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褶皱略深,瞳孔很黑,看着人眨动时,很容易给人一种被他牢牢盯上的错觉。
不止一次有人被他那种模样吓到,于是平时在学校里,他都戴着度数不高的近视镜,削去那些明显的攻击性。
而在她面前时,哪怕是外形圆钝、纯良无害的黑框近视镜,也挡不住他那糟糕的本性。
向卿语总觉得,他是来找茬的。
直到秦年的眼角忽然一弯,夸奖般说道:“做得不错。”
他显然将刚刚的事全部看在眼里,只是躲在某个角落不出来。
向卿语撤了一步,没好气儿地提醒道:“我拒绝别人跟你没关系,别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
好像在哄什么宠物猫似的。
秦年似乎心情很好,只是开玩笑般问道:“不让我说话……那是想和我接吻吗?”
向卿语早已经不会上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接吻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情,我们算什么?”
秦年喜欢抱着她睡觉,盖着被子,纯睡觉那种,哪怕她都要憋爆炸了,秦年也只是把她推进浴室,等她出来以后,他自己再进去。
问起的话,就是他传统又保守,坚决反对一切婚前性行为。
秦年没听懂她话里的含义,只是按在她的唇上轻轻揉弄,“我们的关系比情侣更稳定,不是吗?”
他和向卿语从小就有婚约,未来还会结婚,组建家庭。
他从小就没有考虑过向卿语之外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向卿语考虑除他以外的人。
所以向卿语主动拒绝了外界的诱惑,他自然心情不错。
“既没有订婚,又没有结婚,连信物都没有,单单是两家长辈的口头约定,你怎么知道最后就一定会如你所愿?”
秦年西装革履,刚从学校与企业合作的机器人项目启动仪式上回来,胸口还别着红色的花。
乍一看,像新郎。
向卿语靠近,捏了捏他的胸花,语气玩味道:“万一我要换掉你呢?”
“你不会。”
秦年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一来,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伯父伯母还有你的大哥,都很信任我,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和你联姻的人非我不可。”
向卿语气笑了:“真显着你语文好了?我们两个?青梅竹马?秦年,你脸呢?”
秦年凑上去:“喏,这儿呢。”
向卿语恼得一巴掌扇过来,秦年飞速躲开。
笑着咳了两声后,他又短暂地竖起了两根指头比划,踱着步穿过她的身侧。
“还有二,你从来不敢忤逆他们,坏事都要悄悄干,还要我收拾烂摊子。”
向卿语转身,盯着他:“我要是不敢忤逆他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家里人让她在老家济川市上大学,而她的第一志愿瞒着他们填报了淮州大学,从济川到淮州,将近一千公里。
秦年靠在灯柱上,抱着臂,淡淡地与她对视:“那是因为我和你一起。”
因为有他看着,所以向卿语的父母才没有发作,而是放心把人送上了飞机。
向卿语捏紧了拳头。
秦年看在眼里,却依然要继续火上浇油:“第三,我知道,你想吃掉我,而你还没得逞,你不会轻易放弃。”
向卿语还没酝酿好的愤怒忽然卡在喉咙里,紧接着全部化作了羞耻,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厉害。
“你从哪儿学来的狗话?!”
秦年说:“你的珍藏版漫画里。”
他很了解向卿语,她的玩心太重,又对那些未知领域的事情很好奇。
他知道向卿语喜欢什么样儿的男人,也清楚她的XP,更看好她那薄弱得可怜的意志力。
整个圈子都喜欢夸赞道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有他知道向卿语到底是什么德行——明明只是个对他有色心没色胆的顶级流氓。
以他的经验总结,漂亮的皮囊,终归还是能让向卿语晕头转向的最有用的工具。
而他有漂亮的皮囊,还有足够的耐心配合她,“综上,我们两个最合适。”
“一周不见,你说话好难听。”
秦年笑了:“谢谢夸奖。”
向卿语转头就走。
而秦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肘,把人捞了回来,捧着她的脸,在她的唇角落下浅浅一吻,小声说道:
“向卿语,我给你挡过一刀,人也给你玩过了,你在爸妈面前还应承了要对我好,不能丢下我不管。”
给点甜头,就能把人哄回来。
对他来说百试不爽。
“秦、年。”
她最受不了秦年用这种语气讲话,平日里一副冷正经的人,摘下眼镜后,骚话连篇。
浅褐色的瞳孔里渐渐漾起欲色,向卿语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自己不行,就别勾引人。”
她有些恼,如秦年所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光明正大。
未婚夫貌美如花,服务意识又绝佳,色欲熏心乃人之常情。
但奈何他是个格外保守又传统的男人,又菜又爱钓着人玩,向卿语一直都没办法真正eat到。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秦年依然没许什么诺,只是在她的手心里挠了挠,适时地给她台阶下,主动邀请道:“现在,回我们的公寓?”
向卿语直截了当地说:“我就要做到最后,你到底是有多金贵?只是抱着睡觉好意思说什么给我玩?”
明明是他把好端端的人当助眠抱枕来用了!脸皮真厚!
秦年摇了摇头,是一如既往欠揍的语气:“不要,那种事情婚后才能做。”
“那就滚。”向卿语恼怒地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秦年也没追过去,只是弯腰拍了拍裤腿,随即,在手机上发消息。
「之前公寓里换了指纹锁,你一直没回来,也没录入,到了给我发消息。」
屏幕上方显示了很长时间的“正在输入中”,最终的对话框还是一片空白。
秦年又发:「今天给你亲。」
向卿语回:「滚,谁稀罕。」
秦年笑了笑,戴上了眼镜,走进一旁的咖啡厅,点了杯浓缩咖啡。
前台兼职的男生是个自来熟的,见他一副泰然的模样,忍不住提醒:“哥们儿,这会儿点这个喝,晚上不睡觉了?”
秦年付完款,“嗯,不睡觉了。”
男生扫过秦年的装扮。
一身西装,脸庞却年轻,充满少年气儿,不难看出是校内的学生,戴着眼镜,斯文俊秀的样子,一看就是学霸。
他转过身去做咖啡,还开玩笑地聊着天:“你们这些学霸,晚上不睡觉,还要跑去图书馆卷学习啊?”
秦年一顿,随即,推了推眼镜,应下:“对,是学习。”
学习怎么讨好未婚妻。
第2章 好学生打架“期待你离了我就活不了。……
秦年的腰口,有一道疤。
向卿语知道,正是那道疤将一个所谓的口头婚约变得顽固又坚韧,如斩不断的钢丝绳。
所以秦年才那样有恃无恐。
而那道疤的来处,特别狗血。
距离高考过去已经两年多,很多事情的细节,向卿语已经淡忘,只留下一些浅浅的青春痕迹,时不时拿来怀念。
而至今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高考后不久那场小型的同学聚会。
那天,她和高中朋友玩到很晚,回家路上遇到了一群混混。
女生脸上化着大浓妆,男生脸上打了数颗钉子,穿着隔壁私高的校服,有男有女,语声老练。
一群人堵在她面前,纷纷一口咬定:「哟,这不是老跟在我们秦年学长屁股后面追的情妹妹吗?」
这些女孩子,看年纪,大概是隔壁私高初中部的学生,虽然打扮比较成熟,但心智不高。
向卿语避开:「认错人了。」
为首的女生堵住她的去路:「等等,你和秦年形影不离的,我都看在眼里,怎么会认错人呢?」
话音落,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把向卿语层层困住。
向卿语心比较大,只把这些妹妹当做了秦年狂热追求者,还算心平气和。
只是以往来她面前耍嘴皮子的大多是一些男生,喜欢喊她“秦哥的小媳妇儿”或者是“秦老二的童养媳”。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情妹妹”这个称呼,也是头一次知道她厌恶的秦王八居然还挺讨其他女孩子喜欢。
她们和秦年甚至不在一个学校,也没什么交集,叫了一群大哥,现在把怒火朝着她一个无辜的人撒。
这算什么变态粉圈吗?
当时的第一感受是,搞笑,真的很搞笑,一想到秦年被一群小妹妹捧上了“王座”,就觉得很荒谬。
向卿语越想越忍不住,弯下腰笑的时候,紧紧捂着嘴巴,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于是,她听到了头顶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