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事实却和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得知真相的她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只是,如今我已有了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你破镜重圆。”
“昨日种种,只当镜花水月一场,我们往后就各自安好吧。”
屋里没有燃烛火,只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一片暖白。
“你能轻易将旧事掩埋,我却不能。”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芸娘却神奇看清了男人紧绷的姿态和势在必得的坚定目光。
李燕归一改刚刚的颓丧和低落,陡然换上一副冷然面孔,随着他的步步逼近,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
芸娘出于逃避危险的本能,悄悄往床内侧躲。
“你冷静点,李燕归。我们有话好好说。”她妄图让眼前危险的男人保持冷静。
可惜她的安抚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躯仍旧在逼近。
一种死到临头的氛围让她汗毛直立。
“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芸娘别无他法,甚至开始自贬,“李公子实在不必为了我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脏了自己的手。”
她的女儿还这样小,她不想死。
“我愿意伺候李公子…”被睡总比被杀好。
芸娘眼泪不期然落下,她顾不得泪水糊了一脸,手忙脚乱解开衣襟。
春衫轻薄,很快两团饱满诱人的玉兔就现于人前。
她战战兢兢露着胸乳挪到李燕归面前服软求饶,“求公子息怒,我再也不敢顶嘴了。”
美人低泣,酥胸半敞,我见犹怜。
李燕归满身杀气腾腾转瞬间化为绕指柔,他托起芸娘下巴轻柔似水的吻了上去。
芸娘被他刚刚骇人姿态吓得不敢反抗,仰着脖子任他亲吻。
少年人的欲望总是一点就燃。
直到被李燕归压倒,芸娘眼角泪水才从眼眶滑落。
为何她的生活总是这样?
每当她准备迎接安稳平和的未来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打破她的幻想,让她重新跌回更不堪的境地。
“卿卿别哭,你本来就是我的,我们还可以和以前一样。”
他胡乱吻掉芸娘脸上的泪,“你喜欢生孩子是吗?好的,我都如你的愿,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你的女儿我也会视如己出,断不会刻薄她分毫。”
他嘴上温柔缱绻百般讨好,动作却毫不留情。
芸娘咬唇不语。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她才漠然道,“你打算如何安置我和妍儿?”
“我会对父王说你是我养在外面的外室,以后妍儿可入皇族宗室玉牒。”
李燕归扯过锦被盖住两人身体,轻轻吻她脸颊,“幸好你没死,幸好你又回来了。”
他表现的深情无悔感人肺腑。
只可惜芸娘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冀州是周尧均的地盘,你怎么可能带着我和孩子离开?”
“我自有办法。”大喜大悲后,李燕归头有些隐隐作痛,他几不可闻的喟叹一声,把芸娘往怀里带了带,“快卯时了,睡会儿吧。”
芸娘眨了眨酸涩不已的眼睛,她本以为自己会痛苦难眠,难以入睡。
谁知,在李燕归温暖霸道的怀抱中,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芸娘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高大英俊眉飞入鬓的男人,墨发如瀑容颜如玉的女人,还有床内侧沉沉睡着的婴儿。
这副和谐的画面,仿佛三人真的是一对感情甚笃的年轻夫妻。
第134章 去意已决
床上女子睡颜恬淡,酥胸半掩,朱唇微翘,眼眸紧闭,模样妩媚动人。
李燕归目光扫过她浓密卷翘的睫毛,红润有光泽的蜜唇,最后视线落在她白皙透亮的圆润香肩上。
被裘凌乱,她一头乌发如散开的黑色绸缎铺满床面。
即使是睡梦中,她眉宇间也拢着淡淡的愁雾。
眼角下那颗红痣风情万种,尽显多情。
就像她这个人一般,无情又多情。
婴儿的哇哇哭声让睡梦中的芸娘头皮一紧,霎时睁开眼睛。
岂料眼前场景却让她微微错愕。
李燕归一袭深蓝云翔符纹锦袍,腰配犀角带,左右两侧各缀着一枚乳白色玉佩,俊美中又有天生自带的贵气。好一派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美仪容。
他似乎没发觉芸娘醒来,手忙脚乱尝试安抚怀中哭闹不休的孩子。
“别哭了,是不是饿了?”小小婴儿哭的脸色涨红,李燕归浓眉紧锁,那双桃花眼满是慌乱无措。
他无奈劝道,“别哭,等会娘亲醒了,就可以抱你了。”
可惜,才一个多月的婴儿听不懂人话,也完全不配合他的安抚,只知道扯着嗓子哭闹。
芸娘被李燕归抱着孩子的画面惊得心神巨震。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妍儿的亲生爹爹,周尧均本人好似都没有这样哄过妍儿。
府里有奶娘,妍儿不是在芸娘怀里就是由奶娘抱着。
周尧均只负责下值后瞧两眼便好。
往日芸娘从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可是如今看到李燕归耐着性子轻哄哭闹的妍儿。
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孩子饿了,把她抱给我。”屋里寒冷,芸娘裹住被子低低道。
李燕归重重叹了口气,“吵醒你了?我实在不知怎么哄孩子。”
“没关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她接过孩子哺乳。
屋子里一旦静下来,就有种莫名的尴尬和难堪。
李燕归避开视线,故作镇定的在窗边的贵妃榻坐下。
妍儿吃饱后小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芸娘放下帐子穿衣。
因裙子是春装,她不免冻的脸色发白。
李燕归见状,一把捞起大氅盖在她身上,“委屈你了。”
昨夜做了那么亲密的事,谁知一觉睡醒,两人却都尴尬的无所适从。
女子抿着红唇,低眉顺眼,没有出声。
她身量娇小,堪堪到李燕归肩头。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像做了什么错事,深深埋在胸口,不敢抬头。
“是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被人掳走。”李燕归摸上胸前那颗脑袋,“是我的错,我不该怪你。”
“跟我走吧,芸娘,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也会对妍儿视如己出。你不喜欢我娶妻,我可以不娶。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婢女伺候,我可以都换成小厮。”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
老天有眼,让他和芸娘再次重逢,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次离开自己。
她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芸娘浅笑嫣然,“你做主便好。”
不管是李燕归还是周尧均,在她眼里并无分别,都是一样的独断专行,我行我素。
如今她和女儿落在李燕归手里,除了忍气吞声保全性命,她什么也不想考虑。
这些天之骄子她得罪不起,也反抗不了。
她没有和他们平起平坐,谈条件的资格。所以他们也不必给她尊重和体面。
“你先在此陪着妍儿,等我安排好我们就出发。”李燕归在她眉间印下一吻,柔情似水,“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恢复平静。
芸娘拢紧身上大氅打开房门,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难道李燕归没有留下人手看管她?
她有心出去探查情况,但又不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屋里。思来想去,还是折返回屋内,选择陪着女儿。
随便周尧均和李燕归怎么折腾,她谁也不要。
无论女儿跟着谁她都不放心。
除了她,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对女儿不利。她必须带着女儿远离这些高高在上的疯子偏执狂。
一个时辰后,李燕归匆匆赶回。
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雪花,整个人散发着幽幽寒气,“我们现在就离开。”
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资格,麻利的收拾了些赶路所需的物什。
等她再次抬眸,却发现李燕归已经似模似样抱起了女儿,他顺手牵起芸娘的手,“我们走。”
芸娘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默不作声的跟上。
幽州冀州的冬季已经滴水成冰了,可是他们越走,芸娘觉得越冷。
“我们这是去哪儿?”她裹着被子疑道。
马车一路疾驰,片刻也不敢停。
男人透过缝隙朝外望了一眼,“去甘州。我们需避开冀州地界,到达甘州后再转道去幽州。”
那岂不是要从西北绕一大圈?
她自己可以忍受长途奔波,可是妍儿这么小,万一路上病了怎么办?
“没有别的办法吗?”芸娘忧心忡忡,“我怕妍儿受不住这么长久的颠簸。”
“是我思虑不周,容我想想,”李燕归喝停马车,抱起沉睡的小家伙看了看,“那就走水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