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不在这里,她们留下信号,说出城去了。”
这一波三折的变故让蒋珂几番从天堂坠入地狱。
那名唤做采月的婢女,他有几分印象。
他带人闯进白管事住处时,那名婢女被困住手脚双腿大张吊在空中。
浑身赤裸的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已经失去意识。
空气中隐隐还有烧焦的糊肉味道。
蒋珂一眼看清房内情形,当即喝退身后众人。
采霞哭着扑上去把采月放下来,满屋子血腥味儿浓郁的让人想吐。
蒋珂默默关门退了出去。
他刚刚在屋内时险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倘若芸娘被俘,倘若被吊在半空的人是芸娘…倘若受尽酷刑折磨的人是芸娘…
他后怕的身子一晃,勉强扶住红漆木圆柱,他不敢想……
蒋珂啊蒋珂,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就是你的责任心吗?
这就是你口中应承的会保护芸娘周全吗?
当初顾惜自己名声不想惊动舅舅,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与一妾室来往,结果险些酿下大祸!
是他的错,他从头至尾没有真正在意过芸娘安危,是他险些害了她!
芸娘领着婢女怒气冲冲离开客栈,此时外面漆黑一片,唯有负责守卫的府兵站立如松。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一袭白衣胜雪的蒋珂分外夺目。
“蒋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芸娘摸不着头脑,蒋珂好端端的怎么守在客栈大门口?
他不是带着府兵回府衙了吗?
按理说应该宿在他舅舅府上,怎会守在她门口?
蒋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微微错愕抬头望她,“你要去哪里?”
芸娘一肚子火气,恨声道,“我要去剁了那畜牲的孽根!”
她如此言语粗俗心狠手辣,蒋珂却面色如常,“我陪你去。”
有蒋珂陪着自然最好,否则就算她扯出周尧均周贵妃这面大旗,只怕也唬不住崔知府。
“白管事收受贿赂,中饱私囊,已被崔知府下了牢狱。”马车缓缓行驶,蒋珂骑马护在马车右侧,向她说明如今的局面。
“不会关个三五日就放出来吧?”芸娘讽刺一笑。
蒋珂也不确定舅舅到底会怎么处置白管事,毕竟是跟了舅舅二十多年的老人,想必多少也会给白管事留些颜面。
面对芸娘的质问,蒋珂也无法多说什么,“我也不知,毕竟是舅舅家事,我不好过多追问。”
呵,家事。
纵容下属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奸淫良家女子是家事。
芸娘双手紧握成拳,“唰”的放下车帘。
被愤怒冲晕头脑的她可耻的发觉自己居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庆幸之感。
幸好周尧均有权有势,才能让她今日可以无所顾忌为采月报仇,为自己雪耻!
倘若她仍是清水镇的平头百姓,莫说知府大人府上的管家,怕是县太爷家里看门的小厮她都惹不起。
“我今日不但要一刀斩下那畜牲的孽根,还要亲手杀了他!”芸娘眼眸中爆发出熊熊怒火,往日言笑晏晏的一张脸此刻绷得死紧。
“不知蒋公子可愿为我善后?”她掀开车帘,黑夜中熠熠生辉的眼眸格外坚定。
作为公认的谦谦君子老好人,蒋珂面对芸娘冷峻的脸,毫不犹豫重重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有顾虑。”
“多谢蒋公子。”
不知是不是动了肝火,芸娘有些腹痛,她揉了揉肚子安抚道,“别闹,娘现在有要事要办。”
有府兵在前开路,一行人畅通无阻的来到大狱。
白管家不愧是跟了崔知府二十多年的老人,一朝沦为阶下囚,待遇也非同常人。
狱房内不仅有高床软枕茶水点心,还备了个可沐浴的圆木桶。
“呵!”
芸娘眼神冰冷,犹如看死人般看着终于见面的白管事,“白管家真是悠闲自在,羡煞旁人啊!”
正背对众人独自品茶的白管事听到她的嘲讽,回头一看,入目却是个陌生的娇媚小娘子。
那小娘子身量纤纤,小脸虽不施粉黛却自带风情。
眼尾上挑仿若狐媚成精,一滴泪痣画龙点睛霎是勾人。
红唇不点而朱,形状饱满诱人。
最难得乳翘臀圆,身姿却又兼顾了腰肢不盈一握,实在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美色。
一个照面,阅遍女人的白管事不动声色将芸娘打量了个遍。
赵有财这厮的确有几分眼光,这女人实在不错。
倘若不是被那会功夫的贱婢绊住了手脚,说不得眼前的绝色已被他收入囊中。
实在是可惜!
芸娘上一世卖豆腐时没少被人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
白管事只需一个眼神她就明白这厮死到临头居然还在意淫她!
“打开牢门。”
她昂着下巴直视白管事。
今日之事闹的这般大,府衙上下都摸清了蒋珂的身份。
负责守卫的狱卒瞧了瞧白管事,又瞧了瞧知府大人的亲外甥,心一狠牙一咬,果断打开了牢门。
“采薇,”她凑到采薇耳边悄悄嘱咐了句,采薇听罢轻轻点头。
蒋珂知她要对白管事动手,于是遣退狱卒,“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单独和白管事说。”
听说这位不仅是知府大人的亲外甥,还是幽州来的贵公子。
狱头不敢得罪,手一挥带走了其余狱卒。
眼看狱卒转眼间撤退了个干干净净,白管事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警惕的退后几步,直至后背抵上牢墙才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老爷没发话前,你们不能动我。”
第105章 泡酒
“不知白管事今年贵庚?”
芸娘手指执利剑步步逼近,声音森寒。
留着寸长胡须一脸精明强干的白管事眼见避无可避,双眼闪过一丝狠厉,犹如饿狼扑食扑向芸娘。
眼睛死死盯着她手中长剑。
“小心!”蒋珂奋不顾身挡在芸娘面前。
采霞采薇比他动作更快,白管事还没碰到芸娘衣角,二人便飞身而出,一脚把白管事踹的飞出数米远。
他沉重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而后坠落在地。
芸娘嘴角扯出冷笑,“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好,今日我就送你上路!”
“你这贱人!”白管事额头青筋暴起,胸腔处似乎有什么断裂的声音。他忍住噬骨疼痛,喘着粗气讥讽,“你有什么能耐杀我,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女人…”
话未说完,一柄利刃刺穿他胸膛!
鲜艳的血液飞溅而出,喷射到素雅整洁的狱房墙壁上。
“你……”
白管事双目圆睁,血丝遍布的眼球陡然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芸娘微微昂着下巴继续逼近,在白管事惊恐万分的神情下一剑砍在他裆部。
“啊啊啊啊啊………”
怒吼尖叫声响彻牢房。
胸前的血洞正争先恐后往外冒血,剧烈的疼痛阻止了他说话的声音。
“看你老态龙钟,姑且当你今年五十三。”芸娘用剑将砍掉的那团软肉随意扒拉到角落。
她随手把剑递给采霞,“能否确保他五十三剑后再死?”
“姨娘放心,这点小事,奴婢能做到。”
“那就好,”芸娘施施然在狱房的藤椅上坐下,“动手吧。”
采薇扯烂自己的袖子,默默把角落里的软肉包起来。
白管事瑟缩着妄想躲过采霞刺来的剑,可是那剑却如影随形,让他避无可避。
一次次举起又一次次落下。
削铁如泥的宝剑次次刺破皮肉带来钻心疼痛。
白管事的哀嚎凄厉可怖。
整个牢房里都回荡着他此起彼伏的惨叫。
不过片刻,他浑身上下多了几十处剑伤,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美髯也被采霞挥剑斩断。
“毒妇!”伴随着他咬牙切齿的怒吼,口中鲜血随之喷出。
采霞拿帕子擦干净剑身血迹才呈予芸娘,“姨娘,已刺够五十二剑。”
“做的好,”芸娘接过长剑,居高临下望着地上的濒死之人,“你凌虐别人时,是否想过自己也会落入同等境地?”
白管事因失血过多身子发抖,他用力睁开被鲜血染红的眼皮,双手死死扣住地面青石板,“贱…人…”
芸娘注意到他的动作,冷笑一声,“难不成还想着日后翻身找我报仇?”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她话音未落,一剑砍下白管事右手,那只枯瘦的手滚了两下落在芸娘脚边。
芸娘没有片刻停留,向前迈了一步,又是手起剑落,白管事另一只手也应声落地。
采薇见状,又撕破袖子忙不迭捡起两只断手将之包起来。
“可惜采月正在养伤,否则,最后一剑应该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