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秦年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他说:“还有,谢谢你和大家帮我争取卿卿的喜欢。”
说完以后,秦年便回去工作了,争分夺秒,干劲儿十足,好像回到了以前林秘书拿着“向卿语”的大饼给他画的那些日子。
沐律师激动地点进朋友圈,发了最新一条心情:【我爱小老板。】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向卿语的私信:「我不许你爱你们老板!!!」
再下一秒,她撤回了。
沐律师感慨。
两个人都那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谈恋爱的水平就搁在那儿,谁也别说谁了。
随即,他忠心耿耿地拨通了向卿语的电话,将朋友圈的事情以及今天和秦年的午休聊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向卿语。
一边打电话,一边去买单,结果发现秦年已经买过了单,于是美滋滋地回了公司,和向卿语打了一路的电话。
回到部门里的工位上,沐律师将将挂断电话。
而副部长桑茹拎着咖啡搁在了他的桌上,包装袋正是刚刚楼下咖啡厅的,而那咖啡,放眼望去,桌面上几乎人人一杯。
沐律师调侃:“哦哟~副部长今天大手笔啊!”
“是小老板请的,我们的是咖啡,保洁姨姨们收到的是这家咖啡厅的甜点。”桑茹勾唇笑了笑,“年轻人,喝完继续干吧。”
桑茹踩着高跟鞋,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而原地的沐律师盯着那杯咖啡,沉默了许久,一回生二回熟地打开了向卿语的聊天框。
「卿卿小姐,小老板或许今天晚上就会去找您。」
「请您一定不要凶他。」
他真的会哭的。
最后,是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这样有些拎不清身份而逾矩的请求,正如他方才越过上下属关系对秦年的一通说教。
他知道,方才的小老板没有生气,现在,小老板喜欢的卿卿小姐也不会生气。
一秒后,向卿语回复了。
「沐律师,心疼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男人心疼男人更是没有好下场!」
「你,离他远点。」
威胁完仍嫌不够,还补了三把银光锃亮的刀。
沐律师捏着手机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是秦世人人追捧的小老板,一个是济川市赫赫有名的向家大小姐,两个大学生,谈起恋爱来跟小学生一样。
还挺好玩。
第37章 灌酒“酒喝了,该聊天了。”
跟沐律师通完电话以后,向卿语心情不错,扔下了外卖软件,准备了丰盛的午饭,乖乖护好自己的胃。
饭吃了一半,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是新的来电。
来电显示——秦伯父。
向卿语皱眉——偏偏是这个时候,饭都不让人吃干净。
她没有接听电话,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午餐,洗了个碗,摘下花纹繁杂的藏蓝色半身围裙,走出几步,靠在厨房中央的岛台,朝着窗外望去。
云层很厚,天空阴沉,不一会儿,大概会有一场大雨。
沐律师说,秦年晚上要来,只是秦年还没来,秦年他爹倒是先来了电话。
恰好,桌面上的手机又响起。向卿语闭了闭眼睛,再看向手机时,只一瞬间,眼底卷起浓重的厌恶。
她捡起手机,接听。
“我是向卿语。”
对面是非常标准的慈祥长辈的声音:「喂?是小语啊,伯父打不通秦年的电话。」
向卿语语速飞快:“他不想接你电话关我什么事?”
她也不想接,但更不想秦年他爹打电话打到她家里去。
对面的慈祥中断:「你说什么?」
向卿语轻笑了一声,恢复礼貌,仿若刚刚烦躁的语气不曾存在。
“没什么,伯父,您有什么事就尽快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让她看看,秦家家主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
天色暗了下来,向卿语才伸着懒腰从画室里走出来,瞥了眼客厅的老式钟表。
十点刚过,窗外依然披着蒙蒙细雨。
节气大雪过去有段儿日子了,向卿语掰了掰手指。
冬至,元旦,小寒过后,就要回家了,满打满算,也只剩半个月时间。
她走到客厅半开放式的小型吧台旁,倒了杯水,刚喝上一口,门铃响了起来。向卿语没有任何意外,朝着门口走去。
刚刚按上门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推开,秦年撂下收拢的伞,低头抱住了她。
是一贯的圈禁姿势,秦年搂得紧紧的,将她挤得连连后退。
向卿语的耳朵被秦年毛茸茸的发丝挠得又红又痒。
视线范围内,门框边是一把深蓝色的伞,雨珠沿着伞尖在廊道的地板留下一片湿痕。
外面下的雨,似乎比她看到的要大。
鼻息里,潮湿的雨水气息,和办公室里清淡的香薰味道混杂在一起,向卿语撇过头去,躲了躲。
有段时间没见,小狗身上已经没有了她的气息,都被工作腌入味了。
察觉到她的闪躲,秦年先侧了侧身,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手,一拉,关上了门。
玄关处没开灯,光线暗淡。
秦年重新抱了回来,埋在她的颈侧,嘴唇亲亲蹭蹭个不停,鼻尖拨开她耳侧的发丝,将她浸泡在暧昧的亲昵中。
“卿卿,你今晚需要我吗?”
向卿语一动不动:“没叫你,自然是不需要你。”
“开门关门这么熟练,强闯倒是老一套,我要是没锁门,你是不是会像十八岁那年直接推门进来,嗯?”
“现在不会。”秦年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要我做什么,卿卿说了算。”
“我说了,你真的会做吗?”向卿语问。
秦年信任地看着她,毫无防备:“会。”
向卿语让他做的事情,无非是那些过分的肢体接触。
想到许久没做过的事情,秦年的喉咙发干,为防止自己丑态百出,他先申请道:“卿卿,我想先喝两口水。”
向卿语转身,只留下一句:“换鞋,进来。”
秦年很快跟上了她,轻车熟路地去到客厅的小型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浸润,脸上的热意和喉咙干涩的感觉才稍稍褪去。
他放下水杯,刚刚转过身,要去寻向卿语的影子,向卿语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年不避不闪,视线却越过向卿语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面全身镜上,隔着镜片,乌黑的瞳孔闪了闪,嘴上抗拒:“卿卿,不要在这里。”
向卿语蹙了蹙眉,微微前倾,胳膊撑在了他腰侧的吧台上。
“你刚刚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对吧?”
秦年吞咽下口腔内一点残留的水液,目光自然落在向卿语的嘴唇,视线发紧,像是犹豫着要再补充其他水分。
“……嗯。”
他终于还是应下。
秦年靠在吧台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随手扔在吧台一侧——
收回手臂时,他的右手顺势而上,轻轻抓住向卿语挡在他身侧的小臂,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秦年的心跳要爆炸了,唇上却依然没有传来柔软的触感,睫毛颤抖着,掀起一点眼皮,悄悄看了她一眼。
向卿语笑着将他的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才慢悠悠地开口:“秦年,秦伯父最近有联系你吗?”
秦年猛地睁开了眼睛,情绪明显
沉了下来:“你问他做什么。”
向卿语说:“秦伯父今天中午打电话给我,说你最近很忙,嘱咐我这个‘未婚妻’给你送‘爱心三餐’呢。”
秦年沉默地盯着她:“他还说了些什么?”
单单是什么“爱心三餐”,向卿语不会是这副要找他算账的模样。
是的,找他算账。
他的未婚妻,他的卿卿,从小时候起,就连生气也总是笑盈盈地。
因为她的愤怒总被贬低,愤怒时的诉求,更是容易被当做玩笑一句带过。
她要退婚的事情也是如此。
所以,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渐渐地学会了虚假的自洽。
秦年好不容易才让她在自己面前卸下面具,现在,她似乎又戴了回去。
“秦伯父话里话外暗示我为你提供助力,把你哥的事情处理干净。”
“如果我不做的话,他似乎打算为你换个更有助力的未婚妻。在他看来,这是给我的巴掌。”
秦年垂着头,将脸上难堪的表情藏起来,松开了她的手臂,高大的身影往后面退了退。
退无可退后,推开了她,为自己留出更多的空间,像是刚刚探出触角的蜗牛,又猛然钻回了壳子里。
秦年从来不知道父亲秦宴的自信是从何而来——那些自信,要是能分给他这个儿子一点,他也不至于每日忍受患得患失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