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里_岑祈【完结+番外】(14)

  明晃晃的意思。

  “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阮晋伦纳闷:“有什么不好的?”

  “你怕他?”

  苏祈安有种莫名的慌乱,倘若说来找谭斯京是一种勇气,那真正和他见面就是勇气散了,成了无措:“没有,怎么会?”

  “那跟我上来吧。”

  阮晋伦的背影落在苏祈安的眼里,沉甸甸的。

  被加过伏特加的绝对落日在此刻后劲儿也上来了。

  轻飘飘的。

  .

  谭斯京在酒吧楼上的长廊抽烟,挺拔玉立的脊背微弯,趴在围栏上,吞云吐雾,矜贵松弛。

  二十多年来去随性惯了,开个酒吧也不忘在走廊贪个自由。

  苏祈安过来的时候在背后的落地窗敲了两下。

  她说:“谭斯京……好巧。”

  谭斯京没应,明显刚刚听到了阮晋伦和她说先走了的声音。

  也不想应,当作没听见,静等她自个儿走。

  一般来说,这么近的距离,没应,明眼人都知道是不想搭理。

  只是没想到,那姑娘还挺执着,又敲了两下,重复着。

  那熟悉清音落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糯:“谭斯京。”

  谭斯京应了。

  捻了烟,刚抽过烟的嗓音微哑,过分的好听,“嗯。”

  苏祈安抿了抿唇,也不走过去,从他应的那一刻开始,心间荡出波澜,裹挟着小心翼翼的情绪在里头,“谭斯京,这几天你没有在酒吧。”

  这话可多了去了的意思,短短几个字,透露出柔肠百转的心思。

  “苏祈安,上回是最后一次。”

  懒淡的一句话,听起来残忍十分,明明是这样缱绻的声音,苏祈安没半点喜悦。

  她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是她唐突了。

  谭斯京并不想跟她继续下去,今天是她冒昧了,没回应的第一声招呼就已经是答案。

  没由来的一阵鼻酸,苏祈安很小声地呼了口气,低低地说:“我知道。”

  浓浓酒味呼出,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通话还在继续,苏祈安脸上荡出微醺后的薄红,“谭斯京,酒吧的酒好容易醉,每次都醉了。”

  “调酒师今天调的酒,也好漂亮。”苏祈安吸了吸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谭斯京说话,嗓音柔软。

  额外附加的一面,不如就把时间变得长一些。

  谭斯京没转过身,也没去看苏祈安的脸。

  半晌,他说:“苏祈安,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醉了。

  哪有真的醉啊,醉不醉心里明镜似的。

  苏祈安“嗯”了声。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觉得气氛不同。

  苏祈安平日里不怎么分享生活,但不代表她不会。

  她把今日里课堂上发生的事告诉谭斯京。

  没和老师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还顺带颇有心机地把余一婕说的那句话也说出:“你说她怎么这样呀,因为喜欢的人是我,就可以这样把责任都推给我吗?谭斯京,我好委屈呀,你说是不是?”

  “

  我最近白忙一场了。”

  小姑娘软巴巴地吐尽苦水,说的人都心疼。

  平日里的语调加上此刻的微醺,听起来有些清甜的可爱,软绵绵的。

  谭斯京转过了身,望着苏祈安。

  偏谭斯京好认真地附和她,“嗯,是很委屈,那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错觉吗,总觉得有一阵穿堂风温柔吹拂过面。

  明明顺着他的应该委屈的,偏偏苏祈安听着他的回应方才在课堂里的不顺畅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这点嗓音可真适合抚慰人心。

  上回周雨喆说要给她相亲,有一点原因如今让苏祈安觉得她说得对。

  她说苏祈安二十好几的年纪了,该找个人谈恋爱结婚,否则生活里遇到点事该怎么办?不顺心的事父母一辈的无法理解,伴侣总是可以理解。

  谭斯京当真有一把迷人嗓音,能够令她产生这样强烈情绪。

  苏祈安着了道,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她遥遥站在那儿,音被风撩的动听,顺着话空气传播到站在长廊上的谭斯京耳边:“谭斯京,我醉了。”

  真有人醉了能这样明白地说自己醉了?

  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谭斯京问她:“你又想要什么?苏祈安。”

  这样直白地问她,苏祈安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下来,良久,苏祈安捧着酒杯,在酒吧那样嘈杂的环境下,细细问他:“谭斯京,你想听我和你分享生活吗?”

  “想的话,你加我微信呀。”

  这话太直白了,太浅显了,明明说好了是最后一面,微信加不加都没区别,偏偏谭斯京删了,那天晚上和做梦一样。

  谭斯京不是不懂苏祈安的心。

  她的种种行为,性子,都能体现出目的。

  女人能够无端地对一个男人示好是什么意思无非就那点事儿。

  但苏祈安不一样,摆在明面上的乖软,多少有点单纯。

  一开始谭斯京是对苏祈安起了兴趣。

  惊蛰那天,苏祈安给他过生日,显而易见是还半分未涉世的存在。

  单纯文静的小姑娘。

  他谭斯京不想牵扯情场那点破烂事,尤其是这种一看就不逾矩的女学生。

  索性把微信删了,彻底断了念头,哪知今天她会过来。

  苏祈安是真的固执,倔强。

  同时也能确定,她清醒得很,清醒地想要跟着他。

  谭斯京笑了,那勾人腔调里带着刽子手的锐利凌迟,却蛊惑灵魂。

  “苏祈安。”

  他停顿,“别白费心思。”

  “我没有呀,我在问你呀。”这样慢吞吞地回答,倒成了她在问似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再见你的机会。”

  再后来苏祈安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谭斯京真是个令人望而却步的存在,真不是她能够得到的。

  她细声细语地说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技巧,敢用自己那一星半点的软糯去赌谭斯京的回应。

  谭斯京长叹一口气,似无奈,似感叹。

  又似在说,自己怎么会任由一小姑娘胡来?

  最后归于一句:“过两天飞美国,别来找我了。”

  “谭斯京。”苏祈安装作思考模样,其实心跳早已震耳欲聋。

  她一步一步走到谭斯京面前,仰头与他对视,“你真的,不要我等你回来吗?”

  声线温软娇柔,沁着吴侬软语的魅惑,叫人心神荡漾。

  第10章

  三月十号那天,周一。

  谭斯京从美国回来,那天,苏祈安说等他回来,还说要去接他。

  哪知临时改了课,还需要去趟周新文的办公室改论文。

  掐着谭斯京应当上了飞机的时间,苏祈安打了通电话给他。

  嘟嘟声在耳边响了两回接通。

  “谭斯京。”

  “嗯。”

  那沉懒低磁嗓音传到耳边。

  “我接不了你了,我改课了。”苏祈安窝在床上,闷闷的声色藏着可见的低落。

  “嗯。”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应当是谭斯京在放置行李。

  “怎么办呀。”苏祈安眉眼之间沁着温柔,那双眼眸水润润的。

  “什么怎么办?”谭斯京平静问她。

  “我接不了你了。”苏祈安轻叹一口气。

  这样的行为,她已经不再藏住,而是任由风吹开装满谭斯京名字的那一页书本。

  怯懦嗓音里盛满孤注一掷的勇气。

  “谭斯京。”苏祈安柔软地问,“可以,先欠着吗?一次接你的机会。”

  听筒里暂时没传来答声。

  直到听到飞机广播里传出流利的英文,在说飞机即将起飞,请将手机关机或调至飞行模式。

  在这样的背景声下,谭斯京含笑,淡淡说:“随便。”

  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祈安可太明白了。

  在谭斯京那委婉同意了的语句里,苏祈安在第三天的时候,给他打了通电话。

  谭斯京接了,但话少得可怜,这也算够了。

  .

  谭斯京回到厦城不到一周,时差刚倒回来,就听到阮晋伦住院的消息。

  听说是在芙城某条街上看到一姑娘,急着追过去,结果被车撞了。吓得人姑娘以为是个变态,拔腿就跑。

  住院倒不是什么大事,轻伤,两三天就能出院,只不过阮晋伦气得半死,约了几个朋友出来玩。

  地址定在谭斯京新开的酒吧,人到的时候阮晋伦已经在二楼开了间包厢。

  三个人在玩□□,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的笑骂今晚输的裤衩子都要没了。

  他曾和谭斯京同校两年,但和阮晋伦最熟,叫罗北和。

  谭斯京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人就这么往沙发里一窝,算是露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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