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我,”芸娘好笑的按住女儿胡乱扭动的身体,“不准再闹腾了,睡觉。”
“不是你,是别人,是新娘亲。”妍儿不满的反驳。
“哪里有什么新娘亲,你这孩子犯癔症了不成,你的娘亲从头到尾只有我。”
小丫头见娘亲不信自己的话,气的掀开被子站起来,大声道,“不是你,是新的娘亲,紫玉姐姐和我说过的。”
“什么?”
芸娘见女儿说的言之凿凿,不禁心生怀疑,“是娘亲不在家的时候,爹爹说要给你换个新娘亲吗?”
“不是爹爹说的,是紫玉姐姐说的。”小丫头毕竟年幼,说话条理不清,“以前爹爹总哭,紫玉姐姐说爹爹要给我换个新娘亲。”
“娘你别哭,也别给我换新爹爹好吗?”
妍儿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爹爹好几天没回家了。也许爹爹很久不会回来,可就算那样,她也不想换个爹爹。
“我的妍儿,”芸娘爱怜不已的把女儿搂进怀里,“娘永远陪着你,娘不会给你换爹爹,妍儿别怕。”
“我喜欢娘亲,娘亲别离开我。”
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愿分开。
哄睡女儿后,芸娘冷着脸下床,吩咐门外的守夜丫鬟,“去唤紫玉过来。”
紫玉是妍儿的贴身大丫鬟,不仅月银丰厚,还有单独的房间。
白日的雪下了一整天也未消停,紫玉冒着风雪赶来,发丝上有白雪点点。
外面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紫玉抖了抖冰凉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见王妃。”
“说吧,妍儿口中的新娘亲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紫玉吓得不停磕头,“王妃恕罪,奴婢…奴婢……奴婢不该多嘴多舌,求王妃恕罪。”
芸娘也觉此事处处透着奇怪,紫玉性子温和办事稳妥,怎会口无遮拦在妍儿面前说些奇怪的话?
“好,你既然不愿说,那就收拾收拾去针线房当差吧,我不留不忠之人。”
“奴婢绝非不忠之人,求夫人开恩。奴婢不想离开小姐………”紫玉知道小姐已经睡下,所以不敢大声求饶,生怕吵醒了小姐。
“带下去。”
话音未落,紫玉焦急的膝行两步,跪到她面前,“奴婢愿说,求夫人别赶奴婢走。”
“说。”
紫玉踟蹰良久,才终于开口,“夫人在寺庙礼佛的那段日子,府里有些风言风语,说…说夫人也被炸死在万祥寺了。小姐听了以后日日哭闹不止,夜夜喊着要娘亲。”
“奴婢自作聪明,就哄小姐说以后会有新娘亲陪小姐。岂料,这话被小姐记在心中,夫人回来后,小姐还曾私下和奴婢说过此事。奴婢嘴贱,还望王妃饶我一次。”
“果真没有其他隐情吗?”芸娘总觉得紫玉有所隐瞒,但又一时寻不到她话中的破绽。
“真的没有,求王妃明鉴。”
“退下吧。”
芸娘心里千头万绪,各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了无睡意。她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准备打发时间。
岂料,定睛一看,正是蒋珂送来的那本。
想起蒋珂特意问过此书,她再次翻开一瞧,那首关雎分外显眼。
芸娘“啪”的合上诗集,后又不放心的把这本书藏在架子最里层才摇摇头,闷头睡下。
李燕归不在的日子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
就这么一日日熬着,在大年二十这天,蒋珂突然再次登门,“昨日有消息传来,摄镇王亲自领兵横渡杨江,出其不意一举攻破洪连教在鄂州的数个城池。”
第254章 身为王妃
“他哪里来的兵马?”芸娘紧张的心脏狂跳不止。幽州一片风平浪静,家家户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并无半分风吹草动。
他是如何率大批兵马避人耳目离开幽州的?
“幽州守备军并无异常,”蒋珂眸色加深,“听说是紧急召集了两江地区五万兵马连夜突袭的。昨日密报传来,经过三日鏖战,如今他们已占据了鄂州主城。”
大梁朝兵马大多集中在西北和北部地区。南方大部分州郡都临近水域,因数年没有战争,所以杨江以南地区兵力薄弱。李燕归是从哪儿弄的三万兵马?
洪连教的起源地就是豫州鄂州相交处,后逐渐往北发展。李燕归率军一举占据鄂州主城,犹如一柄钢刀直插洪连教心肺处,实乃出其不意,一击要害!
芸娘读过几本地质风俗书,也大致了解各州府的位置。闻言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听说洪连教教众十余万人,夫君他们才三万兵马,数量如此悬殊,岂不危险?”
“燕归率领的毕竟是正规军,他又是皇亲贵胄,亲王之尊。有他身先士卒,振臂高呼,军队士气高涨下,孰胜孰负还真不一定。”
虽然如此,芸娘也不能放心。只可惜她一无领兵作战之能,二无聪明才智为他出谋划策。只能远在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事到如今,我能做什么呢?”芸娘挫败的望着窗外飘飘荡荡的雪花喃喃出声。“我好想帮夫君,可惜我什么也不会。”
“你留在幽州就是对他最大的助力。”蒋珂沉着冷静道,“估计前线的消息过几日就会传的沸沸扬扬,为了稳住民心,稳住朝中百官。你需要镇定自若,燕归对你的重视,幽州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你还在,他们就不会自乱阵脚。”
她真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芸娘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百无一用,既帮不了别人,也帮不了自己。
“你可以的,芸娘。”
蒋珂看出她的退却和不自信,用满含信任的眼神冲她微微点头,“你先是开设粥棚施粥,又亲自去寺庙长住为旱灾中死去的百姓祈福。人人都赞你是个仁善乐施,菩萨心肠的王妃娘娘呢。”
她哪儿有那么好?
施粥不过是她动动嘴就吩咐下去的事,她什么也没做。至于什么长住寺庙为灾民祈福,只是李燕归为掩饰她失踪编造的谎言而已。
“我哪儿……”芸娘正欲开口解释,蒋珂神色一凛,“嘘”了一声,“你不必向我解释其中原委。你只要知道,有你在,可令百官安心,百姓安心即可。”
“那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特意做什么,你只需三不五时在外露露面,让城中百姓都知道你尚在幽州即可。”
“也就是说,我往日怎么做,今后一切如常就行?”
“正是。”
“我明白了。”芸娘似懂非懂的点头。
送走蒋珂,芸娘立刻折返回来命人备马,“我要出门一趟。”
紫玉欲言又止,而后壮着胆子道,“夫人,现下外面正下着雪呢。”
“无需多言,备马。”
妍儿见娘亲要出门,一溜小跑跑上来抱住芸娘的腿,“我也要去。”
“外面冷,妍儿留在家里好吗?”
“不好!!”妍儿大声拒绝。
芸娘拗不过女儿,只能带着女儿一起出去。
小丫头这几日沉迷堆雪人,整日缠着程展不放手,连她都有些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小丫头怎么就偏偏认准了程展,无论干什么都要扯上那少年。
等下人们准备好所有出门需要的东西,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芸娘披着雪白的貂绒大氅,身穿赤红文锦长裙,真真是人比花娇,天香国色。
妍儿不耐烦穿披风,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拉着程展的手笑嘻嘻道,“哥哥,走快些。”
七狗面无表情,衣衫轻薄,怀中抱着一把剑,默默跟在她身后。
芸娘放缓脚步,低声道,“你真的不冷吗?”
这话她已经问了好几遍,七狗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淡淡道,“不冷。”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怪了。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居然不穿棉袄,还穿着秋日的单薄衣衫。真是……
芸娘本来打算只身出门,在外露个面就回来。谁知,先是妍儿死活要跟着她,临出门前,小丫头不知怎得想起了程展,闹着让人去唤程展。
结果,程展又带来了个七狗。
好嘛,这下子,她一个大人要带着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出门。
寒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除了街道两侧开门迎客的铺子,再无其他人的踪迹。
芸娘一眼瞧中了远处挂着品类繁多红灯笼的铺子,“娘亲给妍儿买个灯笼好不好?”
“好!”妍儿抚掌赞道,“给程展哥哥也买一个。”
“当然可以。”
一行人在店铺门口停下,掌柜的不料今日这般大雪居然还有客人上门。忙不迭躬身上前招呼道,“哎呦,贵客来了,小心脚下。”
“掌柜的今日生意可好?”芸娘含笑接话。
掌柜的定睛一看,当下被狠狠惊艳了一把。只见眼前美人肤若凝脂颜如渥丹,眉似远黛目若秋水,琼鼻樱唇,美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