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头上沾了些雪花,红衣衬的她颜色更好,笑容也娇俏明媚,谢怀瑾怔愣片刻,克制的移开视线,喉头滚动:“没迟。”
等姜灵竹坐下,马车驶出一段距离,他又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她今日在唇上抹了口脂,更显红润,叫他忍不住想起昨夜她在他怀里的娇俏模样。
姜灵竹跟他对视上,奇怪的问:“殿下,怎么了?”
“无事。”
谢怀瑾收回视线,声音冷硬,只是衣袖却落在了腿间。
姜灵竹已经习惯他下了床就继续冷冰冰的样子,无所谓的哦了一声,心里却偷摸翻了个白眼。
男人,呵。
靖王府的马车比尚书府的要大许多,也更稳更暖和。
所以一大早就被薅起来的姜灵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丫鬟来报到尚书府时她才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由下至上看到了谢怀瑾的脸。
“睡醒了?”谢怀瑾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波动。
姜灵竹连忙地从他腿上爬起来,急得都快哭了,嗓音颤巍巍的问:“我、我不是故意的,殿下,您没事吧?”
完了,她睡了多久啊,怎么就躺在他腿上睡了,别把人压出问题来,会不会被治罪啊。
谢怀瑾理了理皱起的衣服,淡声道:“没事,下去吧。”
姜灵竹却还是不放心,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定自己没看到任何杀气怒气等等不好的情绪时才松了口气:“若下次我再这样,殿下一定喊醒我,别伤了身子。”
“不会。”
姜灵竹一怔,下意识问:“什么不会?”
“都不会。”谢怀瑾依旧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格外正常的事情,“所以下次你可以睡的更踏实点。”
姜灵竹逃似的窜出了马车,雪花悠悠飘落到她脸上,有些冷,她伸手擦去,摸了一手冰凉,却又在瞬间变的滚烫。
真奇怪,明明冰冷刺骨的外表,怎么又会让人觉得滚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按下心中悸动,将手上雪花擦去。
只是因为神经短暂的兴奋产生的错觉而已,不管是雪还是人,都不应该接触太过,否则错觉过去,反噬只会冻伤自己。
进了尚书府,姜灵竹只跟着到前院坐了一刻钟,在姜方海和谢怀瑾尬聊——主要是姜方海在尬聊,谢怀瑾只冷飕飕的嗯几声——的时候扯了扯他的衣袖。
谢怀瑾侧头看她:“怎么了?”
“殿下,我能不能去找雪兰妹妹?这几日未见,我有许多话想同她说。”
谢怀瑾老早就见她在旁边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想去说些姑娘家的闺房话,点头应允:“去吧。”
姜灵竹嘴角扬起,也不管姜方海跟孙氏什么表情,欢欢喜喜的说了声“谢过殿下”,转身就出了前院。
走到半路,她哎呀一声,很是懊恼的说:“我给雪兰带的礼物忘了拿,春花秋月,你们先去,让二小姐等我一会。”
春花望了望头顶的鹅毛大雪,担忧的道:“王妃,雪太大了,还是我去拿吧。”
姜灵竹表示她要亲自去拿,又道:“我怕雪兰等着急了,你们先去,顺便让小厨房帮我炖点热汤。”
春花秋月犹犹豫豫的不敢动,姜灵竹没办法,咬了咬唇,细声细气地问:“本王妃现在是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么?”
春花秋月一听她连自称都变了,连忙跪地:“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好不容易将两人打发走,姜灵竹这才往库房走去,东西已经从马车上卸了下来,库房的管事正在和王府来的人核对清点,记入簿册,其他人忙着往库房里搬运,倒是没人瞧见她。
定然是没瞧见的,否则姜灵竹也不会听到姜府两个小厮的谈话。
胖一些的说:“我今日才发现大小姐竟然这么美,那腰,那脸蛋,哎呦,嫩的能掐出水。”
瘦一点的淫笑道:“那眉眼间都是被男人疼爱过的骚浪样,能不漂亮么。”
“靖王不是不良于行么?”
“没见识了吧,靖王只是站不起来,但女人可以坐上去自己动啊,就是不知道靖王那身子骨,能坚持多久了,哈哈哈。”
污言秽语,姜灵竹眉头紧蹙,想要站出去惩戒他们,但又怕事情闹起来,她就没机会溜出去卖东西了。
算了,等回来再惩戒也不迟。
她换了个方向,去找管事询问她带来的箱子在哪,管家亲自带她去了,那箱子上还挂着锁,他们也不敢开,正头疼呢。
姜灵竹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锁,从里面抱出一个裹着黑布的包袱,只说是要送给二小姐的礼物,剩下的请他们自便,而后顺手拿起一顶帷帽带上,施施然转身离去。
只留下茫茫大雪中对着一个空箱子无语的管家。
第28章 王妃失踪
姜灵竹抱着东西从后门溜了出去,丧葬铺距离尚书府有三条街的距离,一来一回要半个时辰,她不能耽搁太久,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
好在丧葬铺那边出价格外痛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万两银票便到手了,唯一的小插曲就是掌柜的认出那棺材盖上是玻璃,怕的要报官。
成国拢共三块的稀罕物,不管是偷的谁的,那都是砍头的大罪。
好在姜灵竹做完棺材那天听春花秋月提了一嘴,已经知晓玻璃这东西在成国的分量,为此也做了准备。
她轻轻颔首:“我是姜尚书府上的,这东西是靖王殿下赏赐下来的,掌柜的若是不信,可随我回府上问个明白。”
她头上帷帽轻动,掌柜的下意识看去,瞧见了姜府的标识。
靖王三日前同姜府大小姐成婚的事无人不知,掌柜的当下定了心,也不再啰嗦,直接出了高价买下棺材。
姜灵竹揣着并不热乎的一万两银票出了丧葬铺,帷帽遮盖下,一双眼激动的热泪盈眶。
一万两啊!想想原主当初身为尚书府千金,一个月的月银才十两,现在做了靖王妃,月银虽然翻了十倍,但要想攒到一万两,得一分不花的攒一百年啊。
这实在是笔巨款,姜灵竹拿着这么一大笔钱,走在路上那叫一个不踏实,不管谁经过都觉得对方是小偷,心都悬在嗓子眼,走一步看三步。
“……昨日柳神医连夜回了京城,听说是得了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草,现在正在安医馆配药呢。”
神经紧绷的姜灵竹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脚步一顿,思索片刻后立马向旁边的小贩打听安医馆在哪。
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草,这要是买下来不等于有了第二条命么!
她以后只会越来越有钱,可得多添些保障。
她倒是没想过要把这神草买来送给谢怀瑾,毕竟当初替他诊治的神医说过,这世间不论何种神药奇草,对他来说都是无用的。
不过当初那神医是谁来着?姜灵竹没想起来,只感叹这成国神医还挺多的。
一刻钟后,她到了安医馆,倒是和她想的会有一大堆人来围观神医配神草的场面不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别说神医了,连个小厮都没有。
她有些奇怪:“有人在么?”
还是没人,她往里走了走,又喊了一声:“有人在么?”
一道花花绿绿的身影从屋内的小门里出来:“谁啊,不知道安医馆……”
柳安正要说安医馆从不接诊,眼里就撞进了一抹水红色的翩翩身影,女子带着帷帽,看不清长相,只能依稀瞧见一双杏眼犹如受惊的小鹿般楚楚可怜。
他一顿,下一秒单手撑在药柜上,压着嗓子问:“姑娘是哪里不舒服么?”
姜灵竹听着他的气泡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缓了几息才能正常开口:“确实有些不舒服,请问柳神医在么?”
她问完,就瞧见那男人伸手撩了一缕头发,露出一个笑,再次用气泡音说:“在下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姑娘效劳?”
姜灵竹:“……你?”
她看着面前穿的犹如花孔雀般的男人着实震惊了,她还以为柳神医是个白胡子老头,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还这么……油腻。
“正是在下”柳安露出一个自认为潇洒无比的笑:“姑娘怎么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是患了相思病,唉,那真是……”
他抬眸,正要说什么,目光瞥见女子身后的某个身影,眸色凝了凝,须臾后冲面前的女子颔首笑道:“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又一溜烟跑回了后院,姜灵竹更嫌弃了,这么不稳重的神医,真的靠谱么?该不会是卖假药的吧?
而安医堂后院,被质疑是假神医的柳安边走边道:“夜八不是说主上让你去保护王妃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转身,夜三正好落在他面前,嘴角扯了抹冷笑:“你觉得呢?”
柳安一愣,须臾后上浮现出恐惧,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门:“你你你你、她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