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讪笑:“睡得是有点晚,呵呵…”
明明并不相熟,却开始期待凌澈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凌澈也确实读懂了她的渴求,眸色变换:
“想去山下转转吗?”
再一次被问进心坎里,林楚楚立即化作星星眼,疯狂点头。
山上是桃源般的仙境,山下则是绿意环绕的水乡小镇。
甚至还是旅游旺地。
林楚楚足足逛了半日,仍旧兴致十足:“这边游客真的好多!”
街道两侧各式各样的店铺,甭管是饰品、服饰、茶叶还是水果摊,或者街边推车的小吃,都有人排着队。
她已经不在乎这到底是梦还是平行时空了,回头绽开笑容:“那边打卡拍照的人怎么那么多?是什么树?”
一株两个成年人勉强才合抱住的古树斜在巷口,枝蔓交错纵横,绿叶茂密,很多人在树下拍合影。
“古樟,相传是一位等待丈夫得胜归来的夫人所栽,可惜终其一生也未能如愿,临终前她靠着树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凌澈注视着那双莹润的双眸:“景区开放以后许多游客慕名而来,在古樟树下合影,期望两情长久,爱意绵长。”
林楚楚脚步一顿:“这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么?也可以这样祈福?”
后脑立刻就被揉了两下。
“都是传说。”凌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过去看看。”
林楚楚想抽手又怕太刻意,悄悄的红了耳根。
他们排到队伍的末端,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十分善谈。
“就跟那画上走下来的一对璧人似的。”
中年男人点头:“跟咱俩年轻时一样的登对。”
“少在那往自己脸上贴金,”女人白了自己丈夫一眼:“就冲你现在这个脸型,年轻时就好看不到哪去,跟鞋拔子似的。”
“怎么说话呢,那还不是你追的我……”
夫妇二人互相贬损两句又回头夸赞他们般配。
林楚楚脸皮薄,这下不光是耳根,整张脸都有充血的迹象。
她往后躲了又躲,也没能躲开来自身边的深情凝视。
以至于醒来时双颊还是滚烫的,排了半个小时队,最后关头,梦却醒了。
林楚楚拍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没什么好可惜的……”
……
十月二十日,天气转凉。
张女士催的紧,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林楚楚起床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昨夜她又入了一个美梦。
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会梦到凌澈。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带她领略过许多她不曾看过的风景。
不管是巍峨的高山还是波澜的大海,遮天蔽日的沙漠还是辽阔无垠的草原,她还去学校里听他上过课,看他在实验室里搞研究。
还有时候两人哪也不去,就窝在书房各自看书,享受安静时光。
自从云林那次牵手之后,凌澈再未对她作出过分亲密的举动,仿佛十指相扣的悸动只是一场美好的错觉。
林楚楚坐进出租车,思绪乱飞,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是病了吗?
她已经把凌澈当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非梦境。
“嘀”
“嘀嘀”
司机师傅烦躁的按喇叭,兀自抱怨:“会不会开车!马路是你家开的?想并就并?实线!实线没看见吗?”
他摇下车窗啐了一口:“交规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林楚楚才恍然回神,闻声去看,怪不得司机这么暴躁。
早高峰,前方车辆全拥堵在一起,谁也跑不起来,除非长翅膀飞出去。
长翅膀这个词明显让她回想到什么,眼神放空的同时,勾着嘴角微微上扬。
林楚楚想起在草原上玩滑翔机的感觉……
恰巧司机扫向后视镜,突然一凛,探究的又多看几眼。
这女孩……精神有问题?
太邪性了!
9:45
前脚刚关车门,出租车就窜了出去,一骑绝尘。
至于这么着急?
林楚楚转身,动作忽的顿住。
马路边停着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车,她边往小区里走,边回头打量,可惜这次车窗紧闭,里面不像有人的样子。
拎着包上了楼,刚开门就被张女士热情的话塞了满耳。
热情的对象并不是她。
“老林,你看小凌这孩子,一表人才啊!”
“来,小凌坐这,吃水果吃水果。”
恨不得围上去团团转,林楚楚实在看不过眼,站在门口喊了句:“妈!我来了。”
张女士和林老师同时看向她,随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也跟着回头。
轮廓分明的脸庞,深邃温柔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上,架着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林楚楚张了两遍嘴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凌澈!
是你吗!?
然而这份激动,在男人稍显疏离的目光下陡然凝固。
他,不认识她。
林楚楚说不上来这一刻的感受。
或者说他只是跟她所认识的凌澈长的一样罢了。
林楚楚提线木偶般被拉过去介绍,根本不在状态,耳朵甚至听不清来自外界的声音。
“你这孩子,哑巴了?”林母悄悄捏了她一把:“愣什么神呢?”
以为她是故意表现出不礼貌的行为。
“师母,楚楚我知道,老师经常跟我提起。”
凌澈绅士的打个圆场。
林楚楚将将回神:“张老师可没跟我提过你……”
“嘿你这孩子!”
林母刚扬起的笑脸又垮了。
林父赶忙张罗:“吃饭,先吃饭,边吃边说。”
桌上全是张女士的拿手好菜,林楚楚垂着眼,只夹面前盘子那道。
“楚楚,”林母微有不悦:“怎么不说话?你看小凌,多健谈。”
健谈?
林楚楚掀起眼皮,觑了一眼,正被对方抓个正着。
再次被陌生的目光刺痛,她放下筷子:“我昨天没睡好,真吃不下。”
林父抿抿唇角,到底没说什么,转而问向身旁:“饭菜合不合胃口?喜欢吃哪个就夹哪个,在老师这不用客气。”
“师母的手艺非常棒。”凌澈夸赞道。
顺道给老师夹菜:“您也吃,不用招呼我。”
全程都没朝林楚楚这边看上一眼。
张女士过来人了,自然看出来两个年轻人不来电,便也不押着自家闺女:“吃不下就下桌,把你前几天扔这的衣服拾掇拾掇。”
“好的好的。”
林楚楚逃得飞快。
没看见身后紧跟过来的视线。
割裂的情感让凌澈不由自主蹙眉,每晚过于真实的梦,到底代表着什么?
正因为那些爱意难藏的梦,让他对现实中的林楚楚更加抵触。
……
饭后,林母也没再起撮合的心思,倒是凌澈,绅士的提出送林楚楚回去。
她心不在焉的拒绝:“不麻烦你了。”
被林父瞪了一眼,遂改了口:“谢谢……”
适当的时候提出拒绝难道不才显得她有家教吗?
怎么到林老师这反了?
……
车内,气氛沉默。
耳边响起舒缓的音乐,林楚楚望向窗外的目光猛的一抖,扭头去看开车的男人。
凌澈眉峰微动:“你看我的眼神很像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连声线都一模一样,林楚楚闭了闭眼:“有吗?我睡眠不足的时候是会有双眼发直的情况。”
她象征性弯唇:“你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吗?
凌澈打着转向汇入左侧车流,转弯后才开口:“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没有。”林楚楚面露倦意:“有点累。”
她开始闭眼假寐,摆明了不想再交谈。
好讨厌这样陌生的交流。
林楚楚开始怀念梦里的那个男人。
……
本想着下次入梦的时候跟凌澈吐槽一下,没想到意外先一步到。
窗外阴雨连绵,“淅沥沥”的雨点不断敲击在玻璃上。
林楚楚推开卧室门,发现凌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白中透青。
“凌澈!”
她扑到床边。
“醒醒,我来了。”
林楚楚探手先试了下他的额温,滚烫的热度让她倏地收手。
“你发烧了?!”
急切的拍着他的脸颊呼唤:
“凌澈?”
“别吓我,凌澈!”
手指下的脸有些轻微凹陷,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眼下乌青十分明显。
“快醒醒啊”
林楚楚摸上他凸起的眉骨,一点点向前,去抚平蹙紧的眉心。
这样的动作惊醒了昏睡中的男人。
“你可算醒了!”林楚楚起身:“我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