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_落花生啊【完结】(55)

  裴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出声。卢惜寒敲了下他的头:“听到没有?”

  “我有分寸,卢女士。”

  卢惜寒指着儿子的头:“你最好给我记在脑子里。”

  裴放一边躲一边说:“你儿子优秀的脑子就是被你给敲傻了。”

  “那你咋没给我考个博士回来?”

  “我那是志不在此。”

  “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

  ……

  两个小时后,卢惜寒在书房找到正在看资料的裴放:“去,叫小禾起来吃饭。”

  “遵命。”

  “汤还在厨房,你记得让小禾多喝点,我就先走了。”

  “啊?您不吃了晚饭再走?”

  “你俩吃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卢惜寒摘下围裙,“我还约了人打麻将。”

  裴放了然。每次他爸出差,他妈妈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不着家。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神出鬼没的。”卢惜寒在玄关处整理了下发型,掏出口红补了点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你走了,她也就待不了多久了。裴放心想。

  送走卢惜寒,裴放回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虽然是自己的房间,但万一有什么情况,保险起见,还是敲门通知一下。

  房间里久未有人回应,裴放又敲了下:“陈与禾?我进来了?”

  裴放推门进去,床上没人,被子也是整齐的,没动过。圆几旁的沙发上也没人。

  卫生间传来声响,接着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半,陈与禾从门后探个头出来:“裴放…”

  她声音虚浮,探出的半边身子高度也不对,显然是弯着腰。

  裴放走到她跟前,离得近了才发现她额角的汗,他伸手试了试温度:“你怎么了?”

  “我…在外卖平台买了止疼药和卫生棉,待会儿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出来吧,躲里面干什么?”

  裴放握着外面的把手想推开一些,陈与禾在里面僵持着,奈何太疼了,实在没有力气,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

  裴放打横抱起她,半个月不见,抱着又轻了些。裴放往床上去,陈与禾艰难抬手,本是想搭他的肩,却因为失力,只能挂在他微敞的衣领处:“会弄脏床单。”

  “床单是救了你的命吗?”裴放有些生气,把她小心放床上,又拉过被子,把她裹得严实。

  陈与禾一沾床就侧过身子,手捂在肚子上,蜷缩在一起。

  裴放见她实在疼得厉害:“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真不用,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也亏得她疼成这样,还有精力买东西。

  “喝点热水吗?”

  陈与禾陷入枕头里,没有回答他,汗水已经浸湿额间的碎发和衬衫领口。

  这真是涉及到了裴放的知识盲区,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减轻陈与禾的疼痛,只是无声地帮她擦着汗。

  她看起来真的很疼,小脸煞白,大口喘着气。

  裴放给小区的管家打电话,让他们尽快把快递送过来。

  裴放倒了一杯热水回房,认真看了药品说明书,挤出一颗药备用。

  枕头上都是她的汗,裴放轻柔地扶起她,陈与禾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自己胸前。裴放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陈与禾,吃药了。”

  陈与禾觉得自己熬了好久,终于等到止疼药。裴放手里只有一颗,她嘶哑着声音:“要两颗。”

  “说明书说一次一颗。”

  “我自己知道,你再给我一颗。”

  看来已经疼出经验了。

  裴放忍不住数落:“既然这么疼,为什么不去医院?”

  裴放嘴巴上不饶人,还是听了陈与禾的意思,又挤了一颗药放在手心。

  陈与禾就着裴放端着热水的手,润了润嗓子,然后把那两颗“救命”的药一仰头吞了下去,连着把那杯热水喝完。

  一整杯热水下肚,又平白逼出很多汗来。

  “要不要吃点别的,鸡汤喝吗?”

  陈与禾摇摇头。

  裴放捋了捋陈与禾湿透的鬓发,把她放回床上:“那你先休息。”

  裴放轻轻关上卧室的门,想了想,还是给卢惜寒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已经隐约想起麻将碰撞的声音,卢惜寒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怎么了儿子?”

  “妈,痛经怎么处理?”

  卢惜寒手里拿着一张九饼,不知道是收是留:“谁痛经啊?”

  裴放无语:“我!你30岁的儿子突然变成女儿了。”

  卢惜寒这才反应过来,示意牌友先暂停,大声问:“我儿媳妇?”

  “嗯。”卢惜寒故意在牌友面前装若无意地透露自己有儿媳妇了,裴放怎么会听不出来,悄然应下,“到底怎么办?”

  “严重吗?”

  “看着挺严重的,都快虚脱了。”

  “用红糖红枣生姜煮汤,睡觉的时候帮她揉一下小肚子。”卢惜寒面露紧张,“你会不会啊?要不我回来。”

  “不用,你接着奋战吧。”

  卢惜寒不放心,又发了数条长语音过来远程指导裴放。

  痛经多是因为体寒,要避免受凉,忌食生冷。

  裴放突然想起什么,在手机上下单,请快递员帮忙买了些食材送过来,搜索了网上的教程,尝试着做了一碗酒酿蒸鸡蛋。

  亏得做法简单,现代化厨具也十分智能,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倒也不错。

  陈与禾睡眠平稳,渐渐舒展了眉头,也不再持续出冷汗。

  “与禾,起来吃点东西吧。”

  止痛药起了作用,强烈的痛感已经褪去,只余小腹还有隐隐的不适。陈与禾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身体还是虚弱得很。

  “饿了吧,吃点东西。”

  裴放端起自己精心准备的汤,用勺子搅拌着散热。

  陈与禾看着温柔得不似本人的裴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她紧紧盯着裴放,浑然不觉他已经把勺子递到了嘴边。

  “想什么呢?”

  陈与禾瞬间回神,看着碗里的羹汤,是她从小就爱吃的甜品。

  她小时候第一次来月经,被吓得不轻,又伴随着隐痛,她爸爸就给她做了酒酿蒸鸡蛋,从此就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陈与禾看着跟爸爸做的略有些不同的汤,杏眼如冷潭:“裴放,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44

  第44章

  ◎往哪儿看呢◎

  不吃葱、花生过敏、爱吃糖醋排骨和巧克力蛋糕,以及现在的酒酿蒸鸡蛋。

  太多的巧合,陈与禾不得不怀疑,裴放到底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之前解释说是背调,陈与禾不信。

  裴放把勺子放回碗里,不疾不徐地回:“我问了卢女士,她说你现在适合喝点热的。你是淮北人,那边好像都爱吃这个?”

  陈与禾动了动嘴唇,嗫嗫嚅嚅着,眼睛游移着不敢看他。

  人家一片好心,得到的反而是质疑。陈与禾手足无措,抠着手底下的床单,然后双手朝裴放伸过去:“对不起,我想太多了,我自己吃吧。”

  裴放看她虚弱的样子,不禁怀疑:“端得稳吗?”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

  陈与禾尝了尝,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但也是好喝的。热热的汤水一下肚,脑子也醒了。

  陈与禾试探着问:“这是你做的?”

  裴放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嗯。”

  “跟我爸做的一样好喝,谢谢你裴放。”

  这夸奖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但好歹是夸奖,裴放很受用,坐在床边静静等她喝完。

  陈与禾确实有些饿了,把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我想去洗个澡。”

  “现在?”裴放拿着空碗,有些担心,“不会突然晕倒在洗手间吧?”

  陈与禾想到刚刚的狼狈,有些窘迫:“不会的。”

  “嗯,去吧。睡衣在衣帽间里。”

  为了做戏,裴放单独给她挪了个衣柜出来,里面各类服饰都有,无一例外都是大牌。

  陈与禾还是取了上次穿过的那一套睡衣,进了洗手间。

  卢惜寒做了好几个菜都放凉了,裴放也没胃口再吃。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到陈与禾探头探脑地从主卧房门伸出个脑袋来。

  “干嘛?”

  “阿姨走了吗?”

  “走了。”

  “那我去次卧吧。”

  “随你。”

  裴放脸上明显不悦,陈与禾不做他想,肚子还是很不舒服,她不想再折腾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留宿了。

  她溜进次卧,裹上被子沉沉睡去。

  *

  天色已经很亮了,陈与禾缓缓转醒。

  迷迷糊糊间,感受到腰间的压力,她瞬间清醒,却又不敢乱动。

  昨晚睡得着急,窗帘没有关紧,强烈的太阳光照进来,裴放却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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