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程抬手，按住幼崽的肩膀，他凑近在霸总耳边说了什么，幼崽蹙眉看向项程。
项程笑着挪开手，看着项舟和霸总双双离开。
临到拐角，项舟回头看了眼项程。
项程拨弄着腕表，见他回望，抬手一指地下。
舞台上愈发热闹，常安的表演总计得分是四千一，暂列第二。樊繁也表演的舞台剧，改编自堂吉诃德的一段戏剧，穿着欧式古早风格的穿搭，在舞台上，神情动作模仿得十分到位。
连郭震都起来给樊繁鼓掌了。
五分钟结束，樊繁的表演也结束了。
郭震捉住话筒，举起手中的票：“这是你离冠军最近的一次。”
全场哗然。
樊繁表情激动。
但大家都知道，在樊繁之后，还未出场的三头身，也是这次冠军的热门夺冠者。
主持虫统计完分数，樊繁的表情以超过傅希云一票的微弱优势暂居第一，而其后还有三头身，和日常积分的环节。
观众纷纷咋舌，樊繁这次确实是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但依旧不是冠军，本期日常录制中，项爸爸的努力都被众人看在眼里，他除去负债后，身上有近三百的积分。
管家大叔到底年龄偏大，虽欠款只有几十，但积分累计的也不多，只赚了一百多的积分，这个位置已经拉开了距离。
而三头身人气和实力，观众和评委也是有目共睹的，而前面已经表演过的幼崽也似乎差强人意了些。
到这里，已然有种冠军已经内定的感觉，当然了，靠的是实力。
弹幕：
「感觉樊繁高兴得快哭了，一会不会……」
「哎，他一直想打败洛洛来着，可是。」
「洛爹候场了，这个歌手唱完歌就可以看洛爹的表演了！哈哈哈！终于等到了！」
“爸爸送你到这里？”项舟最后替幼崽正了正衣襟，“别紧张宝贝。”
霸总摇头：“不紧张。”
项舟缓缓一笑，看着幼崽的目光含着泪水。
“粑粑？”三头身抬起小手替项舟抹掉眼泪，“怎么了？”
项舟摇头：“马上该你了，加油！”
中场表演结束，主持虫感谢过来演出的嘉宾，在万众掌声中，叫出了幼崽的名字，“有请项洛章！”
“去吧！”项舟在幼崽后背轻轻拍了拍。
霸总舒展眉心，笑着走上了舞台。
“欢迎我们的人气之王洛洛！”主持虫带头鼓掌，“今天好帅啊，先来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幼崽站到台中间，他接过话筒，仰头看向面前大屏，镜头扫过全场观众，会随机将观众的人脸投在屏幕上。
项程是节目组最大的赞助商，导播从不吝啬镜头，而镜头一给到项程，就必定会照到他左右两边的人。
□□和一张酷似太爷的脸。
幼崽视线凝固。
屏幕里，项程抬手，笑着对镜头挥手示意，他张嘴，无声地朝幼崽做了个口型：“兄长。”
霸总怔愣。
镜头挪开，观众尖叫持续不断，直到画面消失，骚动才渐渐平息。
主持虫：“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高的人气吗？”
霸总抱着话筒，语气支吾：“我、我……”
主持虫大笑：“看来是没想过的，咱们洛洛还是第一次怯场呢！”
全场哄笑。
“这个笨蛋！”叶小宇在休息区对着镜头里三头身嘀咕，“挺胸抬头，振作起来啊！”
“洛奥特加油加油！”小杜塍蹦蹦跳跳的。
樊繁不高兴了：“漏油漏油！”
“你！”小杜塍猛然转头，“过分！”
樊繁：“哼，你一个最后第一，就别想着给别人加油了，自己多加加油吧。”
傅希云：“别、别吵架。”
胖仔则撕开一袋子薯片，咬得咔咔作响，一会看看电视屏幕，一会看看屏幕外吵架的几人。
弹幕：
「胖仔演我状态，又想看节目，又想看吵架。」
「胖仔再一次证明了，体重是体重，智商是智商，这小子聪明得很呐！」
「表演马上开始了！」
主持虫：“网上都说，咱们这次的演出很神秘，就连杜老师还有编舞老师们都觉得这个创意非常好，洛洛能跟大家简单说说这次的主题吗？”
“是告别，”挚友，只能让你背锅了，幼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是球王叔叔提供的创意。”
观众哗然。
主持虫：“哇，告别，是和谁告别呢？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答案，好吗？”
霸总欠身。
主持虫退场，全场噤声，舞台暗下去。
项舟看着舞台，在灯光亮起刹那，项舟确认项程刚刚坐的位置上没人，他按下手机上的记时键，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项舟转身，直奔地下停车场。
刚才洗手间外遇见，项程确实在朝他示意，一直地下，他只能想到地下停车场。
叮咚。
电梯门打开。
项舟抬步走进车库，电梯在身后关上：“项程？”
舞台亮起，一直捂着额头躬身的项程缓缓坐直身体，他看了眼手机，饶有兴致地一笑。
□□：“项总？你头痛吗？”
“啊，没有，”项程笑，“看演出吧。”
地下车库空寂一片，空到项舟能听见自己的回声，他环顾四周，再三确认项程不在后，终于后知后觉自己中计了！
项舟迅速转身去按电梯。
电梯左右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彪形大汉，守着电梯口。
项舟愣住，他耳尖微动，身后是窸窣脚步声，他转身，七八个打手推开车门，朝项舟走来。
“项先生。”其中一个为首的说，“老板说了，要留你半个小时。”
项舟眯起双眼，他笑了笑，走到一边，摘下腕表放在车头，再将手机显示着倒计时那一面朝上。
“就你们这几个？我觉得四分钟足够了。”项舟挽起袖子，“我儿子还等着去陪他颁奖。”
为首的打手抬手一挥。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车门打开的声音像过年的鞭炮声。
乌泱泱大几十号朝着项舟逼近，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车库里，还有若有似无的开车门声音传来。
项舟：“………………”
“你们他妈的有病啊！”项舟破防大骂，“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啊！”
打手们咧开两排牙齿：“嘿嘿。”
第115章 第 115 章
大幕缓缓拉开。
空灵歌声传出, 一声孩子啼哭是骤然点亮整个舞台。
帷幕张开，却不见刚刚那个啼哭的小孩身影，窗外柳树成荫, 在那弯月一样的古朴大楼里，一群长辈簇拥着一个孩童，对着他指指点点, 品头论足一番后交口称赞。
孩童一脸疑惑, 一脸懵懂打量这个世界。
“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 随云霞渐散。”幼童稚嫩的声音响起。
现场观众的嘴一个比一个张得大。
评委席的评委们互相看看。
弹幕：
「卧槽？这首歌？！！！！」
「我的妈呀……」
舞台渐渐被分割两半。一边是窗外风云聚散, 合拢散开，云舒云卷，一群小孩子在蓝天下歌舞。
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在歌曲变奏时候突然一拥而出，消失在在幕后。
“逝去的光彩不复还，迟迟年月, 难耐这一生的变幻，如浮云聚散，缠结这沧桑的倦颜，漫长路，骤觉光阴退减。”
画面中的孩童走进画中，捡起一只小孩们玩乐时候掉下的千纸鹤。人群从他身边擦过, 无人为他驻留。
幼崽手中的千纸鹤飞走, 幼崽起身站直，双手插兜, 他的身后云聚日落快速更迭, 唱歌的声音从稚嫩变成熟, 像一个少年。
幼崽的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镜像画面里，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雪白衬衣，单手揣兜，倚靠在一堵高不见顶的墙壁上的少年。
少年风姿俊逸，微风拂动着他半长头发，千纸鹤从他头顶飞跃掠过，撞上墙壁，再如断线飞筝，簌簌掉在少年脚底。
而他所眺望的地方，是一群少年穿着制服，奔入教室，大笑开怀的模样。
而在他们眼里，那个墙边的少年，仿佛不存在，他似乎……一直在眺望别人的人生……
观众惊呼连连。
舞台下，项舟眯起双眼看着那个镜像里的少年。
停车场，项舟用力挥拳，一拳捣在扑上来的打手身上：“去你的吧！”
歌声响彻整个演唱厅：“欢欣总短暂未再返。哪个看透我梦想是平淡，曾遇上几多风雨翻，编织我交错梦幻，曾遇你真心的臂弯。”
那个虚幻的人影再次长大，他已经成为一个青年模样，身处的环境变换，一份份文件像是童年坠落的千纸鹤，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