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进才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清水镇有些名望的少年秀才,平日又有诸多交好的同窗好友。
一旦有人对他的死因纠根问底,芸娘绝对逃不了干系。
所以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以及明哲保身的办法之前,芸娘是不会对徐进才下手的。
忙活了一下午,除了那十几个铜板外芸娘一无所获。
真是气煞她也。
饿什么都不能饿着自己的五脏庙,财物芸娘没找到,倒是从徐秀秀和徐母房间搜罗出许多吃食。
鲜香扑鼻的酱牛肉,驴肉火烧,桂花糕,白糖糕,炸的酥脆果子等等吃食,居然满满一桌子。
马无夜草不肥,母女俩藏了这么多好吃的,怪不得徐秀秀吃的五大三粗。
可笑,家里银钱防着她便罢了,居然连口吃的也要背着她。
芸娘做了一天戏也有些腹饿了。她不客气的挑了些自己喜欢吃的充饥,而后把那些吃食藏到了自己屋内。
她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才不管徐进才的五脏庙要怎么打发?
要说这徐母和徐秀秀也是命大,抽搐了一天居然还没死,还在抽。
刚开始芸娘还兴致勃勃的欣赏她们的表演,后来看烦了干脆自己睡下了。
直到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芸娘才打了个哈欠去开门。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为了遮掩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她打开门后闷头就往来人怀里扑,“我喂婆母吃药,她怎么都不吃,还把药都吐了出来,呜呜呜呜……我好害怕呀夫君…”
她娇娇怜怜柔若无骨的身子让男人有些心猿意马,“嫂夫人有礼,在下李燕归,进才兄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平地一声雷惊到芸娘连连后退数步。
此时月亮高悬,寂静无声。
月色映照下,一袭月白衣衫风度翩翩的李燕归含笑望着她,似乎并未将刚刚的乌龙事件放在心上。
芸娘暗恨徐进才这畜牲没有心肝,寡母和妹妹命悬一线之时,他居然还能喝的不省人事!
害的她只穿着单薄中衣就出来接人,本打算色诱徐进才这畜牲,从他手里抠些银子,没想到便宜了外人。
她长长的墨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素白小脸清水出芙蓉般清丽动人。
再加上她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藕白色的如玉肌肤。
月凉如水。
清纯似妖。
摄人心魂。
芸娘不安的握紧颈间布料,红着脸不敢抬头,“多谢公子送我夫君回来,天色不早了,我…我…我一个妇人就不留公子进门喝茶了。”
她俏脸粉红,声音软软糯糯,因深深埋着头,反而露出来了颈后细腻光滑的肌肤,白的炫目,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芸娘一边有意无意的展露着风情,一边暗暗叹道。看不出来徐进才这厮居然还真有几分本事,竟让他攀上了个这么有钱的少爷。
虽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是芸娘认识他腰间的两枚玉佩。
上辈子,那人也曾送过她一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欢好过后还曾兴致勃勃的将她揽进怀里,握着她小手给她讲解玉佩的品相。
若她没看错的话,李燕归佩戴的两枚翡翠龙鱼佩质地温润品相不错,应是上等的蓝田玉。
啧啧,有钱人。
第10章 初见
李燕归年方十七,虽时常出入烟花之地,却从未见过似芸娘这般娇媚无双又天真娇憨的女子。
只可惜如斯美人已嫁为人妇,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芸娘装作害羞的样子微微避开李燕归的视线,红唇轻启,“公子,我夫君人在何处?”
正在出神的年轻公子听到她的追问才如梦初醒,“进才兄正在马车内小憩,嫂夫人勿忧心,我现在就命人把进财兄唤醒。”
说罢,轻轻抬了抬手。
远处随侍的两个小厮会意,立刻返回马车搀扶起醉气熏天不省人事的徐进才。
芸娘此时方知还有外人在场。
她羞得耳根发红,耻于自己穿的实在太过单薄。
芸娘抬头含羞带怒的瞪了李燕归一眼,匆匆回屋了。
徒留被惊艳的回不过神的男人。
身上多了件外袍,芸娘的脸总算没有那么红了。
“呼…”
她拍拍自己的双颊,让自己保持冷静。
自小熟记于心的礼义廉耻让她此刻又羞愧又难堪。
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多接触家世出类拔萃的公子们,为自己谋一个好出路。
为何今日只见了个李燕归她便扭捏羞耻至此。
别那么没用,唐芸娘。
别怕,没什么可怕的。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上辈子被徐进才送给权贵之人,被迫承欢是迫于无奈。
可是如今,真的做出不守妇道主动勾人之事,她非但没有快感,反而觉得羞愧万分。
总觉得难以迈过心里那道坎。
父亲从小教导她女子要贞静守节,恪守本分,内要体贴夫君外要孝顺公婆。
可是似徐进才徐母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心狗肺之人,如何配让她恭敬孝顺?
世道艰难,女子尤为不易。
她若想离开徐进才,除了毒杀这狗男人,只剩和离或被休弃两条路可选。
她没有娘家依靠,世间之大,她唯一可倚靠之人,唯有她自己。
在清水镇,倘若女子被休弃,日后根本寻不到好婆家。
时人宁愿娶寡妇也不愿娶一个被休弃的女子。
她唐芸娘将来是要再嫁个如意郎君享福的,可不能顶着个弃妇的名头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和离这条路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徐进才出身农家,不过升斗小民一个。
他又惯来欺软怕硬攀附权势,莫说什么九品之官,只怕一个略有门路的小吏就能让他软了骨头。
只要她勾搭上一个徐进才不敢得罪之人,和离之事便易如反掌。
重活一世,她必要好好挑选,定要找个称心如意富贵无双的夫君过好日子。
李燕归此人富贵有余年岁尚轻,相貌也颇佳,实在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不知其品行如何,家里爹娘又是否古板守旧。
多思无益,来日方长,日后再看吧。
收拾妥当,芸娘神色如常打开房门。
两个小厮已搀扶着徐进才候在了院中。
芸娘连忙指着主屋,“劳烦李公子将夫君送入屋内。”
初见时的旖旎绮思已被李燕归遮掩过去,他颔首点头。
瞧他一副端庄自持的模样活似个正人君子。
芸娘尽心尽力扮演着关心夫君的小娇妻,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厮身后,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自家夫君。
徐家家贫,房间内冷冷清清,并无什么名贵装饰。
和满身贵气的李燕归格格不入。
小厮们将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徐进才扶到床上躺下后就躬身告退。
芸娘紧张不已的蹲在床前细细查看了夫君的脸色,才担忧不已的起身福了一礼。
“多谢李公子送我夫君归家。”
她美眸微微颤动,红唇不安的张阖,似是因为害羞而不敢直视同处一屋的男人。
小妇人身姿玲珑又已知情爱,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难言的魅惑。
这份风韵是未出阁的少女不曾拥有的。
李燕归微微一笑,“我与进才兄一见如故,嫂夫人实在不必言谢。”
这么说,是今日才相识的?
芸娘心中惊疑,面上却不显半分,贝齿轻咬红唇,“夜深露重,家中婆母和夫君都已歇下,小妇人就不留李公子了。”
她不安的搅动着手指,而后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共处一室的男人。
赶人之意不言而喻。
也许是面前之人年纪小,也许是那眼神太清澈透明。
芸娘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瞧的时候,李燕归感受不到她身上半分婆妈散碎的妇人之气。
反而觉得面前的小妇人仍是个未知人事的少女。
懵懂,又诱惑。
实在勾人。
看来唐氏的美貌果然和徐进才所说一样,令人见之难忘。
不急,日后有的是时间。
李燕归温和的点头,“既已把进才兄送回来,那我便告辞了。”
“我送送李公子。”
芸娘低垂着头小跑两步,跑到了李燕归前面。
身后并无如影随形的视线,芸娘奇怪不已。
她能感受到李燕归被自己惊艳了,为何不趁机偷看自己?
上辈子她出门在外时,时常能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打量。
难不成他真是个方正君子?
那以后还怎么勾搭他?
高手过招,你来我往,只在无声无息之间。
芸娘将李燕归送到门口,轻言轻语道,“天黑路滑,李公子小心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