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均一掌拍在那白嫩掌心,“真是贪心不足。”
“嘶。”
她猛的抽回手,白嫩掌心赫然多了一片红痕。
不给就不给,怎么还打人啊!
银票到手,芸娘不乐意再和他周旋,打了个哈欠,“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儿,公子请离开吧。”
周尧均念她大病初愈,便善心大发想让她过两天安生日子,遂道,“我待会儿要回府一趟,你在此好好养病,有什么事吩咐何妈妈即可。”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房门未关,一阵寒风吹进来,芸娘适时浅咳两声,“公子正事要紧,不必担心我。”
反正银票到手,她已经迫不及待想逃跑了。
周尧均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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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父亲命人传话让他回府一趟。
可他在回府的路上不经意一扫,谁知居然抓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那个让李二朝思暮想夜不能寐茶饭不思的女人。
他当机立断将此女擒下。
没想到这女子果真勾魂,不仅体带异香,更难得通体雪白柔若无骨。
真不愧是李二看上的女人。
他本欲安顿好芸娘就离去,谁知芸娘紧接着便病倒了。
她散着满头青丝楚楚可怜躺在床上,烧的浑浑噩噩,默默流泪,哭的不能自已,楼中不知在喃喃说些什么。
周尧均凑近细听,才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爹……爹……”
他心头一颤,抚上芸娘泪痕斑斑的脸。
陷入昏迷的女人似有所感,摸索着抱住他的大掌。
滚烫的泪珠一滴滴淌到他手心,烫的周尧均有些发懵。
“芸娘,别哭了……”
他吻掉女子眼角泪珠。
哭的他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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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周尧均走后,芸娘腰也不疼了,手也不酸了,颐指气使的把满府下人使唤的团团转。
何妈妈伺候了国公夫人一辈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即使不清楚芸娘底细,只看公子对她的态度,何妈妈也大致能猜出她的身份。无名无分光天化日下被主子抱着进府,又和主子举止亲密,期间不哭不闹不寻死,哪儿像个良家女子?
怕不是哪个花楼里的姑娘或是谁送给公子的瘦马。
只是主子一贯喜恭顺知进退的女子,似芸娘这般毫无修养的,到底如何入了公子的眼?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芸娘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何妈妈无奈叹了口气,抛下身边的婢女,小跑着应道,“粽子正煮着呢,夫人只需再等一刻钟就好。”
“这寒冬腊月的谁要吃粽子!”芸娘满头珠翠眼神凌厉,越发显得不好惹,“我看你们就是在糊弄我。”
何妈妈张口结舌目瞪口呆,这这这……
明明是芸娘刚刚说想吃粽子,还说要吃她亲手包的。
她不敢怠慢,所以亲自包了金丝枣蓉粽子。
何妈妈这两日被芸娘折腾的晕头转向,生怕被拿住错处,命灶房煮上粽子后就立刻赶回来复命。
谁知,粽子还没煮熟,芸娘竟红口白牙说没有粽子这回事!!!
何妈妈敢怒不敢言。
罢了罢了,主子们岂有错处,都是她们这些下人伺候的不周全。
“休要以为我没有名分,就想随意打发我,”芸娘尖酸刻薄的冷嗤一声,“公子走前,特意嘱咐过,无论有何事我都可吩咐何妈妈。不信的话,何妈妈可亲自去质问周公子。”
真是个能折腾人的小妖精!
无名无分的,拿什么乔!
有你哭的那日!
何妈妈虽心里腹诽不止,面上却一派诚恳忠厚,“夫人是公子心尖上的人,也是府里的主子。老奴一介下人,岂敢质疑夫人?”
“呵,算你识相!”
芸娘慢条斯理道,“我嘴里没甚滋味,想吃些开胃的,何妈妈有什么主意?”
“回禀夫人,脾胃不畅可适当吃些补脾八珍糕,八珍糕是由太子参、白术、茯苓、薏苡仁、莲子、山药……”
“行了行了,我哪儿有功夫听你说这些无用的东西,”芸娘柳眉倒竖,“既有主意了,还不速速去做,磨磨蹭蹭作甚。”
何妈妈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险些撅过去。
这小妖精在公子面前娇柔懵懂纯良。
公子一走,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就换了副嘴脸。
真真让人不齿。
这等小家子气又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早晚会被主子厌弃。
暂且忍她一时,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想及此,何妈妈挤出个笑脸,“夫人说的是,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慢着,我和你一起去,看你们还如何偷奸耍滑。”
芸娘昂首走在何妈妈面前,把个身子扭的婀娜多姿。
这种粗俗无礼心胸狭隘,只有几分皮相的女人,到底如何入了少爷的眼?
还不如原先那几位宫里出来的美人儿呢。
第53章 逃之夭夭
何妈妈有苦难言,揉揉酸痛的膝盖,强撑着追上去。
芸娘走了几步发现何妈妈没跟上,一叠声催促,“何妈妈你走快些啊。”
她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走得快?
何妈妈不敢顶撞芸娘,只好吩咐左右的婢女,“你们先行一步,切勿伺候好夫人。”
芸娘眼神一闪,自顾自走在最前面,几个婢女紧赶慢赶追上她劝道,“夫人,灶房脏污,恐熏坏了夫人。”
“我不亲自看着,你们肯定又凑成一堆偷懒,别以为我不知道!”芸娘双手叉腰,凶神恶煞,“还不快去干活。”
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埋头往灶房跑。
打发走身边的人,芸娘缓步前行。
很好,经过这两日的调教,无论是何妈妈还是婢女们,都恨不得对她退避三舍。
“呛死了,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何妈妈年纪大腿脚慢,好不容易追到灶房。
谁知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就听到芸娘满口嫌弃的话语。
她都快六十的人了,本来在这处院子里是打算颐养天年的。
岂料碰上芸娘这么个会折腾人的,两日下来险些累散了她这把老骨头。
只是芸娘毕竟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对她又颇为宠爱,说什么如今也不能得罪了这位夫人。
何妈妈提起精气神建议,“灶房油污大,不如我陪夫人去院子里逛逛。”
“不必!”
芸娘嫌弃的白了她一眼,“何妈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好生歇着吧。若是摔了碰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万一回头何妈妈在公子面前给我上眼药,说不得我也即刻被人牙子领了卖出去。”
说罢双手抱胸重重哼了一声。
大宅院里妾室们争宠,讲究的是你来我往,明讽暗贬,话里有话,借力打力。
似芸娘这样把话大喇喇放在台面上讲出来的,何妈妈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是没见过。
她愣了一下,暗道自己一把年纪实在折腾不动,便委婉道,“夫人既有雅兴,不若让冬春她们陪着。”
“行吧。”
芸娘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
“冬春,你们几个需时时刻刻陪在夫人身边,务必保证夫人安全,切不可留夫人一人,明白了吗?”
六个婢女齐齐应是。
芸娘像是听不懂何妈妈话中意思般扭头就走,一副懒得奉陪的模样。
夫人既动身,婢女们也都齐刷刷跟了上去。
何妈妈抬眼一扫,只见芸娘灵活的似猴子一般,神出鬼没左拐右拐的,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小妖精莫不是想逃跑?
何妈妈越想越不放心,又唤来一队护卫去跟着芸娘。
护卫们领命而去。
谁知,两刻钟后,护卫和婢女们慌慌张张一窝蜂冲到她面前,“妈妈,大事不好了,夫人不见了。”
“什么!!!”
何妈妈登时沉了脸色,“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这么大个人也能看丢?!!”
婢女们和护卫们都有苦难言,纷纷跪下认错。
“还跪着干什么,都给我起来!把前院的护卫也都唤过来,给我掘地三尺的找,务必要把人给我找到。”
“冬春留下回话,其余人速去找夫人。”
何妈妈一声令下,整个宅子瞬间人仰马翻。
冬春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满面肃容的何妈妈狠狠瞪了冬春一眼,厉声道,“你是府里跟过来的老人,平日我也最信任你。说吧,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居然看不住一个女子?”
冬春杏眼桃腮很有几分姿色,她期期艾艾道,“夫人先是指挥香儿回屋给她拿披风,又说口渴让春柳去茶房泡茶,又说饿了让瑞月去做芙蓉糕,又说要下棋让夏荷去拿棋盘,没一会又说鞋子破了让秋菊立刻给她做双新绣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