还贴心搀扶朝颜去了不远处的专属电梯。
朝颜顾不得多想是哪不对劲。
连续的在摧毁她的理智。
潜意识就认为去总裁办好比她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保洁只送她到电梯门口,总裁办公室又没人,朝颜第一次进来,像个无头苍蝇四处找洗手间。
总裁办宽敞明亮,中式装潢低调奢华。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味。
朝颜找了一圈才找见着卫生间在哪。
卫生间宽阔干净,做了一个三分离。
朝颜跌跌撞撞跑进最近处的马桶区,身体靠着墙面缓缓滑落。
她趴在马桶上缓了好一会。
闭上眼,试图去取。
可来回试了几遍都未果。
她又急又慌,满头大汗,眼里竟是蓄满了泪水。
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门口出现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朝颜想尖叫,想躲,可崩溃的情绪混乱的大脑让她只能呆愣愣看着门口伫立的人。
盛亦泽静静看了她一会,伸手推推眼镜,缓慢走到她身边。
他低缓的声音略带笑意,“要我帮你取吗?”
被人撞见这样的场面。
这个人还是她上司。
光是想想——不、不能想。
朝颜觉得此生最灰暗的时刻莫过于此。
见她不说话,盛亦泽弯腰抱起她去了洗漱台。
怀里的人软绵绵,刚放到洗漱台上就不住地往他身上倒。
甜而不腻的栀子馨香萦绕于鼻腔。
盛亦泽让她把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掌轻轻按在她后颈上。
“颜颜刚才汇报不是做得很好么?乖,调整呼吸放松。”那只手安抚般顺着少女发丝抚摸了几下,嗓音带着蛊惑。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精心安排罢了。
从极光的女侍者摔倒弄脏她的衣服。
到今天保洁让她来总裁办。
男人金丝边眼镜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凑近她耳边轻轻吹气,“颜颜觉得该怎么感谢周凛替我们省了前奏的时间好呢?”
第109章 不许再猜
“老板,江秘书告知我盛总临时有事要将谈合作的时间延后两小时,可这与您两小时后一个重要会议有冲突,您看?”
高秘书犯难地看了看平板上的行程表。
两件事都重要,他还真拿不定主意。
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的周柏川头也不抬说道:“会议取消。”
与此同时,恒泰顶楼总裁办公室。
金边眼镜折叠规整放在洗漱台面上。
与随意滚落至洗手池里的物什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镜子里映着少女光洁纤薄的脊背,天鹅颈微微后仰。
而站她身前的男人健硕高大,几乎能整个将她罩住。
“盛,不要、”朝颜哭着拼了命地想往后挪,可她又能逃到哪。
她只勉强在大理石台面上坐了一半。
后腰还被一只大掌禁锢。
比起她又哭又喊又挣扎,全身而退的狼狈模样,盛亦泽风轻云淡得简直不像话。
他白色衬衫完整穿在身上,只是被她弄得比平时凌乱。
黑色西裤依旧裹着修长的腿。
只余下压抑的深而长的呼吸。
和琥珀色瞳孔深处隐晦的情动。
盛亦泽闭上眼睛,伸手来回抚摸她顺滑乌发,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颜颜听话又负责,对部门工作安排从没说过一个不字,现在也可以做到的对吗?”
“乖,放轻松,像会议上表现的那样。”
“……”
“颜颜现在要做的事只是吞吞吐吐,比在实验室面对做不完的实验和处理不完的数据轻松多了不是么?”
“求你,不要说了…”朝颜完完全全崩溃。
盛亦泽比周凛还会折磨人,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她环紧他的脖子,眉头似有似无蹙起,“不可以…”
“颜颜放心,周二公子有的是钱,养个孩子不成问题。”
他平时不找女人,办公室里自然不会备有。
“……”
她不说话,盛亦泽轻笑道:“再不济还有我。”
—
两个小时后,恒泰总裁办公室。
江秘书恭敬迎着周柏川到会客区坐下,整套沏茶动作行云流水,“周总稍等,我去通知盛总。”
“嗯。”
江秘书出去后,宽敞的办公室又陷入了安静。
淡淡的檀香和茶香杂糅飘在空气中。
卫生间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叮叮当当如鸣佩环的声音。
其中夹杂女孩的哭泣和细细的尖叫。
周柏川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仅两三秒又恢复自然,慢慢悠悠品茶。
若注意看,他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公道杯里的淡绿色液体逐渐减少。
走进来的江秘书满脸带着歉意,细看额上还覆着一层极薄的汗珠,“抱歉周总,盛总还没忙完……”
周柏川看了眼手表,上翘嘴角弧度似有加深,“三小时,我们的劳模盛总工作之余的运动量还蛮充足。”
江秘书被这番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一愣。
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道歉:“抱歉让您久等了周总,我再去催催盛总。”
周柏川脸上不见愠色,只是摆手示意他出去。
卫生间响起哗啦的水声。
盛亦泽抱起洗完澡累瘫的人儿放到洗漱台上。
手伸向洗手池。
他微微挑眉看向朝颜,“需要帮你放回原位,回去好交差么?”
“不要!”朝颜不假思索摇头,跳下洗漱台,不料脚刚触到地面就软得像棉花似的,向前摔去。
盛亦泽及时扶了她一把,“那你自己保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