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起身便给了萧庭夜一耳光,她拢好凌乱的衣襟,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指尖刚触到门扉,榻上的男人却一边轻抚着脸颊上的红印一边噙着笑意:“臣知道殿下繁忙……若是……殿下知道臣习武之人,体力一向很好……”
“臣是怕……臣控制不住。”他喉结滚动,眼底暗流涌动,“若当真放纵起来,这一整天,殿下怕都要耽误在臣这里了……”
却见那素来端方自持的男人,此刻斜倚在榻上,衣襟半敞,活像个勾魂摄魄的妖孽。
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模样?
让林昭月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一个芯子。
“控制不住?”她冷笑。
萧庭夜低声暗哑,“殿下又何须多问?明知,面对殿下臣总会失控的……”
林昭月脸上腾起薄红。
冷冷留下一句:“不要脸。”
说完这句话,她便迈步走了出去。
而萧庭夜则笑吟吟的目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可那眼里分明染着一抹欲色和欲求不满的难耐。
方才他所言每一个字,都句句属实。
天知道,面对她他要忍住需要多强大的自制力……
不过,算算时间,宿长雪,也该出现了吧。
他抬眸看着那是房间之外,眼底也闪过一丝算计。
林昭月走出那间厢房后,便打算去另一个专门腾出来的书房。
廊下的冷风便拂面而来,让她颈间未散的温热愈发鲜明。
却刚走没两步,便撞见了一袭白衣的宿长雪。
见到她,宿长雪也微微颔首行礼,“公主殿下。”
林昭月笑:“宿公子。”
宿长雪抬眸,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林昭月的脖颈间。
殷红的暧昧痕迹,让他微怔了一下,然后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林昭月察觉到宿长雪的目光,便问了句。
宿长雪轻笑,“近日霜重,殿下当心着凉。”
林昭月点了点头,并未多疑。
宿长雪在回到陵州城后,自也有一番自己的安排,所以便先去忙了一阵。
“正巧本宫要寻你议事,此去书房,宿公子一起?”
宿长雪悄然向前半步,借着整理大氅的动作替她挡住穿堂风:“长雪也要事与公主殿下商讨。”
他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殿下唤在下长雪便好,如今你我二人的关系,宿公子,未免有些生分了。
林昭月从善如流的改了口,笑:“那便请长雪移步书房,我们边走边说。”
宿长雪唇角笑意深了深,侧身了一步,做了个请先的手势。
林昭月迈步往前走去。
宿长雪也踱步跟上,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间房门。
此时,那间屋子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一道男人的身影缓缓走到了门边,倚靠在门侧。
衣衫凌乱,唇边也噙着一抹餍足笑意。
两人视线相撞,他竟故意用指腹抹过唇角,眼底尽是挑衅。
宿长雪眼底微冷,便收回了目光。
当做毫不知情般继续跟上了林昭月的身后。
清俊如月的面容上却是比起寒霜还要冷上了几分。
他们二人离开后,萧庭夜嘴角的笑意才渐渐敛去。
银川这个时候忽然出现,“大人。”
萧庭夜淡嗯了一声,转身便走了进去,“做的不错。”
银川没说话,只是往宿长雪和公主殿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宿长雪是他引来的。
大人吩咐的。
想到大人的用意,他不禁打了个寒蝉。
要不然公主殿下屡次说大人心机城府深呢……
无论是哪方面,都令人心惊啊……
另一边。
溟夕走上去看了眼被烧成了一堆黑炭的“尸体”。
然后踢了几脚,那堆黑炭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他好奇又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呢……”
溟夕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却从没见过这种可怕的东西。
竟然不是肉体凡胎。
可公主殿下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她好像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溟夕对公主殿下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见这东西烧不成渣。
他手中蕴育起一阵蓝光。
动用神力,将剩下的这堆东西彻底粉碎。
不消片刻,那些烧不烂的黑炭一样的东西瞬间便成了粉末,并于最后的灰烬中殆尽。
如此,溟夕才彻底安心下来。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灰烬中却最后响起了一阵机械般的声音。
“这是……你们的世界了……”
但那声像是卡顿了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第294章 之所以选择殿下
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林昭月绛紫色的裙裾扫过积雪,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长雪这一番,着实给了本宫好大的惊喜。”她步步徐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满意和欣喜。
宿长雪用两千轻骑奇袭盛国临西二城,这般神来之笔,连她都未曾预料。
但她也很清楚,他这是在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仅能运筹帷幄,更可决胜千里。
这既是投名状,也是他在告诉他,他有这个本事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西陵拿下是必然。
此地有萧庭夜在,他并无多少发挥的空间。
所以便只能另寻其道了。
宿长雪就跟随在她身边,仅仅一步的距离。
那一袭白衣,如同雪色一般,与那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化作晶莹。
他轻笑,既要做殿下的人,总该备份像样的见面礼。否则,空手而来,岂不是不太礼貌。”
“再者,能拿下那二城,也多亏降城那边吸引了盛国的兵力。他们也万万没想到,我们会在西陵之战时,腾出手来对付他们的这边境二城。”
降城那边出事,吸引了盛国的兵力和注意力。
所以也让他的偷袭更加顺利。
攻其不备。
“更何况……当我听闻,盛国太子在公主殿下手里。并拒不与盛国谈判的时候,我便知道,公主殿下这次,必然不可能让盛国完好无损的退兵。”
他唇角勾起,“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公主殿下这边,便不可能不吃下送到嘴边的肉。不是吗?”
林昭月的脚步倏然停住,锦靴碾碎薄冰。
“长雪很聪明。”
盛国,可不只是送到嘴边的肉,分明是主动将脖颈递到了她的刀下。
“既然盛国先伸出的这一脚,那本宫卸了他这条腿,又何妨。”
宿长雪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被寒风吹红的耳尖上。雪絮沾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却遮不住眼底幽深的光。
“殿下若是想直取首级,长雪也可为殿下,出谋划策。”
林昭月眉梢轻挑,唇边笑意如刀出鞘,带着志在必得的锋芒
那是意满志得的愉悦。
而她此时却也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凝视着她此时的笑意,目光也微怔了几分。
她继续抬步往前走,好奇道:
“那你当年也曾送陆沉舟见面礼?”
到底陆沉舟也算是他的前任东家。
所以她才好奇有此一问。
风声倏寂。
宿长雪垂眸轻笑,“殿下说笑了。”
“陆沉舟,可不吃生肉。”
“他……也从不值得,长雪如此费心。”
最后一句话似乎破有深意。
林昭月蓦然回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探究。她故意挑起眉梢,“如此说来,本宫是让长雪如此费心的第一人了?”
宿长雪眸光微闪,不自在的挪开目光,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色。
面上却还是从容的回了一句:“是。”
林昭月未曾察觉,每次与宿长雪对谈时,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波澜。
于她而言,宿长雪不过是一枚需要牢牢握在掌心的棋子。
是一个她要留住的人。
要驾驭这般骄傲的人,单凭君臣之谊远远不够。
即便他最初认定的是陆沉舟,却也从未真正俯首称臣。
而他们之间,更像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若要让他死心塌地,就必须编织一张更复杂的关系网。
要建立除了君臣以外的其他关系。
似友非友,似臣非臣。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只孤傲的鹰隼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
至于他是否如字幕所说,他误会了什么,或者对自己存有别的心思。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能为己所用。
宿长雪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缓步跟在她身侧:“陆沉舟于我而言,更像是任务。我没得选择的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