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惊呆了,二十块钱一天,那一个月就六百,这比去南方进大厂赚的还多。
“阳哥,还有我,我也跟你干。”
“向阳啊,我们可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你可别忘了你老表。”
“阳哥,你那项目是干什么的,算我一个行不?”
一时间裴向阳被大家包围了,男人们纷纷要跟他干,求着他拉一把。
裴向阳被围在众人中间,笑得意气风发:
“大家都别急,我那项目大着呢,要修十几栋楼房,只要你们肯吃苦,有的是活儿给你们干。”
“这样,等我那边搞好了就通知强子,到时候你们找强子报名就是了。尤其是砖工瓦工木匠,我那特别缺。”
十几栋楼房,那得是多大的项目,大家都激动了。
村里就有木匠,给人打家具上房梁,一天最多也就七八块钱。
裴向阳却给二十,工钱差不多是他们现在赚的三倍。
有人吸了一口烟,眼睛都亮了:
“这烟什么味儿?好像是甜的呢?”
其他人也纷纷惊叹:
“我滴个乖乖,又香又甜。”
“好像我婆娘泡的那个酸梅茶。”
“居然还有这样的烟,向阳真是不得了,这有钱人抽的烟都不呛口。”
裴向阳见这群土包子可算注意到这烟的不同了,得意介绍:
“这是中华烟,就我手里这一盒就六十多块钱。”
说着就把烟塞给了刘强:
“强子,你拿去跟大家全分了。”
其实里面已经不剩几支了。
“六十多块钱一盒,这么贵!”男人们都惊呆了,这烟他们听都没听过,这抽了能成仙不成?
村里这些汉子,一般都抽几毛一包的牡丹、红梅、黄金叶等低价烟,手里有钱的才抽一块五的耙牛牛儿,也就是绿色的软五牛。
很多老人甚至都是自己种烟叶卷烟抽,抽不完的还可以卖钱。
人群后面的曹大妞心疼得直拍大腿,那么贵的烟这些泥腿子哪配抽,只有她儿子那样的人中龙凤才配。
夏莉莉从车子后备箱拿出来一袋子巧克力,撕开了,一把一把发给路边的女人和孩子。
村里的女人看着夏莉莉那精致的红裙子,时髦的大波浪,鲜红的嘴唇,都在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跟裴向阳一起回来的,难道是裴向阳的秘书?
电视里不是都演了吗,那些开着小轿车的老板都会配一个女秘书。
裴向阳现在这么有钱,是大老板了,在外面又有大项目,那身边肯定有秘书。
女人们交换着眼神:
“打扮的妖里妖气的,那屁股扭的哟。”
“没有白珍珠好看,皮肤比白珍珠黄。”
“老板小蜜,我看啊,这女人跟裴向阳肯定有一腿。”
“哎呀妈哟,这是什么糖?怎么苦的?”
有个大妈直接吐了:“呸,这洋玩意儿太难吃了,吃不惯,给我孙子拿回去。”
夏莉莉:“……”
曹大妞见夏莉莉那散糖的架势看得眼皮子一跳,心说这城里的女人手缝也太大了,每人给两颗就是了,那么大一把还不得分光了?
也不知道给她留一些。
恰好白珍珠出来了,曹大妞又赶紧催:
“向阳啊,你们先去镇上办事,别耽搁了。”
得赶紧把婚离了这心里才踏实啊,莉莉可说了,不离婚她就把向阳踹了,那可不行,这金凤凰儿媳妇可不能飞了。
人群中跟白珍珠交好的刘慧英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跟白珍珠打招呼:
“珍珠,你也要去镇上啊?”
白珍珠笑着点了点头:
“有点事儿,慧英,朔朔是不是在你家?”
“在呢,跟佳佳骑木马呢,朔朔舅舅手艺真是没得说,小木马做的可真好。”
“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儿子还活着,白珍珠心里踏实了。
见白珍珠推着自行车,有人好奇道:
“珍珠,向阳那么好的小轿车你不坐骑什么自行车啊?”
白珍珠才不要坐裴向阳的车。
上辈子她以为这车是裴向阳的,就是坐着这车去的镇上。
夏莉莉坐在副驾上,她坐在后面,一路上看着那两人打情骂俏不说,后面曹大妞每次都用“要不是我儿子向阳你这辈子能坐上小轿车?”“都是我儿子能干你才跟着享福,连县长老婆都没坐过那么好的小轿车。”“嫁到裴家你就是掉进福窝了可别不知足。”这些话来堵她的口。
这福气,她不要了。
白珍珠朝说话的人笑笑:
“王大妈,我去镇上顺路买点东西,这不是担心脏了向阳的车吗?”
王大妈就指了指她:
“你呀,就是劳碌命,向阳好不容易回来,有什么活儿让他干呗。”
这话曹大妞就不乐意听了:
“我向阳就不辛苦吗?我向阳现在可是大老板,他那身子哪是干活的?”
说完狠狠瞪了白珍珠一眼。
没眼色的东西,就显着你能干了,什么东西非要现在买?
一点都不会替男人考虑,就知道丢男人的脸,回头要好好教训教训。
白珍珠没有理会裴向阳和夏莉莉,跟刘慧英等人打了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这年头离婚的人屈指可数,听到白珍珠和裴向阳要离婚,婚姻登记处的同志都觉得惊讶,纷纷开始劝和。
第4章 离婚条件
“同志,来抽烟。”
裴向阳又掏出来一盒中华,拿出两支,给婚姻登记处的男同志发了一支,自己手上捏了一支。
又给那位同志点上火,然后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离,你们有所不知,我常年在外面,她在家就是守活寡。我想带着她去享福吧,她一个农村女人大字不识一个,去了城里两眼一抹黑,买个菜都能把自己走丢,完全不行啊。”
“我想着趁她年轻还不如早点离了,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再找一个好男人过日子,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裴向阳一脸的为难。
白珍珠可是念过高中的,要不是裴向阳哄着她谈恋爱,说不定她也能跟她三哥白静思一样考上师范当老师。
她由着裴向阳把她说得一无是处,并不解释。
现在他贬得有多狠,等会就让他掏钱有多疼。
登记处的两个同志就看向白珍珠,见女人低着头搓着衣角,肩膀轻轻抽动,都很不忍。
女同志白了裴向阳一眼,他们刚才就看见外面停的红色小轿车和轿车里面的女人了。
这男人嘴上说的好听,不就是现在有钱了就看不上农村老家的黄脸婆了吗?
在现在这个年代,离婚不仅是大事,而且还是耻辱的,是让八辈祖宗都蒙羞的事。
婚姻登记处成立这么多年,处理的离婚案件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这离了婚,男人在外面闯荡影响不大,这留在村里的女人可怎么活?
光是别人的眼光和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狗屁为了女人好,分明就是逼女人去死。
“妹子,你告诉姐,你是不是自愿离婚的?”女同志共情能力强,怎么看裴向阳都像陈世美:“现在法律保护妇女儿童,如果你不想离,我们会调解,劝劝你男人。”
白珍珠抬起头,已经哭得满脸泪水。
登记处两位同志看到她的脸,齐齐一怔。
原本还以为这女人长得丑,想着肯定是男人在外面赚了钱就找了个漂亮的。却没想到眼前这女人不仅不丑,长得还很漂亮。
从进门到现在,都要被离婚了人家也只是抽噎着,要换做别的女人,早嚎得整个乡政府都听见了,不抓烂陈世美的脸都算好的。
长得漂亮,性子又好,这男人居然还嫌弃。
“同志,谢谢你,我是自愿离婚的。”白珍珠一边说,眼泪一边流。
她不喊不叫,却更能激发人的同情心。
别说旁人了,就是裴向阳看了心里都不忍,心里忍不住又得意起来,因为白珍珠答应离婚带来的不快消了大半。
白珍珠用手绢擦了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离婚需要哪些手续,我不懂,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女同志看她这个样子,心中更加同情,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你真是自愿的?我跟你说你要考虑清楚,这女人不比男人,不管怎么样离婚的女人吃亏。”
说着又瞪了裴向阳一眼:
“而且你男人明显挣了钱,你现在跟他离婚不就亏大了?”
“我真的是自愿的,没人逼我。男人的心不在我身上,这日子过的也没意思,我同意离婚。”
白珍珠哭得眼睛通红,她哭只是为了等会儿签协议的时候为自己争取有利条件,可不是舍不得狗男人,现在她比这狗男人都迫切地想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