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会跟着别人一起用恐怖形容那双瞳孔,尤其是昨天晚上。
秦年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她想看到的秦年,早就消失了。
向卿语说:“是我的新家,不是你的。”
她蹲下身,随意地摸了两把椰椰的毛发,它就在原地打起了转儿,惹得她忍不住笑。
她挠着小狗的下巴,开玩笑似地问:“椰椰,你喜欢我吗?要不要跟我去新家啊?”
“喜欢。”
她忽然听到头顶上方的声音。
不知道是在替小狗回答,还是在替他自己回答。
向卿语抬头,惊讶的眼神被那双乌黑的瞳孔稳稳接住。
“我说,它,喜欢你。”
想跟她走。
秦年躲开向卿语的眼神。
刚刚鼓起一点勇气,在想到她三番四次的糊弄之后,都瘪了下去。
可向卿语忽然站起身来,笑着,伸手,把他扯到了镜子前。
“你做什么?”
秦年趔趄着,稳住自己后,手心贴上了墙壁,撑在她的耳侧,距离拉近,身体矮了下去,视线只微微高过她,垂眸便撞进了她的眼底。
五
指忽然抓紧墙壁,用力地,像是能划出几道指甲印来,秦年呼吸急促。
太近了。
为什么,不是在床上,也会有被她扒光的错觉。
没错,扒光——
向卿语转身,手指往后伸去,掐住他的下巴,掰过来,红透的脸颊被迫越过了她的肩膀,暴露在镜子里,像展示一样。
“秦年,看看你自己的表情,说是狗喜欢我,你说话的时候,都不会心虚的吗?”
这是秦年熟悉的向卿语,流氓的话张口就来。
这也是秦年不熟悉的向卿语,每一句话,都审判正确,游刃有余,角色调换。
秦年喉结滚动,咽下了想继续辩解的话,说:“小狗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镜子里的秦年,目光也已经黏在了镜子里向卿语的脸颊上,鼻尖抵着她软乎乎的脸颊,牙齿咬合,腮帮子微微鼓起。
有那么一瞬间,向卿语觉得,他很想咬上来,咬住她的脸颊肉,是吸猫一样痴迷的表情,在克制和爆发的边缘拉扯。
哈,秦年这人真是,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偏偏,现在才说出来。
向卿语松开了他的下巴,恶劣地笑了笑。
“秦年,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随便睡你?”
“订婚。”秦年退而求其次,“卿卿,只要我们订婚。”
老公暂时做不了,那么,未婚夫还是男朋友,至少要坐实一个。
这是底线,秦年想。
“宝宝,你爱给不给呢。”
向卿语转头就走。
秦年拉住她的手腕,咬着牙:“我给,卿卿,我都给。”
向卿语扫过他眼睛里的委屈,垂眸,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嗯,对,合同上次已经签好了,今天就搬。”
对面的货拉拉司机笑得吊儿郎当,问她:「猜猜我是谁?」
向卿语根本不用猜,在刚刚听到对面声音的那一刻已经听出来了:“徐峰?”
她委托了一个做兼职的学姐找靠谱的帮忙搬家,货拉拉的司机怎么会是徐峰?
“你怎么……”
徐峰想到这里就来气:「还不是因为秦年那王八蛋?!我的银行卡都被爸妈冻结了!这是我找的第一份兼职!」
“秦年?”向卿语看了秦年一眼,后者不言不语,只是边竖起耳朵,边跟着她同步换鞋子。
挂断电话以后,秦年抓住向卿语的手指,说道:“别叫他来,卿卿,我帮你搬家。”
他来帮她搬家。
帮她,穿着他送的高跟鞋逃跑。
第28章 热搜词条他就像离异带娃的怨夫。
“不用了,徐峰说他已经到了。”
向卿语拒绝了秦年的主动帮忙。
她可是付了钱的,当然要用徐峰。
向卿语看了眼腕表,这里的公寓占地面积都很大,七绕八拐的,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向卿语本打算出去接一下徐峰,可徐峰只是让她发了个定位,很快就摸过来了。
“卿卿!”
他穿着一身咖色工装,头上戴了黑色鸭舌帽,还带了星星耳钉,走过来时气场满分,像是走T台一样,把自己的美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给向卿语炫耀了一遍。
只要不是学习上的事情,徐峰鬼点子就多得厉害。
比方说,一穷二白也要给自己创造追爱机会。
向卿语没有辜负徐峰的展示,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那张混血儿似的脸笑起来又痞又帅,一大早的,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像她这种破画画的,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这种模糊二次和三次的极品长相。
不过,她今天是老板,徐峰是来打工的。
“楼上东西多,从楼上开始。”
向卿语打了个响指。
徐峰哼了一声:“媚眼抛给瞎子看。”
秦年拦了拦徐峰,执着地看着向卿语:“卿卿,我帮你。”
不许他进来。
向卿语按住秦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西服,半开玩笑似地说:“宝宝不是还要开会吗?”
徐峰换上了一次性拖鞋,夸张地开玩笑:“秦哥放心,我来之前可是用消毒酒精泡过澡的,不干净不要钱。”
秦年脸色难看,在向卿语的笑脸中,给两人腾出了地方。
从前是未婚夫。
后来是男朋友。
现在,睡了一觉之后,就好像炮.友。
在秦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向卿语那里的位置已经一降再降。
恐怖的是,好像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天,无数次的噩梦,终于还是成真。
而他很清楚原因。
秦年看着徐峰穿着一身咖色工装,把鸭舌帽一掀,痞痞地笑着,三言两语就能把向卿语逗笑,看着向卿语的东西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被搬空。
向卿语依然一口一个宝宝,笑着催他快去工作,不知是没有看出他的谎言,还是看出来了却装作不知道。
明明,从前他一个眼神,向卿语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年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提前了季度汇报的会议时间,定在了下午,头一次使唤助理来接自己。
他应该给自己找个事情做的。
椰椰冲着他跑过来,站在他的脚边,变得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垂着耳朵,仰着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随着箱子的移动转来转去。
每当向卿语经过时,它便吐着舌头,发出呼哧呼哧的动静。
秦年这处静滞的空间也随之流动起来。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打包好。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公寓都空了不少。
徐峰笑嘻嘻地靠在门框边跟他打招呼:“秦哥,要是嫌弃公寓冷清的话,就回宿舍跟兄弟们聚聚,戚樊那个闷葫芦已经一连好多天低气压了,昨晚更厉害,我可太需要你了呀~”
向卿语拍了徐峰一下:“搞快点。”
她很急。
徐峰立马抛下秦年追了上去,阳光给那头时常打理的黄毛镀上了一层金光,随风扬起,他的背影欢脱,缠在向卿语身边叽叽喳喳。
就像是,她新买了条大金毛。
秦年也搭了把手,抱着一个被塑料纸套着的巨大玩偶,来到了路边,帮向卿语扔上了车,玩偶熊安稳地躺在懒人沙发里,露着一张憨憨的笑脸看着他。
秦年捏了捏拳头,把车门关上。
徐峰从一旁跳了出来,拍了拍手:“真没想到当初考驾照考错了,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向卿语嘲笑:“驾照也能考错?”
徐峰拎着鸭舌帽在食指上转:“卿卿,这叫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犯的错都是为了这一天,我们可真有缘分。”
徐峰的脸皮好像什么刀枪不入的铁皮,厚得出奇,向卿语甘拜下风,“行,你蠢你厉害。”
被骂了也笑,徐峰将舔狗的样子发挥的淋漓尽致。
向卿语没有跟着他上车,而是开上了自己的小电动,让徐峰先过去。
路边的树影疏疏落落,风来,叶子就落,清冷得就像被搬空的公寓。
向卿语扭头看了眼秦年。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
秦年与她对视以后,像是收到了某种讯息,终于忍不住走了上来。
秦年捧着她的脑袋,动了动她的头盔,摆正,又帮她系好头盔的环扣式系带。
修长的手指在调整松紧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脸颊,她的嘴唇。
向卿语眨了眨眼睛,很无辜
的样子。
秦年一直在等,在等她忍不住亲上来,好用以慰藉,好抚平心头的那些酸涩,那些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