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采月。”
采月?
“你认识采莲和采心吗?”
“认得,奴婢们皆是贵妃娘娘手下桂嬷嬷教导出来的。”
竟是宫里出来的,芸娘试探着道,“你也会武吗?”
采月生的白白净净,脸上有几个雀斑,看起来一团稚气,她恭恭敬敬道,“不敢说会功夫,奴婢们只是会些粗浅防身术。”
芸娘了然点头,并未再追问。
采月同采莲一样,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她伺候过芸娘用饭后安静退下。
看来她落入周尧均手里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他对自己势在必得,即使她不主动上门报复也逃不了他的魔爪。
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卧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三日后,周尧均来了。
彼时芸娘正垫着枕头坐在窗前看风景,周尧均推门而入,愣在原地。
入目便是娇弱女子眼波流转望向窗外,修长脖颈纤细美好,仿若美玉无瑕令人心折。
她秀美鼻梁高挺小巧,红唇微微上翘魅惑难掩。
墨发披肩,脸儿煞白,冰肌玉骨,雪肤花貌,柳眉微蹙,一副春闺已识愁滋味的小妇人姿态。
也不知女娲娘娘是如何捏了这样一个可心儿人,处处合他心意,让他牵肠挂肚,彻夜难眠。
芸娘素面朝天,浑身上下光秃秃一件首饰也无。
枉费她离开李燕归身边时费尽心思带了那么多金银细软和银票,结果全便宜了周尧均这厮!
对于这个要钱又要色的恶狼,她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干脆对他视而不见,继续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枯树。
“别看了,你的尸身今日下葬,李燕归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周尧均无视她的冷脸,泰然自若坐在床侧。
“你说什么?”
芸娘只觉自己听错了,世上怎会有如此荒谬无比的事?
她这个大活人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又哪里来的尸身下葬?
“我还活着,哪里来的尸身下葬,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没发现采心与你身形极为相似吗?”
恶狼从后面环抱住她,把下巴搁置在她肩头。
这个姿势实在亲昵暧昧,芸娘浑身不自在,往前躲了躲想逃脱他的控制。
而后,她又细细品味了周尧均的话,霎时浑身颤抖。
芸娘声音发寒,难以置信的转头直视男人,“你杀了采心?她不是你的人吗?”
“不仅仅是采心和采莲,你那日选中的所有婢女皆是我的人。”
周尧均似乎觉得她震惊万分的表情很有趣,含笑描绘着她眉眼,“怎么这么呆?”
怪不得采心和采莲她们学规矩学的那么快,办事又那么爽利干脆。
原来……是带着使命来的。
“从一开始,你就没准备让那些侍女活着离开瑞亲王府,是吗?”
“对,”周尧均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卷起她发梢放在指尖把玩,“你不必把她们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本来她们另有用处,是我临时起意将她们送到你身边。无论如何,她们都活不下来。”
芸娘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寒气,冻的她遍体鳞伤,她麻木的问,“你原本想做什么?”
“那是我的秘密。”
周尧均抚摸她如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卿卿只需知道,我离不得你就行了。”
芸娘直勾勾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实在不知怎么就到了如今的地步。
人命,无论在李燕归眼里,还是在周尧均眼里,好似都不值一提。
他们一念之间就可以摧毁别人的生活和性命。
眼泪悄然从眼角划过。
周尧均停下动作,轻柔的替她拭泪,“是不是痛?卿卿别哭,我轻些。”
直到日落西沉,周尧均才颇有兴致的替她挽起长发,一脸郑重的端详她眉眼,“美人儿哪里都好,只是若再添些风情就更妙了。”
相貌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如何能改?
芸娘嘲讽一笑,“公子看厌了,再换一个美人儿便是。”
“我看夫人就很好,何必换人?”
周尧均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顺手点了她穴道,捧起芸娘的脸看了又看,终于挑挑眉,指着她眼下道,“就这里。”
在自说自话什么?
芸娘心里惊疑。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周尧均从扔在地上的一堆衣物中找到一枚细小竹筒。
而后从竹筒中捻出一枚寸长的银针。
芸娘看的心里直发毛,以为他要对自己用刑,柔柔弱弱哭求,“公子开恩,公子开恩…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原本气定神闲的周尧均被她一通求饶气的破功,“我怎会对你用刑?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反正不是好人。
芸娘身体动弹不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银针,“那公子拿这么长的银针做什么?”
“为你点颗痣。”
男人拂上她颤抖不已的眼,“怕就闭上眼睛。”
芸娘忙不迭紧闭双眼。
左眼下一股刺痛传来,芸娘眼泪霎时盈满眼眶。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敷在刺痛处。
痛感很快消散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皆是芸娘的幻觉。
“好了,睁开眼睛。”
一枚小小的铜镜放在眼前,芸娘微微侧脸看清了自己容貌。
左眼下一颗红色泪痣为她有些稚嫩的脸平添了几分魅惑和风情。
最可怕的是,那颗泪痣仿佛天生就长在她眼下,自然又贴合。
第74章 改名换姓
“芸娘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不如我为乖乖另取个名字如何?”
“公子既已做了决定,又何须多此一举问我的意见?”芸娘嫌恶的避开他视线,“我何时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又冷又脏,我多留一刻都想吐。”
“莫不是香儿怀了我的骨肉,所以才想孕吐?”
周尧均似笑非笑抚摸她小腹,“关于子嗣之事,我的想法和李二不同,什么庶子嫡子的我都不在意。只要是卿卿生的,我都喜欢。”
“难不成我生旁人的孩子你也喜欢?”芸娘一把甩开他的手,“什么狗屁香儿,这个名字我拒绝。”
连个正经名姓都没有,香儿香儿,一听就知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女子。
哪怕采月采薇这种婢女的名字也有几分意境!
居然唤她香儿,活似她是青楼教坊里出来的风尘女子!
芸娘这段日子把自己所有冷脸厌恶的表情都给了周尧均。
可是这厮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对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越加痴迷。无论她如何发脾气,他都照单全收并未动怒。
“卿卿不喜欢那便换一个,”男人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勾了勾她下巴,“绵儿如何?”
“呵,我是你养的猫狗吗?绵儿香儿的哪里像个正经女子的名字!”芸娘气的火冒三丈,抬手向他打去。
看着娇娇弱弱,怎么这么爱动手打人?
周尧均无奈耸肩,不紧不慢握住她扇来的玉手,“卿卿的脾气是越发大了,不喜欢换一个便是,何须发火?”
“依我看,公子唤狗儿也甚为贴合。”芸娘使劲想挣脱自己的手腕,无奈试了好几遍都逃不开狗男人的桎梏。
只能气喘吁吁作罢。
“只要芸娘喜欢,想怎么唤我都行。”周尧均猛的松开桎梏,芸娘一时重心不稳倒在床上。
她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我不想做你的妾,你到底明不明白!”
“那都不重要,”周尧均的好心情丝毫未被影响,挑挑眉继续道,“我的婚期定在今年二月十八,届时你就可随吕四一起名正言顺嫁给我。”
芸娘声音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颤抖,“那不是只有一个多月了吗?”
难道她注定无路可逃,只能做妾?
“是,只需再等两个月,我就可日日陪在卿卿身边。”身畔女子面容虽有些憔悴,却丝毫无损容貌,只是眉宇间的疲色让人有些心疼。
日日夜夜在一起?
实在太可怕了。
芸娘打了个哆嗦,“我怕自己撑不了两年,公子饶我一命吧。”
她这段日子被采补的面黄肌瘦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来劲儿。
这种日子若是再来上几个月,只怕她就要一命呜呼英年早逝了。
周尧均只以为她在拐着弯奉承自己,强忍笑意,“怎么把自己说的这般可怜?”
芸娘紧皱眉头郁郁寡欢,她真的奉陪不起啊。
两人这么频繁,周尧均又不肯给她喝避子药。
说不定…
芸娘越想越烦躁,恨恨朝他胸口伤处捶了一拳,“我不改名字,而且我要喝避子药。”
“名字是必须要改的,回头我仔细给你斟酌个好名字定让卿卿满意。”周尧均对她猫挠似的报复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