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宜和他同步擦着嘴，讲笑话一样说出了自己在莫程昱面前遮遮掩掩的事儿，暗暗观察莫程昱。
眼见着莫程昱没什么特殊反应，才松了口气，又调侃一句：“况且，我爸那圈子里，哪来的优质女婿？”
“周姐，他圈子里没有，你有呀。”
莫程昱笑着指自己，露出浅浅的小梨涡，“比如说我，伯父要是看见我，绝对看不上那些丑男做女婿了。”
周秋宜愣住了，随即抱起大碗猛地吸了一口汤。
而莫程昱似乎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惊愕，低下了头去抄筷子，颇有些手忙脚乱。
向卿语在对面悄悄观察詹岭，对两个人的互怼左耳进右耳出，转过头时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莫程昱刚刚对上向卿语的眼睛，就猛地起了身：“我去拿两瓶饮料，你们都喝什么？”
“荔枝气泡水。”
“……可乐。”
周秋宜低着头继续兵荒马乱，而向卿语只管盯着詹岭。
莫程昱回来时，路过了詹岭，一身高调装扮果然吸引了詹岭的视线。于是，詹岭随着莫程昱的走动看了过来。
向卿语和他对视了。
这次，她的眼神毫无闪躲之意。
脑海里仍旧一幕幕闪过当年巷子里的情景，记忆愈发清晰，当初在秦世的法务处咨询后的思路也就越发清晰。
恐惧感愈来愈弱，到了最后，向卿语挑衅地冲着詹岭扬起了笑脸。
詹岭眼神闪了闪，率先收回了视线，像是没认出向卿语一样。
向卿语皱眉——
难不成，詹岭这人记性真的这么差劲？他的老盟友在面前认不出来，她这个受害者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走吧，都结过账了。”
莫程昱将饮料推到两人面前。他怕向卿语和詹岭对上会有危险，不停催促两个女孩子快些回家。
周秋宜也扯了扯向卿语，小声提醒她：“卿卿，不要看他了，以后躲着这种人走就好了。”
毕竟，当年那些人向卿语的哥哥该处理的都处理过，没有漏网之鱼，所有人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包括刚刚那个对詹岭勾手指的女生。
向卿语想起来了。
高中快要毕业的年纪，那个女孩子却在这里打工，是因为当年她的哥哥向卿诺插手了校园暴力委员会。
那所学校后来针对这件事召开了校园大会，类似公开处刑。
带头的这个被开除了。
向卿语拍了拍周秋宜的手背，示意自己不会乱来，几人起身离开。
而这时，那个女生也摘下了工作服，朝着詹岭走了过去。
詹岭带着女生路过了向卿语一行人，走得很急，眼神完全撇开他们，直视前方，半抱着女生匆匆下了短短几层阶梯，来到开阔的室外。
他是对向卿语心存报复之意，但却不是没头脑的傻子，否则他也不会好好地混到现在，在一群失业律师里风生水起。
今晚会遇到向卿语，完全在詹岭的预料之外。
就像当初，他只是喝了点酒，又无意间在大街上看到了穿着短裙的向卿语路过，便起了心思，跟了过去。
看到了那群试图霸凌她的小太妹后，又选择了加入，打算坐享其成，还呼朋唤友，想着都分一杯羹，展现兄弟义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人，惹上的是什么姓氏。
现在，他清楚招惹向卿语的风险，不敢轻举妄动，今晚更是打算躲着向卿语走。
可是忽然间，他身边的女生停住了。
詹岭拉扯女生，咬着牙柔声问：“怎么停下了？”
女生转过身：“向卿语？”
跟上来的向卿语挑了挑眉，故意问道：“嗯？你认识我？”
饭店的室外依然有桌子，只是济川的冬天晚上风大，冷得刺骨，客人自然都往室内跑。
詹岭也停下来，小声问女生：“何箐，这是你的老朋友吗？”
詹岭的坏脑筋转得很快，自己的话音刚落，脑海里已经有了如何对付向卿语的阴招。
“对呀，我们是‘老朋友’了。”何箐说话没了几年前的戾气，脸上的妆容很清新，说话的时候真的像是老朋友寒暄。
然而很快，她缓缓地看向了向卿语身边的莫程昱，笑着问：“向姐姐，秦学长终于还是退婚了吗？还是说……你又换了一个？”
听到“秦学长”三个字，向卿语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跟秦年说明情况。
秦年应该会打电话给她才对。
向卿语这才赶忙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果然关了机，于是又借了周秋宜的手机走到了一旁给秦年打电话，全程没有理会何箐抛出的问题。
她现在惦念着秦小狗，那就只能专注于这一件事情。
原地还有周秋宜和莫程昱。
周秋宜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这么多年来还惦记着秦年退没退婚：“向卿语和秦年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怎么？向卿语被秦年甩了，秦年就会是她的了吗？
周秋宜的鄙夷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何箐似乎看多了这种目光，并未在意，反倒是把目光移到了莫程昱身上，眼球攥着莫程昱那张甜弟脸打量。
“帅哥，你知道向卿语以前在我们初高中的感情史吗？你知道她和多少男生有过——”
“你这人怎么
张口就是造别人黄谣呢？”周秋宜的气势瞬间疯涨，逼近何箐，以牙还牙，“吃屎吃多了还是自己做多了？”
莫程昱被周秋宜脱口而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绅士的小绵羊说过最过分的话也就是威胁辱骂秦年的时候，狠狠骂他配不上向卿语。
除此之外，莫程昱再没说过什么粗俗鄙陋的脏话，他身边的人也没说过。
莫程昱从小到大都听不得这种话，现在从周秋宜口中出来，居然接受良好——
这才是他周姐啊。
何箐也听多了这种脏话，不痛不痒，回怼道：“呵，这就是事实，当年我们圈子里面都是这么说的，不然那些男生怎么天天对她献殷勤，还不是她岔开——”
周秋宜冲了上去：“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莫程昱一把将周秋宜抓了回来，按住她：“周姐周姐等等，姐姐说了不能主动动手。”
何箐的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周秋宜陷在莫程昱怀里时僵硬的肢体动作，忽然笑了。
她慢慢凑近莫程昱，打破正常社交距离，暧昧地问他：“帅哥，你到底是谁的男朋友啊？”
莫程昱惊吓地抓着周秋宜连连后退，气得脸色涨红：“你什么毛病啊，怎么专挑别人的男人看啊？！”
周秋宜本就无措的肢体，更是因为莫程昱忽然粘紧的动作和话里话外不自知的暧昧，僵滞在了原地。
向卿语在后方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才匆匆走了过来。
她将手机还给了周秋宜，又将周秋宜两人护小鸡仔似地护在了身后，侧过脸小声问周秋宜：“秋宝，你们骂架进度到哪里了？”
问问骂架的进度，然后就像年少时那样，轮番上场，有了周秋宜以后，向卿语再也没有怕过那些流言蜚语。
周秋宜气得眼红，又不想重复何箐说的那些臭话。
当年的向卿语，最听不得那些。
向卿语见周秋宜红着眼睛不吭声，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再看向何箐时，眼神平淡：“事情才刚过去不到三年，妹妹，你不长教训的吗？”
何箐笑着说：“没有呀，我就是好奇向姐姐被秦学长甩了以后找了个什么样的，现在看到了，祝你们久久哇！”
向卿语的眼神扫过一旁的詹岭，问何箐：“所以你呢？找了个什么样儿的？”
何箐顿了顿，笑着转身去挽詹岭的胳膊：“我男朋友可是淮州有名的律师。”
“男朋友？”詹岭嘴角抽动，疑惑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配合对方，“嗯。”
若是何箐的嘴皮子够利索，能打一下向卿语的脸，倒算是他的意外之喜。
因为，他本应该在向卿语拿着手机去打电话时赶紧溜走，他也不想刚回到济川就惹上麻烦。
可是他这么多天来钓了好多个人，只有何箐这么一个上钩。
下半身装的脑子在与理智的博弈中再次占据了上风，詹岭才会继续站在这里，听身旁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高岭之花争风吃醋。
向卿语嗤笑了一声：“律师？他有资格证吗？”
何箐笑着转身：“宝宝，这种东西都是随身带的吧？你有吗？掏出来让向姐姐看看呗？”
周秋宜这下也不气了，一言难尽地看着何箐：“你叫他宝宝？你知道他几岁吗？”
光看外表，詹岭就像个大学刚毕业的青年，嘴角的疤虽然有点吓人，但是带个口罩绝对算得上人群中亮眼的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