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形式有很多种,不同人的幸福感,来自于不同处。
他这个老家伙治病救人就很幸福了,那是他选择的幸福。
向阳打拼出了一番事业,又选择结婚生子,那是他想要的幸福。
孙子卿诺再三要求搬出家去住,过两口子的小日子,都是幸福。
所以,卿语也该自己选择。
“怎么还不如我一个老家伙,向阳,你还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向卿语的爷爷冷哼一声,只逮着自己的儿子骂。
向阳低下了头,摆手:“都吃饭吧,先吃饭,吃饭。”
向卿语乖乖坐了回去。
这就够了。
她的心脏到现在依然在剧烈跳动,即将冲破桎梏的喜悦,让所有沉甸甸的思绪都轻盈起来。
爷爷忙碌一生,是个令所有人钦佩的老先生。
一呼百应,仅凭一个名字就能庇护整个家族,不是谁都能做得到。
他与亲人聚少离多,念着这个,念着那个,更念着他的无数病人,操心太多,总有顾不上的一方。
但爷爷的确是念着她的。
向卿语给自己加餐了,胃口大动,一边吃,一边说:“爷爷,吃完饭后,我想陪您去散步!您快答应我!”
只要得了点儿偏爱和容让,她也惯会顺着杆子爬。向卿语,其实从不是个内敛的孩子。
自从向卿语这次回到济川,向阳和伍媱听着她说话,总不习惯。现在,居然被折腾到没有心思训斥了。
“好。”
向卿语的爷爷笑得眯起了眼睛。
她和爷爷的破冰,是单方面的。
迟钝的老人家不常与小辈联系,也从未察觉她的小心思,听到她主动提起要陪他这个老家伙,笑得欢畅。
于是,这边其乐融融,向阳和伍媱,最终被迫加入。
一顿饭临到末尾,再也容不得商量,向卿语的爷爷一锤定音。
“解除卿语的婚约吧。”
第60章 好漂亮整张脸被折腾得乱七八糟。……
除夕夜,因为有向卿语爷爷的存在,整个向家都很热闹。
而因为女主人云缨的逃跑,整个秦家阴云密布。
最后,秦宴不知分寸地追去了云缨的老家。
秦岁久违地给秦年煮了一锅烂饺子以后,拎起羽绒服,大半夜赶去了酒店,陪着暂时还无法适应外界环境的郭念过年。
秦家便基本上空了。
对秦年来说,吃完烂饺子,本就算过了年。
今年不太一样,他在新年到来的一刻,主动给向卿语发了语音。
向卿语主动打来了电话。
秦年刚刚接到电话时,向卿语那边的背景音很杂乱,而后慢慢静下来,只剩向卿语的声音。
向卿语问着秦年家里的情况,问着秦年现在在做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慢慢地走上了街。
秦年听向卿语说了很多新年计划,也被引导着说了很多自己的新年计划。
比如说,参与感兴趣的研究项目,去国外的交流会,拿到导师的推荐书,去研究院面试……
聊着聊着,秦年忽然听到她的提醒。
「秦年,有烟花!」
秦年很快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站在落地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看到了……”
一簇一簇的,或是大片大片的,在安静的夜空绽开,占据整个视线。
“卿卿,新年快乐。”
「哦!差点忘记说这个了!新年快乐呀秦小狗!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秦年看着窗外的烟花笑着:“新的一年,继续努力什么?”
「继续努力……嗯……反正就是努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卿卿,我喜欢你。”
「我知道~」
“还有……”
对他来说,喜欢再也不是一件难以出口的事情了。只是他又迎来了下一个阶段,是表达爱。
秦年想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跟向卿语说出“卿卿,我爱你”,整个人就率先红了温,舌头像是打了结。
「嗯?还有什么?」
向卿语简直太了解他了,听到他语气的变化,声音里已经满含笑意。
“还有,明,明天见。”
向卿语笑着说:「不用明天了,就现在吧。」
秦年一愣:“……什么?”
「我说,不用明天了!秦小狗,下来!我来找你了!」
心跳瞬间加速。
怦怦。
怦怦、怦怦。
……
外面好冷的。
秦年冲下楼去,打开门。
向卿语就站在他的面前。
“怎么现在过来……”秦年急切地把她拽进来,关上了门。
后背抵在门上,秦年看着站在门口的向卿语,垂下头,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揉着,将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过去。
向卿语嘟嘟囔囔:“这样好慢,还不如抱一个。”
嘟囔完以后,她开始装,抽两口气,低着声音:“好冷好冷,我快要冻僵了……”
秦年立马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密不可分地拥抱她。
向卿语仰着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体放松了下来。
“怎么现在过来了,你不是说爷爷回来了吗?”
“爷爷知道。”
“你说婚约正式解除前,以防变故……我们不是还在装冷战吗?”
因为这个,他都要想疯了也不敢去找向卿语,怕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被他破坏。
向卿语叹了口气:“这个爷爷也知道。”
也不知道是他老人家聪明,还是看多了患者撒谎,爷爷什么都能看出来。
向卿语无奈地笑出声来。
秦年抱起了她,上楼,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向卿语震惊:“喂,秦年,你要不要这么急?”
这才温存了多久?
秦年笑了:“啧,向卿语,新的一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还是容易对他的行为过分解读。
“没有你勾引在先,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秦年打开了门,又用后背挤着关上:“但是卿卿现在只说不做呢,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爱了。”
向卿语躺得很自在,四肢软了下去,随便秦年抱着:“因为,这样就很舒服了。”
秦年顿了顿,把人放在了床上:“早点睡觉,明天你们家还要去拜年,你家一向重视这些,伯父会找你的,我早上早点把你送回去。”
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向卿语拽住他:“你去哪?”
秦年挣脱她的手,不敢回头:“我去我哥房间睡。”
向卿语说:“为什么要去你哥房间?床这么大,一起睡啊?”
秦年说:“在这里,我睡不着。”
向卿语看着他的脊背,理所当然:“睡不着就做。”
秦年羞愤欲死地看向她:“向卿语,谁家好人新年第一天就——”
向卿语逗弄秦年的兴致上来了:“就什么?”
秦年喉结滚动,忍着羞耻,学她说话:“就做。”
可真的说出口以后,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不自知的渴望。
向卿语却像没看到一样,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去吧,不然明早算你疲劳驾驶。”
说完以后,向卿语脱掉了厚重的外套,摘掉了鞋子,摆摆手,把自己埋进了秦年的被窝里,想想还是头一次。
新年新体验。
她闭上了眼睛。
耳尖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睫毛抖了抖,眼睛仍旧紧紧闭着。
窗外,新一轮烟花升空。
秦年又亲了亲她的耳尖。
秦年的房间隔音很好,窗外的声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静谧到没有一点儿生活气。
直到秦年又说了遍:“向卿语,新年快乐,明天见。”
不久后,卧室门轻轻地响了一声。
*
新年以后,家里就变得很空。
伍媱过完年意外没粘着自己的老公依依不舍,反倒很快放了向阳走,然后和别墅区里相熟的几个姐妹一起去旅游了,临走前,交代向卿语对秦年好一点。
在伍媱看来,男朋友不算什么,只要不订婚不结婚,秦年就是没名没分地跟着她的女儿。
向卿语应下了,还给妈妈的包里多塞了几瓶自己用着效果很好的防晒霜,帮她打包好行李。
伍媱离开了。
向阳则是要先处理向卿语带来的“麻烦”,把答应向卿语的爷爷的事情仔仔细细办妥了,才能开始忙其他的。
只是,商量解除婚约的那天,秦宴想着离婚协议书,失魂落魄,心不在焉,什么都应,向阳根本无法跟他沟通,隔着桌子气得想踹人。
最终是长子秦岁代替父亲,和向家一起出面,放出了新消息。
有些消息来得快的人,知道秦向两家的订婚宴在暗中准备,早早开始准备贺礼,再也用不上的话,还是要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