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她就要实现经济独立,工作后一年内,至少也要让自己实现超市自由,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时,不用挨个看价格做取舍。
而对于家境富裕的向卿语来说,这个目标根本不算目标,周秋宜自然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能从自己很憧憬的方向去引导她。
“你想做什么呢?当下或未来,都可以,或者,你有没有什么以前的梦想?”
向卿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缓缓勾起了唇:“秋啊,其实,要真说件想做的事儿……我呢,挺想用专业技术造福我们广大女性同胞。”
啥?
专业技术=画画。
造福广大女性同胞呢?
周秋宜疑惑地问出声来。
向卿语勾了勾唇:“我的意思是,我一直想画点漫画,就画你当初送给我的第一本,还有我们那些年一起看过的珍藏版的风格。”
那些,是漂洋过海,委托国外的小姐妹才能到手的珍藏版。
她一边畅想,一边声情并茂地将脑海中的画面释放出来。
“嗯……就在流量超大的社交平台上更新,希望有好多好多人喜欢我和我的作品。”
“每次一发布更新,评论区里到处是‘女神!你做的饭好香!’、‘女神!我要永远追随你!’,诸如此类……”
“然后,我就可以在评论区里和互联网姐妹们尽情讨论,接着再抄起‘铲子’哐哐一顿炒,继续做下一顿!”
“这样的生活,我就很满足呀~”
向卿语感慨。
想到自己之前都给向卿语找过什么漫画看,周秋宜的脸唰得通红,比手势示意她压低音量,劝说道:“你小点儿声!”
哪有人的梦想是这个?!
周秋宜从没有想过,自己年少不懂事,为了接近向卿语送出去的一本漫画书,会对向卿语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向卿语笑眼弯弯:“不用担心,我也只是想想而已,致敬一下我们的青春。”
只是想想?
……
不允许!
周秋宜喝了口水压压惊,左右看了眼,而后凑近向卿语:“所以,我能当女神的第一个拥护者吗?”
向卿语笑得更欢快了。
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尽情释放,融进雨丝里,变得轻微而模糊。
周秋宜夹了块儿烤面包堵住了向卿语的嘴巴,“真是,笑不完了还?”
烤面包外皮略焦,内里香软,向卿语咬进了嘴巴里,几下咀嚼便咽进了肚子里。
“好,那就说点正经的。”向卿语撑着腮颊,跟周秋宜商量,“秋秋,租房子这事儿不能跟家里说,只能我自己来搞定。”
“刚刚韩薇老师发消息给我,说她那里有个商业性质的国际比赛参赛名额,分好几个赛道,青年校园组两轮选拔,一轮国内,一轮国外。”
“奖金的话,换算成人民币,特等奖有五十万,三等奖也有十二万。”
十万块钱,在学校附近租房租个差不多的,一两年下来绰绰有余。
“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
问出口的一刻,向卿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想听到周秋宜的支持。
而对周秋宜来说,只要向卿语不满脑子装着秦年那家伙,还有了点儿上进心,她当然双手双脚支持。
“试就试呗,你平时练习那么多,这不就用上了?那可是五十万!”
这么多年,周秋宜听多了向卿语动不动以万计人民币,已
经有了一定的免疫——
却还是忍不住在最后加上一句感慨,以示对人民币虔诚的渴望和崇拜。
“好,听我们的。”向卿语彻底舒了口气,掏出手机,正式给了老师答复。
周秋宜借着她回消息的功夫打包了吃剩的东西,又去店内前台买了点零嘴儿,回来以后帮老板娘简单收拾了下桌子,把垃圾桶往内侧踢了踢。
向卿语抬头往外望去时,雨早就停了,只留下地面上深色的斑块,托住尖儿上发黄的一片片落叶。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
两人聊得太久,早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时间,时间也来到了第二天。
向卿语一共有两位室友,在宿舍的时候就经常把她夹在中间吵架。
两位脾性都比较火爆,此刻说不准正在宿舍里面一边打游戏一边对骂,一直要骂到凌晨两点去。
回去就遭老罪了。
而周秋宜的宿舍是五人寝,卷王居多,作息都很规律,时间太晚,她也不好意思回去打扰到别人睡觉。
于是许久没好好坐下来聊天的两人一拍即合,就近找了个环境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个大床房。
然而,两人还没一起上电梯去,周秋宜忽然捂着肚子,喊住了向卿语。
“你先搁这儿等等我,我肚子疼,得去趟厕所!”周秋宜在包里翻找纸巾。
向卿语问:“经期吗?我去买……”
周秋宜摇头:“不不不,要拉肚子的感觉,估计是晚上烧烤吃太辣了。”
前台小哥适时地递来了一包纸巾,礼貌地说道:“女士,先用这个吧。”
周秋宜急切地接过:“谢谢谢谢!真是救我大命了!”
说完以后,一溜烟儿地跑去了一楼大厅内侧的洗手间。
而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了刚刚分别没多久的莫程昱。
第8章 焦渴短暂的肢体接触,像及时的甘露。……
美术生大多数会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一来很多人喜欢安静的创作环境,二来宿舍小,麻烦事儿多,存在很多限制。
莫程昱也经常性住校外。
不过不是在校外租房子,而是在酒店有个自己的固定房间。
前台小哥显然对他很熟悉,见他走过来,还笑着打了招呼。
莫程昱也笑着回应,视线再落回向卿语身上时,便有些沉默。
这样的遇见巧合到猝不及防,最终还是向卿语先开启了寒暄模式:“你住这里啊?这么晚还没睡?”
莫程昱嗓子有些哑,仔细听听,像是哭哑的:“我睡不着。”
向卿语听出来了,头一次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战术性咳了一声后才问道:“那你现在这是?”
莫程昱避开她的视线:“下午回来之后,心里一直很闷,很难受,想去下面的公园散散步。”
下午回来之后——
就差没点名说是向卿语害的了。
向卿语作为学姐的老油条话术又憋了回去,空气中蔓延起微妙的尴尬。
“学姐怎么会在这里?”
莫程昱率先转移了话题,比起任何寒暄,他更在乎的是这个,将近凌晨一点,向卿语怎么会出现在酒店。
看样子,还是在等人。
“秦年学长也在吗?”
莫程昱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声音更哑了几分。
向卿语解释:“我和你秋姐一起来的,她去洗手间了。”
莫程昱松了口气,而后站在向卿语身边,杵在这里不动了。
“你不是要散步吗?”
“我现在好多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
“学姐不知道为什么吗?”
向卿语噎了噎。
她还是头一次遇上莫程昱这种人,他说话很有艺术感,总是委婉地给任何人留有余地,却又比直接还直接。
得,原来不是什么绅士小绵羊,而是一头不听劝的倔驴。
“你爱站着就站着吧。”向卿语也不客气,只是抬手看了眼腕表。
与此同时,侧前方不远处的女生也下意识地抬起了腕表,抬起以后,又立马放了下去,心虚地拽着一旁的男朋友离开了。
几分钟后,学校机器人实验室旁的休息室里,沙发上的秦年正蜷缩着两条长腿,不安稳地睡着。
而压在腰下面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
秦年睡眠很浅。
手机一振,他便醒了。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两条消息,是一位家在淮州本地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表妹发来的。
一条消息是照片。
照片里,向卿语和莫程昱站在一起,侧脸上依稀可见说说笑笑的影子,一高一矮,拍偶像剧似的氛围,后面的前台小哥完全成了背景板。
也正是前台小哥的制服,还有身后大大的LOGO,让秦年很快分辨出了,这是酒店。
另一条消息是委婉的警告。
「秦年哥,这是嫂子吧?」
秦家和向家联姻的消息,但凡是和两家沾点亲带点故的人,都清楚得很。
包括这位远房表妹。
所以,她想表达什么很清楚,她看到了什么,也不言而喻。
凌晨一点。
孤男寡女。
酒店。
秦年起身,身上一条熟悉的毛毯子沿着肩头自然滑落,层层叠叠堆在腰间,露出了白色的棉质T恤衫。
窗外的月光透进窗棱,照亮了毯子上手工织成的傻兮兮的线条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