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项舟的气压都很低,包括但不限于一直看着幼崽叹气,霸总上厕所一定要跟着,睡觉一定要紧紧抱着,仿佛得了分离焦虑症。
翌日。
幼崽七点起床。
七点十分在桌前看早报吃早餐,项舟蔫蔫的,最后清点幼崽的书包是否有遗漏的东西。
昨天已经兴奋过的幼崽今日格外的冷静,一副冷峻霸总模样,淡定翻过一页报纸,间或一瞥神思不属的项舟,垂头叹气。
七点三十分,幼崽对着镜子整理穿衣,第一次上学,他穿的比较正式,衬衫领结西裤三件套,背上小书包,妥妥幼崽贵公子。
七点四十分没有校车,项舟抱着儿子在路口打车,十分钟后到达战场,啊,是学校。
国际小学门口人满为患。
乌泱泱的,全是来送孩子的家长。
国际小学并非只有小学部,与之相隔一个超大广场的北方接通着初中部,此处是南门,进去就是小学部,但也有很多初中部的走南门。
项舟抱着幼崽下车,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洛洛。”
“是洛洛……”
项舟抬起幼崽的小手手,“给哥哥姐姐,还有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霸总挥手,小学生对于洛洛在网上的知名度没有概念,热烈的都是现场家长,项舟和幼崽应付粉丝已经有了惊艳,等进了学校,情况就好多了。
“先去班主任处报道,”校门口有初中生做引导,“然后去……1-3年级的走这边……4-6年级的走这边……”
项舟抱着幼崽按指引的方向走去,动作磨蹭,一步三回头。
霸总双眼眯成豆豆,催促爸爸:“快点。”
项舟:“哦……”
两人去报道,许玉兰正在给家长打发票,看间项家父子略一招呼,说:“排队,大明星。”
现场父母哄笑。
幼崽牵着爸爸的手,安安静静站在队伍中间,他看似平静,但被项舟握着的小手早就汗湿。
有人来求合照和签名,幼崽一一答允,终于到他们报名,项舟刷卡领到许玉兰的开票,和幼崽去领校服和书。
许玉兰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教室在3栋二楼,领了东西就回教室,家长就可以走了啊。”
项舟:“……”
项舟顿时慢下脚步。
霸总:“……”又来了。
好不容易领到校服和新书,幼崽和爸爸前往教学楼,教学楼很热闹,一年级的孩子已经习惯了校园环境,不会想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孩子们嚎啕大哭,但也有个别,忍不住在爸爸妈妈肩上抹泪。
三班到了。
平均比幼崽大两岁的小孩们在教室里横冲直撞的,项舟看了眼,心里忐忑。
“哎哟,这么小的都来读一年级了啊?”旁边一个妈妈大声感慨,“害,你们家孩子也太卷了。”
另一个爸爸:“上过幼儿园吗?”
霸总和爸爸一起摇头。
“那第一次上学会哭吗?”有人问幼崽,看他可爱,还捏了把幼崽的笑脸。
霸总看向项舟,问:“窝第一次上学,泥会哭吗?”
项舟眼眶通红:“不会。”
幼崽缺了一颗门牙,本就奶声奶气的声音更加含糊不清,决定在牙齿长好前,他决定少说话。
闻言就只点了点头。
周围爸爸妈妈好奇打量项舟和幼崽,心底齐齐生出一种魔幻的错位感。
一个小屁孩路过,豁着门牙,“哇噻,大人哭鼻子啊!”
项舟:“……”
项舟啪嗒啪嗒掉泪珠,不敢看幼崽,含糊说:“你走吧。”
“那窝去了。”幼崽小手捏着书包带子,“爸爸拜拜。”
项舟:“……”
“拜拜,儿子。”项舟哽咽,难过的嚎啕起来。
周围家长:“……”
霸总开开心心走进教室,他一进去教室,就被好奇的哥哥姐姐们围住。
项舟扒着窗户:“呜呜呜。”
“那个……”一个家长尝试着安慰,显然技能生疏,“孩子嘛,总有这么一关的,咱们家长也是,是不是?”
“是啊,一想到小屁孩终于开学了,我感觉自己人都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
家长们庆祝,笑得开怀。
项舟:“……”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至少儿子奴项舟不是。
“那是你的爸爸吗?”教室里,一个小女孩小声问幼崽,“为什么上学哭的不是你,是你爸爸啊?”
霸总:“……”好问题,把霸总给问住了。
熟悉教室后校园里响起广播声音,通知所有学生去操场参加开学仪式,家长们带着还去操场。
其余班级已经井井有条站着了,只有新入学的小朋友需要排列队形,幼崽被安排在第一排第一个,矮得鹤立鸡群,十分突出。
项舟退到外圈,拿着手机疯狂录制视频发给温漓。
校长讲话,讲了一箩筐空话,霸总听得微微蹙眉,双手插兜有些百无聊赖,好不容易结束,家长们已经渐渐走光 ,只有项舟巴巴跟着幼崽,还跟回了教室。
霸总:“……”
许玉兰终于姗姗来迟,看见项舟疑惑问:“你还没走?”
项舟:“……”
“家长快走吧,下午五点来接孩子就行。”许玉兰哭笑不得,强势打发掉项舟,“别耽误孩子读书。”
霸总:“……”
幼崽透过窗户,朝依依不舍的项舟挥手,然后一指学校大门的方向,示意你赶紧走吧。
项舟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许玉兰失笑:“第一次看见孩子上学,家长要死要活的。”
霸总:“……”
许玉兰是一年级一班班主任,任教一班语文课。
她走进教室,先朝孩子做自我介绍,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清隽正楷,从介绍自己的名字开启了第一堂程。
从字形比划到花语含义,许玉兰声音温柔,断续有致,仅在一个自我介绍之间就悄然灌输了幼崽们几个知识点。
原来学校是这样的。
许玉兰放下粉笔:“……那接下来,有请咱们小朋友开始做自我介绍吧,先从最小的开始。”
幼崽坐在第一排第一个,身高之上他毫无优势,理所应当坐了第一个位置,他起身,走向讲台,幸而黑板位置还算低,幼崽持笔写下自己名字。
项洛章。
他顿笔在第二个字处,差点直接写成了项章,霸总写下项洛章三个字,出声解释:“项姓的由来有不同的说话。”
许玉兰正想叫幼崽下台,听见他说话,双眉高挑又退回一边。
霸总单手插兜,侧身看着台下,“有说是出自姬姓,源于分封的周王族诸侯项国。也有说是源自芈姓,是楚国王族后裔。”
三头身侃侃而谈,除了缺掉一颗牙比较滑稽之外。
“洛……古都洛阳简称,也有水名,是北洛河,源于陕西流至黄河,取字洛,是爸爸希望我看遍江河湖海……”
教室里一群小豆丁呆呆看着三头身。
霸总介绍到最后一个字,语气一顿,脑子中不合时宜的响起太爷的话。
“章。”太爷咳嗽不断,“是时时让你警惕,项家上下,一切以章程规则为主,知道吗?坏什么!都不能坏了项家的规矩!”
霸总声音放低,看着那字喃语:“章字,寓意规章法则,国无法不立,家无规不兴,取这个名字,是……是太爷,想让我一生谨记,家法家规……”
许玉兰看着那字,“姓是王,洛是自由,章是规则,洛洛,给你取名字的是爸爸还是爷爷啊?”
幼崽扭头看许玉兰。
许玉兰笑着说:“父母之情总是复杂的,即希望孩子自由快乐,又希望孩子封侯入相,还得庇荫家族。”
霸总:“……”
霸总看着黑板上三字。
章字,不像是项舟会给自己取的名,姓氏无法更改,但名是可以的,如果希望他自由,一个洛字即古韵又能明晰其意,为什么,又要增一个章字,束缚他?
章。
三岁时入本家,项章还没有名字,“母亲”只叫他小名宝儿,章是太爷取的,让他铭记项家的规矩。
是他姓名里唯一的字,也是书写在他一生上的字。
幼崽回到座位上,看同学们一个一个的上台自我介绍。
许玉兰就所有小朋友的姓名展开,拆字拆意,说到风,就问孩子们风声是什么样子的?
说到雨,就让孩子们形容雨,从声音到感觉,再试着用一句话概括。
全程未让孩子们翻书,也没有枯燥古板的流程式自我介绍,一堂课生动有趣,学生们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结束了一堂课。
课间休息。
老师一走洛洛的桌子前就围满了小朋友。
“洛洛,你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