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国和胡萍听了苏红叶的话心中大骇,饭都顾不上吃立刻分头行动。
胡萍去找村长和大队长,冯建国指挥着众人准备火把,拿上手电筒一起进山人。
看着在原地站立不动的苏红叶,洛筝高喊了一声,“苏红叶你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到前头带路。”
想置身事外?她洛筝可不会答应。
苏红叶抓着背篓的手一紧,她勉强一笑,“我放一下背篓,马上来。”
说着,苏红叶放下背篓,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小跑到了前面艰难带路,这副样子看着倒有几分为李招娣着急的模样。
洛筝大声自言自语,“真奇怪,李招娣都从山上摔下来了,你怎么还背着背篓,卸掉背篓不是跑得更快么,难道背篓比李招娣还重要?
这种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宝贵,早一分钟找到人就多一丝生存的希望。”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苏红叶慌忙摇头否认,“我、我当时太紧张、太着急了,只想着快点回来求救,没注意还背着背篓。”
她在心里把洛筝骂了百八十遍,洛筝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不是锯嘴葫芦么,怎么现在这么多废话。
这一刻,苏红叶恨不得将洛筝的嘴巴毒哑,看她还怎么叭叭叭个不停。
洛筝看着苏红叶精神紧绷的模样笑了笑不再说话。
苏红叶松了一口气,为了洗白自己,她愈发卖力地在前面赶路。
尽管回来前已经做了一番整理,不过在山上遭遇的一切让苏红叶看着还是有些狼狈,再加上现在一动就会牵扯到某处,苏红叶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见她这副模样,众人心中的疑惑倒是消了几分。
李招娣和苏红叶关系向来不错,这段时间李招娣不知道帮苏红叶做了多少事儿,她出了事儿,苏红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冯建国一行和胡萍一行在山脚下相遇,有了苏红叶的指点,大家在北面四散开来寻找李招娣,从山脚往上呈地毯式搜索,大家一边找一边大声吆喝。
洛筝神识一扫就知道李招娣在哪里,不过她并没有作声,而是跟在众人身后默默找人。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也没听到任何回应,大队长和村长心里一沉,想着李招娣估计凶多吉少的时候,冯建国在山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找到了昏迷不醒李招娣。
原来李招娣滚落下来的方向正好有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李招娣可不就滚到灌木丛里么。
有了灌木丛的遮挡,她又昏迷不醒,大家几次经过这个地方都没注意到。
还是冯建国见久找不到人,心烦意乱用棍子打了一下丛林,然后发现了李招娣的鞋子,剥开丛林才找到人。
赤脚医生看后摇了摇头,“送去县医院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脑袋肯定被撞得到不轻,脚也断了需要正骨,我这里工具不够治不了。”
他平时只会治个头痛脑热,这么严重的情况哪里会看。
李招娣脸上身上全都是血印子,一条腿还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弯曲着,一看就是滚下来的时候没少遭罪。
大队长心中那口气刚松了一半又提了起来,好消息:人没死;坏消息:人伤得不轻还断了腿。
大队长立马喊来拖拉机手,让拖拉机手开车将人送去县医院,他把村长、冯建国和胡萍都叫上。
想到李招娣的家庭情况,大队长太阳穴突突突的疼,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不上工,没有工分,大队部不仅要管她医药费,还得管她几个月的吃喝。
村长松了好大一口气,还好还好,人没死就好,如果人在他们村里死了,他这个村长的位置就到头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小声讨论着李招娣,有人说她可怜,有人说她倒霉。
还有个婶子喋喋不休,“啧,城里来知青就是啥也不懂,人家找菌子都是在山的背阴面找,偏生她跑到这里来。”
洛筝大声附和,“就是啊,苏红叶你们为什么要脱离队伍独自跑到那里?”
苏红叶吓了一跳,她勉强一笑,“招娣说僧多粥少,跟着大伙儿肯定捡不到什么菌子。
我本来不同意脱离队伍的,不过她拉着我,我手劲儿没她大……”
洛筝不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红叶,看得她心里发毛才转移视线。
苏红叶心如擂鼓,这个李招娣的命怎么这么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还没死。
若是李招娣醒过来,她不就穿帮了么,毕竟李招娣是上午就摔下山的,她晚饭时才回去求救,而且还一身狼狈,这种事儿根本不能深究。
因为李招娣的事儿,知青点的气氛非常低沉,大家味同嚼蜡地把饭吃了,洗漱好就回了屋子。
今天,苏红叶格外讲究卫生,洗澡水换了三回,众人看到她衣服上的泥点子以及手脚上的擦伤,想到她平时不沾烟火气的模样,只以为她是爱干净。
躺在大通铺上,听着屋子里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苏红叶辗转反侧,天光微亮才沉沉睡下。
睡着后,苏红叶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她不记得梦见了什么,不过那种惊恐的感觉却挥之不散。
就在她惊魂不定的时候,一个女知青推门进来,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苏红叶。
“红叶,外面有人找。”
第26章 下乡的闺蜜11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红叶一跳,听清对方的话后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谁,谁找我?”
女知青神色复杂,“是村里的张三铜,红叶你怎么跟那个浑人搅和在一起了。
你听我一句劝,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跟他牵扯太多。”
张三铜是白泥村乃至整个双桥大队出了名的二流子,他父母双亡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亲。
张三铜的爹娘在三年前去世了,他爹娘去世不到半个月兄弟仨就分了家。
按理说弟弟还没有娶媳妇一般是不会分家的,但是张三铜家是个例外。
他的两个哥哥和嫂子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他们都受不了他的好吃懒做和偷鸡摸狗的行径。
为了不被张三铜这条蚂蟥趴在身上吸血,也为了不用三天两头被人堵在门口骂祖宗十八代,张三铜的哥哥们宁愿吃亏也要把家分了。
最后,张三铜的两个哥哥拖家带口搬了出去,拉饥荒一家盖了三间泥坯房,宽大的老宅则留给了张三铜。
分家后,没有了哥哥们的桎梏,张三铜就更加没个正行。
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偷鸡摸狗的行径也愈发猖狂,每天不是在村里瞎晃荡就是去公社找狐朋狗友聊天打屁和赌博。
最令女知青们愤恨和厌恶的是张三铜平时没少蹲在路边对着路过的女知青们吹口哨。
女知青们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远远地躲着,因为张三铜的大伯是大队长。
虽然大队长平时没少呵斥责骂张三铜,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一旦涉及到自家利益,大队长肯定是护着自家侄子的。
没有大队长护着,就凭他偷了村里和大队上那么多小公鸡和老母鸡,早就被人打成残废了。
苏红叶瞳孔地震,她浑身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儿。
女知青见状上前拉着她的手安慰,“红叶你别怕,你爸爸是厂长,就连大队长都对你客客气气的,张三铜那个臭流氓肯定不敢对你怎么样。”
不说还好,对方这话一出,苏红叶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她的厂长爸爸已经没有了,她的厂长爸爸现在变成了一个人人厌恶、人人喊打的那一类人。
她爸爸在几千里外的乡下过得还不如她呢,偏偏这事儿她还没法说出口。
之所以能一直瞒着,是因为她后来每半个月就给家里寄三十块钱,哭诉乡下人欺生,让她妈买东西寄过来帮她装势。
果然,大家看到她每半个月就能收到一次包裹,看她的眼神更加羡慕,大队干部们对她也都客客气气的。
苏红叶定了定心神,“晓丽,谢谢你,我才不怕他,他若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她脸都顾不上洗,穿上鞋子气势汹汹地出了门,没人知道她收在袖子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张三铜嘴里叼着一根草,在知青点门口一步三晃地来回走动,还时不时往里瞧,那一副流氓作风让人看了就厌恶。
看到苏红叶,张三铜眼睛一亮,嘴里抱怨,“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快给我拿二十块钱。”
苏红叶牙齿咬得咯吱响,“张三铜!你还敢来!”
昨天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仅玷污了她,还想让她嫁给他,威胁她说不嫁的话就将这件事儿宣扬出去,她用光了身上的三十多块钱才让他把嘴闭上的。
这个无耻小人明明答应了不再纠缠她的,这才过了一天就又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