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觉得我不配在你身边,那我们就…就…就一别两宽,就此分开吧。”
晶莹剔透的泪珠不期然从眼角滑落,没入乌黑如墨的秀发里,眨眼间消失不见。
从前的事,实在怪不得她。不管是被周尧均暗中使计强行掳走怀孕生女,还是被周尧均转手将她献给曹蛟,她都是身不由己的那个。
他既无法恨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无法恨心爱的女人。只能一次次逼着自己不在意,逼着自己忘掉她曾数次委身其他男人。
因为李燕归知道,芸娘心里爱的始终都是自己。
就算她数次被掳走,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回到自己身边。
只要有这点,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她却口口声声说她接受了曹蛟,那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只在云州待了半年,就改了心意,对曹蛟从开始的惧怕不安到愿意为他亲自做鞋?
“怎么会是曹蛟?”李燕归迷茫的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不是周尧均?”
哪怕芸娘心里那个人是周尧均,他也认了。周尧均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即使芸娘心里有他,自己也不会过于介意。
可是,为什么会是曹蛟?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多日的秘密,芸娘浑身舒展,她摩挲着李燕归近在咫尺的脸,轻声道,“夫君,不如我们还是分开吧。”
分开之后,李燕归可以顺利登基为帝,广纳后宫。她就带着妍儿置处宅子,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
“不可能!”李燕归………
“啊…”
尚未消散的高潮余韵很快被再次点燃,芸娘面色潮红,指甲深深扣入他的后背皮肉。她高高仰着头,头皮发麻,喘息不止,“夫君…”
“你休想抛下我去找别的男人!”
在他最艰难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是芸娘温柔的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了噩梦连连,辗转反侧的每个夜晚。
无论是见色起意也好,还是为色所迷也罢,他都绝不会再容许芸娘离开他,更别说弃他而去,任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实力悬殊下,芸娘只能羞愤难当的保证绝不会抛弃他,李燕归才收回作乱的手,抱着她吻遍她全身。
“你和妍儿留在这里,不要四处乱走动,后日晚上,我们会趁夜攻城。你若是听到厮杀的动静也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芸娘依偎在李燕归怀里,听着他心脏处传来的急促心跳声,着迷的吻了吻他下巴,“夫君,你万事小心,我和妍儿会等你回来。”
“我会的。”美人如玉,冰肌玉骨,美目盼兮,纤腰一握,本该金屋藏娇享尽荣华富贵。
现在却睡在木板床上,盖着灰扑扑的被子,实在是明珠暗藏,美玉蒙尘,“这里有些简陋,委屈你了。”
“一点也不委屈。”她毫无芥蒂的浅笑嫣然,“能看到夫君,和夫君在一起,无论住在哪里我都开心。”
“我的芸娘真是善解人意,”李燕归捡起被两人扔了一地的衣服,亲自替她穿上才道,“你来得早,只怕还没吃早膳吧。来,我陪你用膳。”
芸娘脸红扑扑的,她随手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抱着自家夫君的腰甜甜蜜蜜道,“我怎好为这等小事耽误夫君,我自己回帐子用饭就好。夫君你的正事要紧。”
说完,踮起脚尖亲了亲李燕归的脖颈,提着裙摆一溜小跑离开了。
年轻摄政王的满目柔情在女子离开帐篷后的瞬间立刻变得森冷愤怒,“传明先生,冯将军,郭将军,贺将军一同议事。”
“是。”
芸娘双腿火辣辣的难受,但是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还是强撑着步履平缓的回到了自己的帐子。
谁知,她一掀开帘子,看到的竟是曹蛟陪着妍儿比刀的画面。
妍儿人小力微,单手举不动弯刀,只好两只手一起举着弯刀,胡乱朝曹蛟砍去。
曹蛟则手握一柄匕首,似模似样的和妍儿打的有来有回。
芸娘看的心惊肉跳,连忙上前喝止这场闹剧,“妍儿,快放下手里的刀!”
妍儿玩的正开心,闻言不情不愿的把刀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才道,“这是义父送给我的,是义父让我玩的。”
言下之意,就是芸娘多管闲事,没有管她的资格。
“我知道弯刀是义父送给你的,”芸娘被女儿犟着脖子不肯认错的模样气的不得了,“可是,你不能拿刀对着人砍,明白吗?”
“哼,”妍儿不满的哼道,“我不听,我不听,娘和爹爹把我赶走,娘和爹爹都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曹蛟的目光一一扫过芸娘凌乱的鬓发,散乱的眉毛,红肿的嘴唇,最后把视线落在她脖子上一闪而过的人红痕,几不可察的轻笑出声,“果真是小别胜新婚,端王妃真是容色撩人,我见堪怜。”
第292章 破罐子破摔
芸娘心虚的抚了抚鬓发,强装镇定道,“刀剑无眼,妍儿还小,不可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将军日后还是莫要同她玩刀剑为好。”
“有我看着,自然不会让妍儿受伤,”曹蛟语气一顿,目光扫过眼前女子潮红的脸,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低笑,“还是,芸娘不信任我?觉得我会对妍儿动手?”
她当然不会那么想!
只是刚刚妍儿举着弯刀的模样实在赫人。她才三岁,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再伤到哪里,岂非后悔莫及?
“我没那么想,”芸娘一把拉过女儿,柔声劝道,“妍儿乖,你还太小,等你长大再玩刀剑,好吗?”
“好吧,”妍儿小脸气鼓鼓的,显然还在生气。
呵…
他所料不错,不管这小妇人以前对他是如何温柔缱绻。只要一回到端亲王身边,她就不自觉开始和自己划清界限。
芸娘觉得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她当时就不该接纳曹蛟,后来也不该随他来战场。
她只需要捂着耳朵清静度日,只需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就可以了。何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结果到头来,把事情弄的一团糟。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芸娘轻声细语劝道,“眼下大战在即,将军还是正事为重。”
“芸娘这是在下逐客令?”曹蛟不动如钟,冷厉的眼神看的她无端胆怯。男人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不苟言笑,积威甚重,高高在上的陇西王。
这个也哄不好,那个也哄不好,芸娘心里不是滋味,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现在心烦意乱的很,你先离开,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虽然和夫君坦白了与曹蛟的来往,可是曹蛟却丝毫不知收敛,公然在李燕归眼皮底下出入自己的大帐。
若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定然会议论纷纷!届时人言可畏,她还怎么做人?
她如此急于撇清关系,又面露不耐,让曹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小妇人,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倘若芸娘知道今日自己的一时气闷会导致后来的何种结果,那么她一定会好好安抚曹蛟。
可惜,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如果二字。
妍儿看出娘亲兴致不高,便有眼色的乖乖坐在一旁玩玉佩。
看到蒋珂送给妍儿的那枚玉佩,芸娘又想起不知所踪的蒋珂,心情更加低落。
接下来两日,芸娘吃住都在帐篷里,再也没有在外露过脸。妍儿在帐篷里憋不住,每天都闹着要出去玩,被芸娘狠狠责骂了一顿。
小姑娘从没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娘亲,吓得不敢再闹,只好红着眼眶乖乖待在帐子里。
妍儿精力充沛,因白日无处可去,故此这晚久久没有入睡。芸娘听着外面拔营集合的动静,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娘,外面好热闹,我想去看看。”小丫头不死心的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娘亲。
“没什么可看的,”芸娘摸着女儿顺滑的长发,喃喃道,“是你爹爹领兵打仗去了。”
“真的吗?”
妍儿高兴的原地一蹦三尺高,乐不可支的冲芸娘撒娇,“娘,我也想去,我也想去!我想看爹爹打仗,我想看!”
“爹爹打坏人一定可威风了,我想看!”
如果妍儿以后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会是什么反应?妍儿会不会怪她这个做娘的……
她知道周尧均混蛋,可他毕竟是妍儿的亲生父亲。
妍儿性子不像她,那定然是像了周尧均,亲生父女血脉相连,这点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
“战场危险,你太小了,不适合上战场。”芸娘一下下抚摸着女儿乌黑的秀发,哽咽着道,“等你爹爹安顿好一切,会派人来接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王府了…”
“娘,我不去了,你别哭,”妍儿见母亲抱着自己不停流泪,也急的潸然泪下,“娘我听话,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