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婚夜反被楚璟烨怀疑的前车之鉴,林秋晚决定按兵不动。
“桑梓,找个人查查楼下这少年,不要被他发现,查到什么都来回禀我,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事情。”
方登这个拳头,林秋晚势在必得。
桑梓得令出去,没多久兴冲冲的进了门。
“小姐,你真厉害!”桑梓眼睛亮闪闪的:“二爷真的答应了老太太,把你嫁妆大件变卖抵债给那些债主了。”
才不过一日,楚时修的脸面就值这点了。
“那些债主已经被请进府了。”桑梓甚至觉得,林秋晚运筹帷幄到像个神仙,什么都掐算的很准,就连晚饭后楚时修就动手的事情都提前猜到了。
“行,那我们回府吧。”
林秋晚笑吟吟,拍了拍桑梓的脸,让她收敛一些,别在楚时修面前露馅。
丰和楼离宁安伯爵府并不远,马车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进门的时候,门房悄悄给林秋晚递了眼色。
这些债主全在前院,观看估算林秋晚的那些嫁妆大件。
林秋晚进前院门的时候,前院里乌泱泱站的全是人,楚时修正在跟其中一个债主吵架:“这可是上好的紫檀寿公摆件,怎么可能只给你抵一百两?”
第106章 为他筹钱还债
威远将军府就林秋晚和林秋煜两个孩子,林秋晚和宋好常年在京,林明峰自觉亏欠,林秋晚出嫁的时候,林明峰恨不得把整个威远将军府都陪嫁过来。
大到佃户庄子铺子良田,小到脸盆恭桶澡桶摆件,便是寿衣棺材都备好了陪嫁过来,一辈子要用的东西都在嫁妆里,绝对不让林秋晚因为吃了他们宁安伯爵府一口粮食,而觉得自己矮人三分。
丰厚的嫁妆倒成了楚时修惦记的理由。
楚时修一见林秋晚进了门,顿时愣住。
他脸皮没有老太太的厚,原本是觉得,用了林秋晚的嫁妆钱没什么,但偏偏前面老太太刚坑害了林秋晚一次,这会再要用林秋晚的钱去平整个宁安伯爵府的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秋晚。
林秋晚看见前院那么多人,又见那债主抱着她陪嫁的物件,顿时吃惊的不行。
“相公?这是在做什么?”
里里外外这么多人,楚时修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他没办法当众说出事实,只能鬼鬼祟祟的拉过林秋晚,走到房间的角落才说道。
“秋晚,你帮我这一次,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些债主一直守在门口,我往后出门都抬不起头。”
“所以,相公是打算拿我的嫁妆出来抵债?相公觉得,用我的嫁妆,都无需跟我商量的吗?”林秋晚站在楚时修的面前,明明是软软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巴掌一般,扇向了楚时修的脸。
楚时修张口结舌,他以为林秋晚昨日被老太太伤了心,这次回威远将军府至少要住上十天半个月,有这时间,他就能把这些嫁妆全部处理了,手里还能余下现钱,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林秋晚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秋晚,你先别生气,我也是……”楚时修话没说完,一垂眼,就见林秋晚眼眶都红了,默默的在掉眼泪。
楚时修头皮发麻:“别……别,秋晚你别哭啊。”
这么多人在场,林秋晚要是闹起来,大家的脸都丢光了。
林秋晚扁着嘴,一边抹眼泪一边交代桑梓:“把债主们都请到厅堂,上最好的茶,我与相公说几句话。”
债主们面面相觑,都被桑梓请了出去。
一时间,前院库房只剩下林秋晚和楚时修。
楚时修急的面红耳赤,他知道林秋晚一定不同意拿出嫁妆抵债,也怕林秋晚闹起来,这时候真要和离,谁也讨不到好来。
“相公,你真的伤了秋晚的心。”烛火映照下,林秋晚的泪珠就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琉璃珠,这种时候都美的惊人。
楚时修几次张了张嘴,都解释不出来自己这恶毒的动机,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歉:“秋晚,别哭了,我也是……我只是……”
“相公,我生气的不是你用了我嫁妆,而是,你不信秋晚,我们是至亲至爱的夫妻呀,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林秋晚楚楚可怜的哭泣,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我今日出门,是给你筹钱去了,我为你想尽办法,相公怎么会,自作主张,怀疑秋晚的真心呢?”
楚时修愣愣看着林秋晚手里的银票,一时间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
林秋晚出门这一天,是为了宁安伯爵府,为了他,筹还债钱的吗?
第107章 我们是夫妻啊
楚时修看着哭的特别好看的林秋晚,心里落差大到短暂性的一片空白。
他满心想着,林秋晚一定不同意动嫁妆钱去救整个宁安伯爵府,所以老太太挑唆没几句,他就同意了,免的林秋晚回来闹着和离,最后他什么都剩不下。
对林秋晚,楚时修可以说是恶意满满,算计至极。
却没想到,林秋晚出门一天,竟然是给他筹钱去了。
林秋晚……怎么会这么好?
这一瞬间,楚时修的心室,为了面前的林秋晚,狠狠的颤动着。
他自小受老太太的利己教育,凡事第一考虑的是自己,只有傻子才会对别人付出真心,他以为人人都是这样想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包括被他养在府外的外室,虽然柔软撒娇,但说来说去还是为她自己。
但林秋晚,似乎是不一样的。
林秋晚脖子上,甚至还留着昨日被他掐过的痕迹,红的有些发紫,化成利剑,刺向楚时修那颗自私的心。
“秋晚……为什么?”
楚时修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他能感受到林秋晚的真心,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真心。
那是林秋晚带给他的,从未有过的体验。
“什么为什么?”林秋晚轻轻抹了抹眼泪,泪光闪闪的抬头看楚时修,脸上是茫然:“我们是夫妻啊,一辈子要相携过下去的夫妻,我自然要为你着想。”
她觉得,对相公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楚时修大受震撼。
林秋晚还继续说道:“算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把银票塞给楚时修,抽抽噎噎道:“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伯爵府没钱了,相公,我不想让大家都笑话你。”
只要这个钱拿出去,全京城就都知道,他楚时修是个没担当,没钱,没风骨,吃软饭的软蛋。
若是别人还好,楚时修死要面子,最受不得别人戳他脊梁骨。
楚时修捧着烫手的银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用了这银票,他就再也没有前途了,他这些日子忙着走动的所有关系都化为灰烬,不用这银票,伯爵府也就完蛋了。
林秋晚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我给相公想了个法子,让相公既能保全颜面,也能把这些债还完。”
“什么法子!?”楚时修眼睛一亮。
林秋晚循循善诱,目光却柔软澄澈,带着纯真:“相公,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伯爵府这套宅子的地契过户给我,这些钱就变成,是你卖宅子的钱,就是你的钱,是宁安伯爵府的钱。”
“可是……”楚时修一愣。
这份田宅,是伯爵府手里最后的东西了。
林秋晚拉住楚时修的袖口,笑着说道:“这样,相公既解决了伯爵府这次危机,又存了风骨担当,旁人还能赞你一句,有手腕有魄力,敢作敢当。”
“话是这么说。”楚时修有些犹豫,被林秋晚捧的飘飘然,又怕自己做不了这宅子的主。
林秋晚抹干净眼泪,又笑。
“相公在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啊,我的宅子,难道不是相公的宅子吗?左手换到右手而已。”
“难道相公,不相信秋晚吗?”
第108章 选吧
真金白银交换的,哪来的相信不相信?
占便宜的永远是伯爵府。
楚时修去找老太太和楚时德夫妻二人商量的时候,态度出奇强硬。
老太太自然不同意,几乎从床榻上跳起来反对:“怎么可能?她林秋晚想要我的宅子,想都不要想!全被她拿走了,我们楚家还有日子能过吗?”
楚时德也犹豫:“林秋晚要是真心的,我们过个假的就好,反正都是我们住,你知我知就行,我们手里好歹也留个保障。”
楚时德妻子沈氏也跟着附和:“是呀,要是全被二嫂拿在手里,往后……要是翻脸起来,我们岂不是哪里都去不了了?”
好歹是个伯爵侯门,最后全部人的性命都被林秋晚这个外人拿捏在手里,想想都十分吓人。
楚时修冷眼看着一屋子算计利己的人,像是活了二十来年,头一次看清这帮家人。
“母亲,要不是你管家不善,我们也不会落到这倾家荡产的地步,你算计林秋晚,她未曾跟你计较,还为我们奔走,拿着真金白银来为我们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