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进堂和徐进才同睡,芸娘照例住在自己的小破屋。
她自重生后,每晚睡前都会锁好门窗。
半梦半醒间,她好似听到了老鼠磨牙的声音。
“吱吱吱”的动静在寂静的夜晚被放大了无数倍。
芸娘心里一紧,立刻穿好衣服在黑夜里凝神细听。
这一听不要紧,芸娘敏锐的察觉到“吱吱吱”的声音并非老鼠磨牙发出的。
而是从门口发出的!!
芸娘不敢打草惊蛇,小心翼翼赤脚走到木板门处,只见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插进门缝正在一点点挪开她的门栓。
有歹人!
她三魂吓掉了七魄,登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尖叫出声,“来人啊,进贼了!来人!!!”
这一嗓子嚎的太过突兀凄厉,门外持匕首准备破门而入的人也哆嗦了一下。
芸娘趁势拿起木棍砸到匕首上,“哐啷”匕首应声坠地。
院中随之响起了稚嫩的男声,“是谁!”
芸娘认出这是徐进堂的声音,立刻高呼,“进堂,有人要撬我的房门,快去通知夫君。”
徐进堂听到芸娘的呼救后,第一时间就尝试唤醒堂兄,可是徐进才昨日一夜未睡,今夜不免睡的沉了些。
进堂生怕晚了一步芸娘会遭受不测,顾不得再唤堂兄,立刻出门查看情况。
夜色如墨,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但进堂的声音明显不是成年男人,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继续用匕首撬门。
芸娘岂能坐以待毙?
她眼明手快的把即将移开的门栓又移了回去。
门外的人一僵,不死心的又把匕首插进来。
芸娘迅速拿棍子再次把匕首打掉,同时高声喊道,“进堂,快回屋锁好门窗。”
进堂依稀能分辨出堂嫂门前有三道身影,自己一个半大孩子,如何打得过三个人?
进堂略一迟疑,飞快跑回屋内,还是先唤醒堂兄再说。
只要匕首插进来,芸娘就立刻用棍子打掉。
如此你来我往的拉扯了几次,门外之人气急败坏骂道,“好个小贱人!”
这声音,不是隔壁的李婆子还能是谁?
看来李家到处都寻不到李大郎的踪迹,所以怀疑是自己把李大郎藏起来了。
徐家几间房,只有自己住的这间堆满杂物,的确适合藏人。
门内门外一时两方人僵持不下,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婆子一辈子只得两个儿子,老大成日吊儿郎当偷鸡摸狗无所事事。
老二天生痴傻,虽生的高壮,却只知道吃饭挥拳打人。
那日她被芸娘这小贱人按倒打了一顿还污蔑清白,李婆子气的一日没吃饭。
李大郎见娘亲在家里摔碗摔碗怒骂不休,随口道,“娘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要整治那小娘皮还不简单?”
“大郎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李婆子忧心道,“那可是秀才娘子,我们不好得罪吧?”
倘若徐氏还康健就好了,只须她在徐氏面前挑拨几句,徐氏作为婆母就能辖制的芸娘苦不堪言。
可现在徐氏一倒下,她想再拿捏芸娘,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李大郎嘿嘿淫笑两声,“什么秀才娘子,倘若她被歹人毁了清白,秀才老爷还不立即把她扫地出门?届时,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岂不美哉!”
李婆子听的心动不已,琢磨道,“办法是好办法,只是这秀才娘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会好端端的被人毁了清白?”
李大郎得意洋洋的指了指自己,“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早就看上那娇滴滴白嫩嫩的秀才娘子了,若是秀才娘子被秀才老爷扫地出门了,他不介意收了这小娘子。
自家儿子是什么脾性李婆子一清二楚。
老大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会拉什么屎,闻言厉声道,“我知道你馋那小贱人。可是秀才老爷可不是好惹的,若被秀才老爷发现此事是你所为,送你见官,我看你如何是好?”
“你不是认识许多狐朋狗友吗?去找你那些朋友毁了那小贱人的清白,你不许插手!听到没有!”
李大郎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女人就是瞻前顾后没有胆量。
一个小媳妇而已,只要他摸进屋里,谅那小媳妇也不敢反抗。
等他尽了兴,再顺走那小妇人的亵衣褻裤往徐家门前这么一挂。
众人自然都知道那小妇人被人占了便宜。
届时不仅无人知道会是他所为,还能一亲美人芳泽,想想就舒爽!
似秀才娘子那样的小美人,怎么能便宜外人呢!
当然得由他亲自尝尝这口鲜嫩多汁的肉!
第31章 李婆子狗急跳墙
李婆子生怕自己儿子以身犯险,故此夜夜都注意着李大郎的动静。
谁知当晚夜里起床小解时,去大儿子房里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这个不听话的小畜生!
肯定是亲自去了。
李婆子忧心忡忡,趴在围墙上听动静。
可她老眼昏花耳力不行,听了半晌也没听出个什么。
就这么心里猫抓般忧心了一会儿后,李婆子反倒释然了。
大郎说得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贱人而已,又是自己住一个屋。
只要大郎捂住她的嘴,捆住她的手,还不是任大郎摆布?
且看那小贱人被大郎毁了清白,日后还怎么跟她作对?
想及此,李婆子心情大好,重新回屋睡下了。
谁知大郎这一去,一天一夜都未回来。
李婆子坐立难安,频频趴在墙上听隔壁徐家的动静。
她这番举动被李老汉看见了,奇道,“你这老婆子发什么疯?隔壁有什么好听的?”
痴傻的二郎拿着个破风筝在院里跑着玩,他是个傻子,只知道疯玩,自然没注意路。
冷不丁撞到什么东西身上,“邦邦”给了那东西两拳。
无辜被痛打的李老汉疼的呲牙利嘴,“你这蠢货,我是你爹!再敢打你爹,小心天打雷劈!”
李婆子没心情看父子二人的闹剧,继续趴在墙上听徐家的动静。
李老汉一把老骨头,被傻儿子捶了几下顿时疼的他浑身骨头差点散架。
这个傻儿子谁都不认识,谁都打,唯独不打自己的亲娘李婆子。
为了避开二郎,李老汉扶着老腰来到老妻身边,随口道,“大郎这几日又去哪里了?”
他不过无心一问,老婆子却老脸一皱,险些落下泪来。
这可把李老汉吓了一大跳。
李婆子秉性泼辣难缠,两人做了几十年夫妻,他还是第二次看见李婆子落泪。
第一次是二郎小时候摔到后脑时,李婆子抱着小儿子哭的泪人一般。
其实他知道,二郎不是生来痴傻,是小时候摔了脑袋导致的。那日和李婆子吵架时说二郎不是他的种也是一时气言。
毕竟几十年夫妻感情,李老汉见老妻哭的伤心,不由安慰道,“怎么了?你和我说说,是不是被外面的人气到了?”
乡里人嘴毒的很,什么难听话都能说出来,李老汉活了一辈子,对人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人人都说养儿防老,李婆子的二儿子是个傻的,只怕将来连媳妇也说不上。
他俩老两口都把养老的希望放在大郎身上,如今大郎下落不明,李婆子如何不伤心?
她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和自家夫君说了一遍。
李老汉听罢不在意道,“大郎时常十天半月都不回来,这有什么奇怪的?不一定是去了徐家。”
李婆子摇头,一口咬定道,“我能感觉到,我的大郎那晚就是去找那小贱人了。肯定是徐家人把我的大郎藏起来了。”
“徐家除了卧床的徐氏母女,只有秀才公和秀才娘子,这两人怎么看也做不出藏人的事啊?”李老汉宽慰道,“你别着急,肯定是大郎去别处玩了,说不定过几日就回来了。”
“我的大郎一定还在徐家,说不定那晚大郎被人察觉,故此才被徐进才暗中下了黑手,说不定大郎现在正在哪里受苦呢?”
李婆子越想越害怕,拉着李老汉道,“走,你跟我一起去隔壁看看。我盯了徐家一整天,徐家都没运送什么麻袋出门,大郎一定还在徐家。”
“无凭无据的,怎么好贸然上门找人?”
“你这没用的男人,儿子生死不知,你还前怕狼后怕虎的,”李婆子唤来院里的傻儿子,“二郎,过来拉着你爹,我们出去玩。”
痴傻的二郎立刻欢呼着去拉扯自己亲爹。
李婆子的直觉告诉她,大郎一定在徐家出了事。所以即使上门找人碰了两鼻子灰,李婆子还是没有放弃。
眼看着好几日过去了,大郎还没有踪迹。
李婆子再也忍不下去了,拉扯着自家夫君和傻儿子趁夜翻墙进了徐家,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儿子是不是在那小贱人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