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着的陈与禾反应迟钝,又坐不太稳,脑门嗑在裴放肩上,缓了缓才说:“在…澜庭。”
裴放轻呵一声,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绷着。
澜庭。
裴放把她的脸捞起来,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柔软的发梢,轻轻问:“昨晚去孟玦家做什么了?”
空气仿佛凝滞,陈与禾闭着眼意识模糊,也没有被裴放引导性的问话带跑。
“陈与禾,你真醉还是装醉?”
她还是不答。
裴放这股气怎么都顺不过去。他把人从台面上抱起来,两腿固定在腰间,像饲养员收动物回笼似的,把人抱回卧室,丢到床上,再扯过薄被,把陈与禾连头整个罩住。
做完这些,裴放叹了口浊气,背过身去,不愿去看这个一点动静就会扰乱他心思的女人。
冷静下来的裴放突然反应过来,今晚刚到餐厅时,她喃喃说的那句“又不能两个都要”,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放气不打一处来,又酸得不行,更可恶地是,就算他承认自己吃醋嫉妒甚至生气,都不敢正大光明。
裴放调理不明白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活了近三十年,裴放的人生可以用顺风顺水、春风得意来形容,他从来没有迫切地想得到过什么东西。
对于陈与禾,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想要却又得不到的感觉,是无端从胸腔内各个器官里涌上来的酸涩。
问题有些棘手,他暂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裴放站在那儿,先是不相信自己也会产生妒忌这种低级的情绪,然后他尝试着接纳,最后是苦涩。
遮遮掩掩、作茧自缚的苦涩。
裴放再回头时,陈与禾还是原来那个姿势没变过,薄被包裹着她,连头也蒙住了。
怕她会窒息,裴放暗怪自己不小心,一个跨步过去,揭开被子,陈与禾睡得正香。
她的长发扑散在枕头床单上,脸上因为缺氧蒸出红晕,眉间舒展,呼吸清浅,少了清醒时的锐利,多了些柔和。
裴放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探到湿润的衣襟处:“衬衫湿了,要不要换睡衣?”
裴放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怕吵醒她,还是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来。
酣睡的陈与禾自然是听不到这句话的,也不能回应他。
“我帮你换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裴放刚刚接受了自己也会吃醋妒忌这个事实,所以此刻面对喜欢的人时产生的心猿意马,他也承认得很快。
喜欢的人睡在自己床上,有点想法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他知道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他也并不只是单纯想让陈与禾睡得舒服些。
他就是占有欲大爆发,知道她去了另一个男人那儿,就迫不及待地在她同事面前宣誓主权。现在,还想趁着她熟睡,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裴放的手就放在领口处,犹豫了很久。
陈与禾可能是平躺得太久,突然换了个姿势,面向裴放这边侧躺着。动作间,她下巴的软肉从他的手背滑过,柔嫩的触感唤醒了裴放逃跑的底线。
从小,裴放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唾手可得。他看不上那种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违背自己道德原则的行为。
如今,他竟然会因为跟另一个男人竞争,抛弃他秉持的行为准则。
他看不上这样的自己,但又害怕真的失去她。
裴放对任何事情都有信心能做好,唯独喜欢陈与禾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55
第55章
◎两个选择◎
陈与禾头疼得不行,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在裴放的房间。
陈与禾低头一看,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似乎还一身酒味,身上也黏腻得不行,裴放竟然愿意让她这么邋遢地上床。
陈与禾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没发现裴放,猜想他应该是有事出门了,便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把自己彻底收拾了个干净,陈与禾从浴室出来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难道是卢惜寒来了?
到客厅一看,厨房里的竟然是裴放,他还会做饭?
见陈与禾直奔厨房来,裴放没理她,继续煎锅里的培根。
“裴总早。”陈与禾趴在吧台边,新奇地看着裴放不怎么娴熟的动作,“一大早你去哪儿了?”
裴放头也不抬:“去你们公司,拿了你的中药过来。顺便买点食材。”
陈与禾惊得说不出话。
这段时间,裴放确实如他所说,在督促陈与禾吃药。但愿意一大早因为一袋药专门跑一趟,陈与禾还是觉得有些超过了。
陈与禾压下心里的异样,看向厨房里长身玉立的裴放:“谢谢。”
裴放没有邀功,没有唠叨她不按时吃药,甚至没有跟她斗嘴,只安安静静地做着早饭,没有理她。
这太不正常了。
“裴放,你…”
话一出口,陈与禾又不知道怎么措辞,要问什么,裴放也像没有听到她的欲言又止,眼神也没有递过来。
有什么不知名的因子围绕在两人中间,不是尴尬,不是困窘,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的,裴放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他在思考,在挣扎,在克制…
陈与禾好像突然明白了裴放反常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她下意识地想逃。
但她还穿着睡衣,她还得再借一套裴放为了演戏给她准备的衣服…总之,她得先离开这儿。
陈与禾回到裴放的卧室,到衣帽间,手忍不住在发抖。她随便拿了一条裙子换上。
她甚至来不及把换下来的睡衣丢进脏衣篓。
她打开衣帽间的门,赫然发现裴放就在门外。
听到开门的声音,裴放转过身,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侵略性十足,他想好了,他要来讨债了。
陈与禾退了半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还有事,早饭就先不吃了。”
裴放一步跨到她身前,握着她的腰,逼她退到配饰柜前,再没有别的退路。
配饰柜的高度是以裴放的身高设计的,对陈与禾来说有些高,柜子的边缘硌着她的腰和脊椎,不太舒服。
“陈与禾,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吧?”
陈与禾咽了口唾沫,紧张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两个选择:跟我在一起,你想要的资金、资源,我都可以给你。要么我们的附加协议作废,投资协议履行结束后,我们不再见面。”
附加协议作废,那裴放个人名下的3%的股份也就作废了。
陈与禾抬头看向他:“裴总这是威逼加利诱?”
“你可以这么理解。”
裴放几乎一晚上没睡着,他想了一整晚。
他明确地知道他想要陈与禾,要完整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陈与禾。
他还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可以站在她身边,对所有靠近她的男人说不的身份,一个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的身份。
陈与禾突然笑了,望着裴放:“裴总究竟想要什么呢,睡一觉?想让我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裴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用故意激怒我,今天我不想跟你做一些无畏的争论,你只要做选择就好。”
陈与禾看向别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想二选一,那看似是选择,实则是牢笼,是上位者的陷阱。
“如果只是想睡一觉,裴总直接开口就是,毕竟我们有言在先。”
“我要你。”
陈与禾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那就是要睡很多次。”
“陈与禾!”
“说好不生气的。”陈与禾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裴放也不肯退,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我也给裴总两个选择吧,要么继续履行一年的附加协议,要么跟其他人一起竞争。”
“其他人?比如江宁大学那位?”
裴放会知道孟玦,陈与禾倒也不意外,毕竟前天孟玦在办公室亲她的时候,裴放就在隔壁。
陈与禾轻挑眉梢:“嗯。”
“前天晚上就是跟他在一起?”
陈与禾毫不避讳:“是。”
“做什么了?”
裴放告诉自己别去想,但是做不到。他还是在意。
陈与禾笑着,似乎在笑他天真。她搂着裴放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凑近他,呼吸交缠:“就是你现在想做又不敢做的那些。”
不敢?裴放的字典里没有不敢两个字。
她的嘴唇近在咫尺,裴放顺从自己的心意,低头含吮住。
光是这样还不够,裴放托着她坐上配饰柜,长腿挤进她腿间,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强势侵入。
裴放正处在情绪上,手上没个轻重,像在惩罚她的口无遮拦。陈与禾吃痛,却也强忍着不说,就这么跟他无声地较量着。
直到裴放不小心碰到她受伤的手,陈与禾痛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