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年看着她,低着声音解释:“向卿语,刚刚知道婚约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他们给你写情书,你爸妈知道了肯定要关你禁闭,你没被关过吧,你不知道,那个很可怕,所以,我赶走他们,保护你。”
向卿语忍不住笑了,下一秒便戳破了他:“秦年,你是在保护我还是保护你自己的利益?你一直把未婚妻当私有财产不是吗?”
秦年的嗓子再次堵住。
无法反驳。
初高中时,他不喜欢别人给她递情书,甚至厌恶极了那些不长眼睛的男生,就像现在,他也依然不喜欢向卿语听到别人的表白。
秦年知道,大多数时候,他对向卿语是无可奈何的,假若她把目光投向别人,他也只能从别人那里下手。
若不是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秦年想,所有会干扰她做选择的因素,他都想铲除。
所以,他借着这次的导演作业,将忧虑和恐惧藏在未来的假设之中。
然后又借着未来和假设的名义,在录制中做了一次真实的自己。
他不知羞耻地喊她“老婆”,更是打算借助校园内的信息传播速度,借此坐实和她的“恋爱关系”。
他威胁她,只能看向自己。
逼退其他情敌。
指名道姓,又不顾后果。
这样他的确很爽,但在向卿语看来,这样的秦年或许和初中那个散播绯闻八卦的毛头小子没有什么差别,一样惹人讨厌。
现在听到向卿语这样说,秦年更是庆幸,刚刚及时赶了回来把视频展示断掉——
如果向卿语看到了后面的话,他在向卿语面前,将再无任何威严存在,还会再次惹得她生气。
向卿语喜欢他听话。
那么短期内,他会听话。
适当示弱不算个难事。
他会很听话。
等向卿语重新看向他。
秦年的情绪就这样在颅内起起伏伏,在眼底溢出些许,于是,向卿语就像翻开一本活色生香的漫画那样,赤裸裸地看着秦年。
看他躲闪的眼神,看他冷白的皮肤一点一点被血色充斥,贴近着感受他紧绷起来的肌肉,像是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一触即发。
而向卿语的手机,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语音通话的铃声。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滞。
“谁的电话?”秦年问。
她打开来看,“徐峰。”
一瞬间,秦年所有的羞涩和温柔小意消失不见,好像刚刚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一样,脸上的红晕褪去,只剩下冷沉。
秦年推开她,笑了一下。
“没加微信?”
向卿语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掐断了电话,语言系统一时没跟上来。
秦年从她的手指缝里抓过自己的眼镜,戴上,撇开脸,没有再继续的意思了。
向卿语解释:“是加了个微信,但也只是加了个微信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手机叮咚一响。
徐峰发了一条语音。
秦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手机:“快打开啊,不要转文字,放出来,一起听听看,我们卿卿口中的没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向卿语直觉徐峰会添乱子,犹豫着熄灭了屏幕。
“其实我和徐峰也没聊什么,就是寒暄了一下,加了个微信,毕竟他是你的室友,方便我打听你的消息。”
“色欲熏心以后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啊,向卿语,你当我是傻子吗?”
又绕到她色欲熏心上来了?
他清高,就他没被熏?
向卿语小声嘀咕,骂骂咧咧地,无奈打开了手机给他听。
毕竟,她和徐峰本来就没有什么,他再误会能误会到哪里去?
于是,她按下了语音。
徐峰欢脱的声音跳了出来:「卿卿,期末作业我可以自己完成,就是……你要是想换个男朋友的话,再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话音落下,空气好像停滞了。
向卿语赶紧熄灭了屏幕。
真完蛋。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他喊你……卿卿?”
“换个……男朋友?”
“考虑考虑他?”
“帮他,完成期末作业?”
秦年每反问一句,嗓音就跟着低下去一些,又哑又涩,咬着那些字眼时,像是有石子儿灌进他的嗓子里。
“向卿语,你帮我写过期末作业吗?凭什么给他写?他不就是个黄毛吗?”
他也可以染。
向卿语本来还很严肃,听到最后一句后,却忽然有点想笑。
她的笑点一向不高,所以只得避开秦年的视线,以免自己憋笑的表情造成更大的误会——
顺便,将手机这个罪魁祸首抛在了沙发上,咳了两声,挠了下耳尖:“这都是误会,徐峰都是胡说八道的,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想偷他U盘。
秦年当时在讲台上反应那么大,就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若是她亲自要U盘里的视频看,他绝对不会给的。
“我不知道!”
秦年打断了她支支吾吾绞尽脑汁的解释,把她按在了墙角,胸腔起伏,眼角真的红了起来。
“向卿语,你在我面前嘴里有过一句真话吗?”
“你一会儿说喜欢我,一会又说讨厌我,一会儿说要我,一会儿又他妈说要甩掉我!”
“你真把人当狗耍了吗?嗯?我是你的玩具吗?!你凭什么?!”
向卿语懵了。
她从来没听秦年说过脏话,从来没听过秦年说话会用得上感叹号,从来没意识到,原来秦年之前没凶过她。
他真正发火,是这个样子。
好新鲜,好新奇。
向卿语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观察他的微表情,将他现在的模样仔仔细细地刻进脑海中。
而在秦年眼中,一通发泄后,向卿语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的脸颊又一瞬间烧得通红,好像自己是个失控的疯子。
他将情绪生生逼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向卿语,我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我真的恨死你了。”
恨到即使是世界末日,他也要和她结婚,她永远也别想甩掉他独活。
真解释不清了。
向卿语推了推秦年。
“你先松手。”
“不松。”
秦年低头亲了过来。
“嘶,疼
死了,滚开。”
“我更疼。”
“……”
秦年不会接吻。
或者说,他还没学会。
他贴上,没有深入,只是在红润的唇上胡乱地咬,带着想把她吞下去的欲望,却又不敢真的太用力,渐渐地乱了呼吸。
向卿语吃痛,却暗中纵着他。
换做以往,她早就踹过来了。
秦年感受到了。
于是他退开,平复心情。
向卿语想,或许换一种说法,对秦年来说更容易相信,“我和徐峰还来不及发展出点儿什么,你就来了,秦年,你真的很及时。”
果然,秦年信了。
“那你要删掉他。”
向卿语下意识摇头。
“那不行。”
还有秦年的视频没搞到手。
秦年咽下了喉咙里的委屈,没有再说什么乞求的话,几秒之后——
“向卿语,你如果真的敢出轨,我就会把你挂在网上,砸钱买热度。”
“到时候,你会在你最经常刷到的一类帖子里面,一直刷到你自己,你还会看到好多人帮我骂你,直到你知道自己错了——”
“我才会删帖。”
秦年或许不知道,向卿语从小到大因为他受了太多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恶意,也早就被许多人骂过了,全都是来时路啊。
所以——
“这对我毫无威慑力呢。”
向卿语睁着眼睛,眨巴了一下,随即直勾勾地盯着他眼角那块儿泛红的皮肤,好像看到了湿湿凉凉的水痕从那里淌下来。
其实,秦年那些略显幼稚的要求和威胁,她都无意回怼,全凭这些年来不愿在秦年面前服输的惯性支配了嘴巴。
意外的惊喜是,她好像隐隐看到了当年那个盛满泪水的漂亮小花瓶,脆弱又傲娇。
向卿语有点儿心疼。
但更多的,是兴奋。
虽然不合时宜。
于是,忽然计上心头。
“其实,我没记错的话,徐峰长得还有点混血味儿,唇形很饱满,像玫瑰花瓣似的,一定很好亲——”
“唔。”
秦年又亲了上来,裹着她的下唇又舔又咬,吻技依然烂得厉害。
而且,秦年自己不会换气,亲一会儿就得先停下来。
他喘了一下,鼻尖抵在她鼻尖那颗浅色小痣上,呼吸离她很近:“向卿语,别想了,你别想他了行不行?”
“你要是现在喜欢黄毛了,我也可以染头发,其他的也行,红的粉的蓝的,你喜欢什么就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