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空中大雪开始消散,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还冷吗?”
“还是冷!这什么鬼地方!冻死我了,我要回家!”酒酿突然就生气起来,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这时酒酿发现自己站的土地上,冰雪开始消融,气温开始回暖。一望无垠的雪山开始变成沙漠,漫天飞雪开始变成黄沙。酒酿觉得这土地又开始烫脚。
“停!停!热死我啦!”酒酿急死了,这老天爷怎么回事,这么极端。
这时那个声音一阵低笑:“好的。”温度又开始回降,几次调整后温度十分宜人。酒酿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就像躺在柔软又温暖的土地上。
“就这样挺好的,别再变了。”酒酿叨咕了一声睡了过去。
……
梦里酒酿正在仙鹿崖的小河边钓鱼,然后见到了韩临。
酒酿在梦里十分惊奇:“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到我的梦里来?”
韩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笑不笑的说:“你说什么?”
酒酿说:“我怎么会梦到你?”
韩临走近酒酿,弯下身子,眼睛和酒酿相对,循循善诱:“我问的是你上一句,乖,再说一遍。”
酒酿在梦里十分茫然:“什么上一句?诶,你的眼睛真好看啊。”
梦里的韩临有些愠怒,闭上眼睛:“你不说的话,就不许看我的眼睛。”
酒酿使劲伸手扒开他的眼睛:“就要看!”
……
酒酿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马背上,这马是白色的,真好看。
“诶这马真白,真好看。”酒酿伸出手去摸那马背上的鬃毛。
然后一只大手放下缰绳,把酒酿伸出的手捉回了怀里。这怀里是熟悉的松柏香。是韩临!
酒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韩临笼在怀里,骑着马往前奔袭。
“韩九!”酒酿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醒啦,怎么能睡这么久。”韩临的声音从她的脑后传来。
酒酿觉得脖子后边儿痒痒的,随后想起梦里的事情,耳朵一下子红了。
“那个,我说什么胡话没有?”酒酿声如蚊呐。
“梦里你说什么‘就要砍’什么的,你要砍谁?”韩临声音一本正经,但酒酿就是听出一种欠欠儿的感觉,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的?”酒酿问道。
“收到万星岛的讯鹰,祖父命我赶过来的。”韩临面不改色。
“什么?那鹰竟飞的如此快?你不知道,万星岛那只讯鹰上了年纪……”酒酿十分惊异,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韩临所说,这鹰竟飞了一日便抵达了临贡城,简直是奇迹。
“方铎他们呢?”酒酿突然就想起了正事。猛地扭头,便看见方铎策马就在身侧。而李潇湘则是骑着自己的黑驴,小玉哼哧哼哧的赶着众马的步伐,神情坚毅。
方铎看了一眼酒酿:“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梦里还砍这砍那的。”方铎嘴角的笑转瞬即逝。酒酿更加确定他们在集体骗她。
李潇湘因为骑着驴,平白矮上一大截,一脸歉疚地对酒酿说:“酒酿,对不起!”
然后酒酿便听李潇湘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想起什么,酒酿说:“我把方前辈落在了仰川正殿的横梁上!”
说道方天鹤,方铎神色一片黯然:“别担心,韩公子救出了我爹。我们此行艰险,就把他安置在了仰川城的一处私宅,永闲负责看顾我爹。”
“梅夫人呢?还有你哥呢?”酒酿问。
方铎没有回答。酒酿没有继续问。方铎没有说出口的是,当日韩临制服了梅从云,而仰川家臣看见梅夫人大势已去,纷纷倒戈。
方铎可以看得出韩临很想杀了梅从云,但是韩临忍住了,把梅从云扔到他面前。
“你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吧。”
后来他们在后宅找到了方羽,酒酿没有杀了方羽,而是点了他的穴道。
方铎很想把梅从云的四肢也剁掉,但是这样做了,又和凌寒居的人行事有什么区别。
“一把火烧了吧,他们二人体内都种了那个东西,除了火烧,否则那个东西死不了。”方铎淡淡的说。
也许是左肩失血过多,火光把方铎的脸色映的惨白,方铎看着在火中挣扎的那个东西的触手,流下了一行泪,然后仰头看天,久久无语。韩临只是抱起酒酿,拍了拍方铎的肩膀,走出了仰川门。
后来方铎把永闲紧急召回来,让他暂理乱成一团的仰川门。
……
众人不知道江酹月的计划对方已经知道多少。无论如何,当务之急便是尽快赶到临贡城与众人汇合。因为之前养伤,在百里川盘桓了两日,出发后为了不耽误时间,众人日夜兼程,竟在五日内赶到了临贡城。
中间酒酿还因为和韩临同骑一匹马感到些许别扭,但每次想提出异议时,韩临便阴沉着一张脸说:“出来的急,没带钱袋,没有钱给你买马去。和我同骑一匹马委屈你了?”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酒酿往前挪了挪。但怎么也不明白,韩公子一向出手阔绰,一匹马的钱都出不起吗,但也没敢再问。
韩临把她按住:“不要乱动。”
众人进城时,离韩家还有三条街,酒酿指着一栋金碧辉煌的酒楼说:“这楼真漂亮,是哪里啊?”
韩临扭头看了一眼道:“是微燕楼”。
“微燕楼是吃饭的地方吗?”李潇湘接着问。
“是青楼。”韩临说出口便后悔了,然后补了一句:“我听别人说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别人主动告诉我的。”
想了想又说:“但是我没去过。”
李潇湘耸耸肩说:“去过也没关系啊,我哥以前说他要是有钱他也去,不过他一直没钱。”
酒酿斜睨了一眼韩临,这几日赶路,韩临第一次觉得气势上矮了一截。方铎笑的感觉左肩膀的伤口都快裂开了。
……
临贡城内韩家势力一直都在,所以众人进了临贡也轻松许多,至少不用刻意秘密行动。
酒酿是在韩家祖宅里见到了陆陆续续赶到的大家。但是她没想到竟来了这么多人。
许盛,张义棠居然来了,许盛那柄追风锤在酒酿这里已经失去了魅力。张义棠居然带来了他的得意徒弟小胖子,小胖子居然瘦了。张义棠拍着小胖子的头顶说:“带小徒弟出来见见世面。”
还有胳膊上停着那只老讯鹰的贺铸。那讯鹰在贺铸手上不停的翻着白眼,不知道又是什么病犯了。
还有手里缠着如小孩手臂粗的铁链的冼梨,冼梨几乎是奔过来和酒酿抱在了一起。冼梨得意的向酒酿展示着自己的武器:“这是我义父送我的,怎么样,帅气吧,这叫锁龙喉,经得起香炉峰的火焰!”冼梨口中的义父,是祭司‘日’。
还有真的变得潇洒了一些的李潇洒,还有总是莫名兴致高昂的恐鲨帮帮众。
还有莫攸之,喻文潜,米长老……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海棠,祭司‘日’,梅远臣……还有,江酹月。
大家,都变了很多,比如李潇洒的旁边还跟着身材绝美的带着斗笠的海棠。比如冼梨变得更美了,简直倾国倾城。比如莫攸之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依据是以前比冼梨高一个头,现在比冼梨高了一头半。比如喻文潜竟清瘦了许多,如果不是背后那个弯杖,看起来像一个清峻的书生。
大家也有很多没变。比如李潇洒的大痦子还那么风骚。比如莫攸之正撩起冼梨一撮头发观察,都是一半的西贡人为何冼梨头发是黑色的,然后冼梨狠狠拧了莫攸之胳膊一下。比如喻文潜,看到韩临以后眼睛都在放光,是啊,他的韩大哥回来了。
……
自韩临说是去‘接人’后,便不见踪影,老镇北侯本来怒火中烧,以一天拍坏一张桌子的代价暂时把心里的怒火压下来了。接人,怎么把自己都给接丢了。他这孙儿去了空蝉谷几年,本来以为性子沉稳许多,没想到一点没变!空蝉谷谷主那个老家伙,怎么教育的徒弟!
直到后来贺铸和韩临放回来的讯鹰同时抵达临贡城,带来了消息,韩穹才心里稍安。
那日韩临摘下了讯鹰腿上的剑穗,又重新修书一封放进竹筒,喂了那讯鹰一只兔子后,那讯鹰才不情不愿飞去了临贡城。
这时韩临下马,然后把酒酿抱了下来。韩穹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自己这个孙儿,从小就和来福混在一起,捅完西家闹东家,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和他玩。这次,居然抱回了一个娇俏的姑娘。这姑娘,竟然还是当今武林盟主的闺女。
那姑娘笑眯眯开口:“祖父好,我是酒酿。”
韩临走过来,手自然而然搭在酒酿肩膀:“这是我祖父,你跟着叫的还挺顺。”酒酿不动声色的把韩临的手拿了下去。
韩穹大巴掌就过去了:“臭小子!怎的如此轻薄!”那掌上竟带着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