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和尚正装模作样笑脸迎人,不料迎面就是个飞来的茶盏。
中间的胖和尚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脑门上登时通红一片,茶盏坠落在地四分五裂。在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还不滚开,我乃堂堂端王妃!凭你们几个秃驴也敢拦我的车驾,回头我禀告王爷,查抄了你们万祥寺。”
乖乖,人不大,口气倒不小!
几名僧人被气的张口结舌,万祥寺乃梁朝国寺,来往者皆是皇亲国戚。想他们万祥寺屹立不倒上百年,哪任君主对他们不是以礼相待?
从哪儿冒出来这个狂妄自大的女子,居然张口就是查抄万祥寺?
紫盈和几个随侍的婢女也都一脸魂飞天外。
身边这个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唾沫星子满天飞,蛮横无理又口出狂言的女人真的是她们平日温婉贤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吗?
她们是不是在做梦?
“罢了,你们几个看门狗能做的了什么主,去把你们主持唤来,我要亲自和他说。”芸娘不耐烦的挥挥手,一副赶苍蝇的架势。
几名僧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下强忍怒气道,“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贫僧等人无礼。”
“一群瞎了眼的秃驴,还敢对我无礼!我乃端亲王之妻,不过想进万祥寺一观,你们却百般推诿,可见是不把端王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芸娘更是拔高声音,“我刚刚明明看到吕府的马车进了祥云寺,吕相可不是皇室中人,凭什么他能进我却不能进?难不成如今大梁朝皇帝换人了,换成了吕相为帝不成?”
在场众人都被芸娘的失心疯话语弄的五雷轰顶。
她居然敢堂而皇之声称吕相有不臣之心?
几名僧人没想到芸娘这么难缠,一时面面相觑。经过无声的眼神交流后,被芸娘用茶盏砸头的僧人出列一步道,“还请夫人勿动怒,夫人自称端亲王妃,不知有何佐证?”
“我就是我,还要什么佐证!”芸娘昂着下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速速滚开,休要挡在挡在我面前啰里八嗦的。”
自认为修养极佳的胖和尚也被芸娘三番五次不留情面的怒骂气的变了脸色,他咽下胸膛中翻涌的怒火,勉强挤出个笑侧身让开,“是我等有眼无珠,请王妃入内一观。”
既然要自寻死路,休怪我等出家人无情。
芸娘没放过胖和尚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重重“哼”了一声返回车内,“走。”
一行人如愿进入万祥寺,可是经过这番折腾,她们却再也找不到吕府马车的踪迹。
找不到也不要紧,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攀咬吕府一口就可。
“紫盈,”芸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观那几名胖和尚目露淫邪,身上隐有酒肉之味,只怕这万祥寺不是什么世外净土。”
第161章 万祥寺二
紫盈目露惊讶,愣了片刻才点头赞道,“夫人好眼力,我也察觉此寺不同寻常。”
“你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联络你以前的同门?”既入虎口,芸娘就要想方设法自保。
杨天等人万一来的不及时,还可借助暗卫之力保全自身。
“有,”紫盈颔首,而后右手伸出车外,向天空中发射了什么东西后才收回手臂,“属下必不会让夫人有半分损伤。”
“那就好。”她就知道李燕归不会放无用之人在自己身边。
除了驾车的马夫,芸娘所带的皆是王府婢女,一群女流之辈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说来奇怪,万祥寺巍峨壮丽占地广阔,按理说里面应该僧人无数。可是几人在寺庙里转了一圈,莫说什么诵经打坐冥想讲经之类的活动,甚至连打扫的僧人都没看见一个。
难道此寺已人去楼空,变成了一个空寺?
就在几人一头雾水时,芸娘猛的喝停马车,“停,有声音。”
紫盈侧耳细听片刻,疑道,“夫人,哪里有声音?”
为何自己没听到。
“嘘,”芸娘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眼神凌厉望向西南角的房间,“里面有婴孩哭声。”
绝对没错,她听的真真的。虽然婴儿哭声微弱,可是的的确确有哭声。
紫盈不敢大意,劝道,“夫人,不如我们等援兵来了再探查一二,此处略显诡异,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芸娘虽然放心不下那屋子里传出来的微弱婴儿哭声,但紫盈言之有理,她颔首道,“此地实在不寻常,我回去禀告王爷后我们再来一探究竟。”
众人见她点头,立刻勒紧缰绳调转方向驾着马车往万祥寺出口而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嘭嘭嘭!”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门窗破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某种令人听之昏昏欲睡的低吟。
几人听的耳膜生疼,紫盈警惕道,“捂住耳朵。”
芸娘忙不迭照办。
等那一阵无处不在的低吟过后,紫盈当机立断道,“走!”
可惜此时想走,为时已晚。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庙宇房间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屋子黑压压的人群。
“是流民!”紫盈语带惊恐,“保护夫人!”
话音未落,她已抢过马夫手中缰绳,扬鞭策马想硬生生冲出去。
衣衫褴褛的流民仿佛看见了什么金银财宝,脸上狞笑着渗人的神情,眼底闪烁着嗜血的疯狂,拼命扑向她们的马车!
紫盈见势不好,一手握紧缰绳,一手迅速从腰间抽出软剑,“唰唰唰”眨眼间马车前的一圈流民就人头落地。
马车内的婢女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流民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夫人别怕。”
芸娘不怕。
不管这批流民背后的势力是谁,都绝不敢取自己性命。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让这群流民止步,他们疯魔一般张牙舞爪胡乱朝马车上抓着。
马车被堵得水泄不通,再难寸进半分。
紫盈见状,不再强行开路,她一边下手狠辣的剑剑取人性命,一边从口中发出阵阵哨鸣。
这群流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奈何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一个倒下就有十个扑上来。
芸娘看的心惊肉跳,紫盈却似不知疲倦般越杀越兴奋。飞溅的暗色血液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坠落在地,同时一颗颗滚圆的人头也随之“呱唧”满地乱滚。
“紫盈姐姐,休要恋战,速速护送夫人离开,不必管我们。”紫鸢吓得浑身颤抖,却仍尽心尽力护在芸娘身边。
这些婢女虽然同时入府,但紫盈是王爷钦点的大丫鬟,众人也都以她马首是瞻。
后来女主人入府,也最看重紫盈。她们虽说暗地里也偶尔不服气,但紫盈赏罚分明从不刁难她们这群手底下的人,时日一久,众婢女都对紫盈心服口服。
本以为她们皆是端茶倒水的婢女,没想到紫盈却是身负武学的奇女子,众婢女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都那么看重紫盈姐姐了。
紫盈自从跟在芸娘身边,一身本事就再无用武之处。刻入骨髓的本能让她越杀越勇,体内的血液似乎也在叫嚣着大旱逢甘霖,终于有了她大展身手的时候。
可是,马车内传来的那声提醒让紫盈猛然惊醒,她如今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夫人安全,而不是屠尽眼前这群胆大包天的流民。
说时迟那时快,只眼看一只黑黝黝的手冲破阻碍就要透过窗子抓住芸娘,紫盈拎起芸娘后颈,足下一点,轻而易举跃到庙宇房顶上。
没有了紫盈以一敌百护在马车上,流民很快七手八脚爬进马车。
芸娘看的眼皮子直跳,“紫盈,能不能救她们?”
“夫人稍等。”
紫盈仿佛背生双翼,运起轻功迅速落在马车上,手起剑落,围在马车外的一圈流民都软软倒在地上。而后她看也不看,随手从马车内抓了个人飞上屋顶。
是紫鸢。
如此往返几次,一行人都安全落在房顶上。
而那辆可怜的马车则被流民拆到七零八落,马儿不知被谁所伤,身子抽搐倒在地上。
芸娘居高临下望着这群浑不似正常人的流民,心生恐惧,“他们看不到我们在房顶上吗?为什么还在摸索已成一堆烂木头的马车?”
紫盈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夫人,他们这种情况好似是中蛊了。”
中蛊?
芸娘心头一紧,正欲再问,只听流民中不知有谁高声唤了一嗓子,“他们在房顶上。”
霎时,黑压压数不尽的人都朝着芸娘望去。
他们眼神毫无焦距,如行尸走肉般齐刷刷奔向芸娘所在的屋子。
这副场面,简直,简直…就像一群活死人…
芸娘被自己脑海中蹦出来的这句话吓得打了个哆嗦。
眼看着流民搭乘人梯就要爬上来,紫盈惊喜万状盯着后山处静悄悄的树林道,“夫人,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