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项程每拿起一份文件放到幼崽身边,幼崽就和蚂蚁搬家一般,将身边的文件一份份拿起,搁在一边,逐渐垒高,玩叠叠乐。
“洛洛,你说一个随随便便过手就是十几甚至上百亿项目的人,会甘心,留在一个什么好都不是的家庭里,上着一个什么综艺,靠哗众取宠赚钱吗?”
霸总充耳不闻,小手一下一下点着文件。
蓦然,领口一紧。幼崽身体骤然前倾,被轻轻拽着倾斜向项程,后者紧紧盯着他。
“这个房间以前是兄长的休息室,装潢格局我一点没变,你不觉得,你对这里太熟悉了吗?”
“兄长,别演戏了。”
“你会打球,一杆进洞?网上都在夸你是天才,但我知道,兄长十八岁时,为了谈成H市的体育馆筹建项目,他那样的人,前前后后都足足练习了一年!”
霸总目光冷峻,他忽略了一点,要是真正的三岁小孩,面对这种近距离,压迫十足的拷问,是会被吓哭的。
“你不说,我确实没办法确认,”项程替幼崽说出了他心里所想,“借尸还魂确实匪夷所思,但谁又说得清呢?”
“兄长,跟我回去吧,”项程看着幼崽的眼睛,“回到本家,我可以解决掉项舟……”
“啪。”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
项程一愣,紧接着,门口传来一声咆哮。
“项程!你欺负我儿子!”
领口一紧,身体一轻,世界天旋地转,沙发茶几颠倒,砰,后背用力砸在地毯上。
项程吃痛,嘶了一声。
项舟快步走到幼崽身边,低头检查幼崽的脖子,幼崽脖颈处因为项程的拉扯,被勒出了一点点红痕。
其实是衣领系太紧勒的。
项程:“……”挨打的明明是他啊!
项舟怒火中烧,他抬头看着幼崽,正要问痛不痛,便从幼崽漆黑的眼瞳里,看到一只从身后逼近的拳头。
项舟猛然起身,掌心接住了这只拳头,刹那,拳肉相接带起一股风,吹起幼崽领间的一指宽的蝴蝶结系带。
“你——”项舟错愕。
项程额头青筋毕现,他冷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揍过我了。”
项舟眯起双眼,全身上下爆发出危险气息,他捏着项程的拳头,缓缓站起身,扔开后者的手,一手拽开衬衣纽扣,松解开腕上的袖子,“行,那我今天就陪你练练。”
“哎。”幼崽扶额叹气。
项舟和项程走到空地处,两人都松开了衣服,活动着脖颈和双手。
沙发上,幼崽不再关注两个人,他捡起项程落在茶几底下的报告单,一瞥结果,露出淡淡笑意。
这小子,跟他玩心眼了,自己和另一具身体的化验结果根本毫无关系,幼崽想了想,将报告单折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你很厉害。”项程问,“练过?”
项舟哼了声:“小时候太皮了,挨到长大的。”
“你出生乡下?”
“市井而已。”
项程点头,半转过身,继而一拳向项舟挥去。
砰,书桌被砸响。
幼崽打了个哈欠,快速翻过那几页合同,他身前的项目,竟然有一半都夭折了。
霸总拧眉,合同下附着几次会议的主要内容,幼崽看得较慢,还要分心关注项舟。
项舟肯定打不过项程的,项程是作为项家二把手培养,武术是一门必不可少强身健体,预防意外的课程。
项舟一个野路子,肯定走不过几招,就会被……
砰,一声。
□□和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幼崽立刻站起身,甚至下意识想训斥项程不知分寸,和普通人对手……
可下一秒,幼崽震惊。
项舟把项程掼在地上,整个身体压制着项程,手臂勒着后者的脖颈,项程脸颈涨红。
摔跤缠抱的姿势,如果是摔跤场,这个姿势可以直接让人窒息输掉比赛,但项舟还算有分寸,他没将项程控死,只是掉在后者身上,让项程难以反抗而已。
“服不服?”
项程用力挣扎,腰腹肌肉绷紧,尝试要将身上的项舟掀下来。
项程看着坐在沙发上,膝上摆着文件,另一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幼崽,眼底冷静和那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项章。
项程满头是汗,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我、不、服!”
*
“哥!为什么要砍掉我的项目!”项家本家,项程快步冲向练功房,一把推开门。
砰,重门破开,撞在墙上。
露出里面刚刚健身完的项章,项章一身肌肉遒劲,泛着运动后充血的痕迹,他扭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一张帕子,正擦拭着淌过热汗的胸膛。
“什么事?”项章蹙眉问。
“那个电影项目,我都和人谈好了,你为什么给我驳了?”项程愤怒道。
原来是这个,项章一笑,捏着帕子擦过手臂,“项家只做实业,娱乐圈?你就别想了。”
“没有比这个更赚钱的了!”项程蹙眉道,“所有人都在做,为什么我们家不行?只需要捧一个人,进少出多,我绝对可以……”
项章:“你的企划案涉额太大,那笔钱,我决定批给一个军民项目,再以你的名义,捐一部分给高校研究所。”
项程攥紧拳头:“我不服!哥,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项章偏头,双眼含着笑意,打量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弟弟,“不服,那就过来练两招吧。”
“哥哥会打到你服为止。”项章扔了帕子。
*
“不服?”项舟点头,“行,那我打到你服气为止!”
项程眼前一黑,他错愕,捂住嘴角,“你!你竟然打我的脸!我还要开会!”
“你在意自己的脸啊?”项舟举起拳头,“说,为什么欺负我儿子?!拎他脖子干什么?干什么对我儿子凶神恶煞的!你不知道我儿控吗?”
项程嘴里弥漫开血腥味,他一把掀翻项舟,飞快一拳揍在项舟脸上。
项舟啊一声,捂着眼睛:“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项氏总裁,”项程冷笑,“你是谁?”
项舟:“我是!我……”这还真不能轻易说出口。
“打的就是你——”一拳举高,顷刻就要落下,与此同时,一份文件飞过来,甩在项程身上。
“住修。”
“……”
*
项程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哥……我错了,你今天下手太狠了。”
项章额发浸湿,汗水淌过他的鼻尖滑落至下颚和胸膛,他转身,抄起一样东西。
项程被揍出心理阴影,抬手护着脑袋蜷缩起身体:“我服了服了……哥,哥!别打了。”
文件重重拍在项程身上,男人的声音发出粗哑笑声:“出息,你仔细看看这个文件。”
项程后知后觉坐起身,龇牙咧嘴翻开文件,越看越怒:“怎么是个吸/毒的?这人算计我!”
他起身,脚一软又摔回地上,“我,我得去找那小子算账……哎哟……哥太狠了,我还是不是你弟弟……”
项章笑着说:“我帮你叫医生了,你得谢谢我,我教训你,你只要能打过我就可以免一顿揍,还有机会还手,换成太爷,你就要直接捱板子,跪祠堂了。”
“我、我真是谢谢你……”
项章转身离开:“把这份背调内容抄五百遍。”
项程:“……”
从十五岁开始,项程逐渐接手公司业务后,平均一周捱一顿揍,慢慢的变成一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没多久,他没修炼出金身,先被揍出了心理阴影。
被打最狠的一次,是他被人下了要催情的药,仍在项家门口,医生说给药,管家说找女人。
只有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项章,默不作声的脱去手上黑色手套,摘下外套递给管家,将他一把拎起来,揍到半死。
从那以后,凡是过手的项目,聚会时喝的酒,项程都再不敢大意,每次看合同金额,他都在想,这一单搞砸了,要躺多久的医院。
折磨身体也就算了,他最受不了的还是精神折磨,一个二把手,集团分部总裁,晚上在公司加班,竟然是在手抄合同!?
集团大会他在抄书、跨国会议他在抄书、竞标现场他在抄书……说出句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
“我服了!我服了!”合同飞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项程抬手一只遮脸,“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哥!大哥!”
被拎着脖子的项舟:“?”这似乎不对劲?
“原来你怕暗器?”项舟问。
项程:“………………”
房间里静默片刻,项程猛然扭头,瞪着双眼看着三头身,你哥还是你哥,就算他只有三岁三头身,也还是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