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不容拒绝的吻上她红唇,一脚踢开房门,把芸娘带了进去。
随后房门很快关闭。
走廊拐角处的周尧均戏谑的瞥了眼蒋珂,“一个乡野村妇,居然把李二勾的险些把持不住,真让我大开眼界。”
蒋珂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你想看热闹就自己看,不必次次都拉上我。”
“还不是你当日那句小家碧玉也别有一番风味才引得李二动了心思,此事因你而起,我自然不能放过你。”
“罢罢罢,是我失言。”蒋珂性子淡漠,不喜与人争辩,当即告饶停止话题。
两人并肩继续前行,岂料周尧均在路过李燕归与芸娘的房间处时,猛的停下脚步。
蒋珂无语凝噎,“若让李二知道你在此听墙角,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尧均离去。
谁知,周尧均非但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抬手欲推门进入。
蒋珂眼明手快拦下他,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
“进去玩玩而已,你做什么这副样子?”
蒋珂怎会容他胡闹,强硬的一把拖走周尧安,“我劝你不要进去。李二费了这么多手段才收服那小妇人。你贸然闯进去坏了他的好事,日后他翻脸不认人,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一个女人而已,李二怎会为了女人与我生分,”周尧均不甚在意。
此次离开国都已有两月之久,漳州虽大,美人儿也不少,但合他心意的却凤毛麟角。
两个月来,除了受用过一个清倌人,他还未疏解过呢。
之前在宴席上,就听那穷秀才自吹自擂妻子的美貌,刚刚他只看了个背影,还没看清楚真容呢。
蒋珂恨铁不成钢道,“难怪圣上罚你,我看你如今还是死性不改。”
周尧均辩解道,”只是看看美人真容而已。“
看她是不是像穷秀才夸赞的那般美貌,
可是如今被至交好友如此不留情面的贬低,周尧均也有些下不来台,“行行行,你最会说教,我听你的就是,走吧。”
总算拦下了这无法无天的大爷,蒋珂松了口气。
隔着一层,总归不尽兴。
但美人儿含泪祈求,李燕归自认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只能应了美人儿所求,答应她正式进门那晚才与她圆房。
她打起精神应付完李燕归,又一叠声的甜言蜜语哄的李燕归心情大好,总算逃过一劫。
李燕归虽没吃到肉,但被芸娘温柔小意的服侍一通。又伺候着穿衣,又亲自为他穿鞋袜,当真有那股子郎情妾意的味道。
好不容易送走李燕归这尊大佛,芸娘立刻改头换面收拾包袱。
深夜子时,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悄悄离开了祥云客栈。
街上空无一人,矮小人影迟疑着观望了路口一瞬,毅然决然钻进小巷子逃之夭夭去也。
翌日。
吕庭杰路过徐进才房门时,敲了数下也无人应门,他没有多想,转身下楼用膳。
孰料,等他用完了早膳,依旧不见徐进才身影。
吕庭杰眼神一闪,再次回到上房处。
“徐兄?”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门内无人回应。
吕庭杰不再犹豫,径直推门而入,谁知房间内摆设一切如常,空无一人。
他没有迟疑,接着敲响了芸娘的房间,“嫂夫人?”
这次门内有了回应。
是气息微弱的“救命”二字。
吕庭杰对此心知肚明,他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徐进才周身大片血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帮我…报官…”
徐进才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吕庭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返回自己房间拿出一张和离书,就着徐进才满手的鲜血,先是盖了个掌印,又盖了个指印。
确认大功告成,吕庭杰命人把和离书送去李公子处。
而后才不紧不慢的命人去请大夫。
罢了,虽然徐进才不知死活得罪了李公子,但毕竟同窗一场,多少也有些情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治好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反正他如今右手被废,和废人无异。
时间慢慢流逝,徐进才被困梦境却无法脱身。
半梦半醒间,芸娘带着恨意的脸分外清晰,她嘶吼着一遍遍道。
“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你欠我的!”
第45章 梅娘子
漳州水运发达,芸娘乔装扮做一瘦弱矮小的男人坐船顺流而上直奔幽州。
幽州距离漳州千里之遥,只要她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混入市井。
届时,不管是重生归来的徐进才,还是被她利用完就一脚踹开的李燕归,想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她报复她,只怕难如登天。
为了这一日,芸娘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细软行李。
满头青丝被包裹在帽檐里,因多日未清洗如今已是腥臭难闻。
船舱内有咸咸的海风吹进来,芸娘不喜烈日,便在屋内看话本。
她识的字不多,但话本里的字大多简单易懂,间或还伴随着插画,芸娘看的津津有味。
就这么在船上飘飘荡荡的住了二十几日,船只终于靠岸。
芸娘迫不及待收拾包袱下船,她现在一身臭鱼烂虾的味道,真是令人闻之欲呕。
芸娘是来过幽州的。
上辈子,徐进才四处投机取巧钻营人脉,终是被他搭上一条线拖家带口来了幽州。
清水镇的豆腐生意被迫歇业,一家子在寸土寸金的幽州城赁了间小屋子,坐吃山空,举步维艰。
小小的屋子里住着一家四口,气氛压抑难言,谁都没有好脸色。
芸娘坐不住,安顿下来后立刻去周边街巷走了一圈,对住着的地方也有了大概了解。
她本想重操旧业,继续出去卖豆腐赚些银两补贴家用。谁知此举却被徐进才严厉斥责了一番,话里话外说她不安分不安于室。
她一心为徐家考虑,为夫君考虑,何曾有旁的想法?
芸娘有苦难言,默默流泪。
徐母在清水镇做惯了被人吹捧的秀才老娘,乍然来到谁都不认识的幽州,不仅没人捧着她,街坊邻居还都比她们出手阔绰。
一两日尚能忍,三五日后徐母就开始日日在屋子骂爹骂娘的发泄,对芸娘也越发苛刻。
徐秀秀天生嘴馋。
小姑娘虽然抽条后瘦了些高了些,没有了以前的丑胖模样。但她的馋嘴是娘胎里带来的,无论如何也改不掉。
国都幽州样样都贵,那些精致好看的点心只手指头大小,竟要三两银子一盒。
徐秀秀日日被点心铺子的糕点馋的流口水。
家里实在难捱,芸娘便趁着婆母午睡时出门捡些旁人不要的菜叶回来煮饭。
四个人四张口,每日一睁眼便要吃饭,幽州的米面肉菜又那样贵,徐家如何吃的起?
可是徐母是不会听芸娘解释的,每日饭点一到,便坐在桌前等着芸娘呈饭菜。
她也不知她是何时被那人看上的,后来的事,芸娘不忍再想…
八百两银子,放在清水镇可保芸娘十年衣食无忧。
可一旦放在幽州城,这八百两银子就不够看了。
幽州城分城东城西坊市,城东多是富贵人家,城西则是平头百姓为众。
上一世,徐家是住在城西的。
那时她受尽磋磨一脸疲色都能被那人一眼看中,如今她青春正好貌美如花,岂非更危险?
为了避免麻烦,芸娘把脸涂的蜡黄游走在城东坊市。
多逛一日,芸娘就多一分后悔。
被李燕归这混蛋白白占了那么多便宜,居然才从他身上抠下来八百两和一个玉佩,真是亏了!
还有徐进才那厮给的几个金元宝,居然被忘在了清水镇,真是让她悔断肠!
可是如今再悔也无用,她只能暗暗掂量着自己的八百两看看能不能做什么小生意糊口。
可是思量来思量去,芸娘还是打消了自己做生意的念头。
她孤身一人,倘若做生意不赚钱还好,真赚了钱,怕是会惹人眼红,徒生许多麻烦。
重生之始,她只想着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当做依靠,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可是,李燕归的狠辣无情让她胆寒,让她惧怕,让她心生退意。
人命在他眼中仿佛不值一提。
今日他能面不改色杀了李大郎,陷害徐进才。焉知改日不会谈笑间置她于死地?
她和李大郎没有任何不同,皆是这世间最底层的蝼蚁。
李大郎尚且有爱他的爹娘愿意为他报仇,而她呢,无亲无故了无牵挂。
死便死了,不会有任何人为她伤心。
也不会有任何人关心她的死因。
后院争宠勾心斗角,一着不慎顷刻间命丧黄泉也是常事,她没有那个胆量拿命拼男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