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给孟玦过生日,好像也是这么简单。
一个蛋糕,两个人。
当时,陈与禾本想多准备些,孟玦说,以后还有很多次生日可以供她发挥,他想先感受一次最简单的生日。孟玦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他只想和她一起度过。
28岁的第一天,还是相同的配置,心境却大不相同,他们不再是相爱的关系。
但孟玦依旧很满足,至少她还记得,甚至还放了同事们的鸽子,来给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店家送了一系列庆祝用品,唯独没有找到点火的工具。
陈与禾说:“我去问酒店借个打火机。”
刚好孟玦已经换好了衣服:“我去吧。”
“也好。”
趁孟玦不在的空档,陈与禾窝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听郑哥在公司群里和没来出差的夏颖打嘴仗。郑哥在群里发了美食视频,引得“留守”在江宁的同事们眼馋,由此引发了一场“骂战”。
群里几个人越扯越远,话题逐渐偏离到汤圆饺子的南北之分。陈与禾听得好笑,孟玦回来时见到放松的陈与禾也心里一软,不由得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旁观南北大战。”陈与禾返回聊天界面,看向孟玦,“借到了吗?”
“嗯。”
“我来吧!”
孟玦把火柴递给她,学着陈与禾的样子,盘腿在她身边坐下。
夹缝有点窄,容纳不下孟玦的长腿,曲起的膝盖不小心碰到茶几,桌上的蛋糕因此跟着晃悠了几下。
陈与禾眼疾手快,下意识伸手去捧着蛋糕的底座,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只是她手上不慎沾了点奶油。
“没关系,表面还是完好的。”
陈与禾转身去够纸巾,却被孟玦握住了掌心。
“寿星先尝一点没关系的吧?”
奶油是凉的,连同她的指节一起被温热裹挟、缠绕,陈与禾觉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奶油一起融化了。
她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食指,心脏也跟着颤似的。
“很甜。”孟玦很快放开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视线落在那盒火柴上,“可以点蜡烛了。”
“哦…好。”
陈与禾似乎还没从刚来的意乱情迷中缓过神儿来,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像个等待下一步指示的机器人。
从茶几上捡起火柴盒,轻轻推开,陈与禾捻出一支蓝色的火柴,用力划过磷片,纤细的木棍被拦腰折断。
像是要掩饰什么,陈与禾匆匆将断掉的火柴丢掉,重新取出一根,这次没那么用力,“呲”的一声,伴随着硫磺燃烧的气味,蓝色的火柴头燃起一簇小火苗。
陈与禾将火苗靠近蛋糕上插着的蜡烛。烛心的棉线有些短,轻易点不燃。
“用外焰。”
孟玦忽地凑近陈与禾,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用跳动的火苗点燃了蜡烛。
孟玦扭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身体僵硬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手却没停。
孟玦顺着陈与禾的手腕继续往前滑,捏住她指尖还在燃烧的火柴,小心取走,在空中甩了两下,火苗就此熄灭,一缕白烟在两人中间袅袅升腾。
“紧张什么?”
陈与禾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不敢直视孟玦的眼睛,眼神在蛋糕和地面来回游移:“先许愿吧。”
“好。”
孟玦没有像小孩子许愿那样,比一个作揖的手势,他只是虔诚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陈与禾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许愿应该是对着蛋糕或蜡烛,而不是冲着她。
借着他许愿的间隙,陈与禾大着胆子打量着孟玦。
他轮廓精致硬朗,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带着一点笑意。
可能是因为长期待在实验室,很少晒太阳,孟玦的皮肤很白,还很细腻,睫毛长而直,轻轻抬起,陈与禾就这么撞进他的眼波。
陈与禾有一瞬间的慌乱:“好了?”
“好了。”
“那吹蜡烛吧。”
孟玦笑笑:“不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他直直地望着她,陈与禾匆忙避开:“说出来就不灵了。”
或许是为了验证陈与禾的话,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在孟玦之前,把蜡烛吹灭了,只余一抹烟。
两人都怔住,陈与禾先反应过来,四下寻找着火柴盒:“没关系,我再点上。”
“不用了。”孟玦的声音浸满了沮丧,他怅然所失地看向陈与禾,“小与,我的愿望不会实现了,对吗?”
眼前这个人是孟玦,是她真心实意喜欢了两年的人,是她在国外艰难求学时,最常想念的人。
她认识的孟玦骄傲、谦逊,走到哪里都是夺人眼球的存在,此刻他可怜无助地问要一个可能,陈与禾怎么忍心让他希望落空呢。
她说:“风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会吗?”
孟玦就那么看着她,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是期待、是渴望、是眷恋和不舍。
陈与禾不敢看他,垂着眼眸。她看到孟玦脖子上的黑色挂绳,成色不算新,想来应该戴了很久。
挂绳的底端隐匿在白色的T恤衫下,看不出挂在他胸前的是什么。
再次抬头,两人视线相接。
陈与禾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知道他的期待、渴望、眷恋和不舍是因为什么。
她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的悸动,连带着脉搏变得磅礴,眼神也夹杂着慌乱。是紧张,是未知,是不顾后果的恣意,是随时会落入深渊的放纵。
陈与禾听到自己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
“会的。”
孟玦动作快得惊起了一阵风。
他等了这个答案太久,也想念她太久了。
几乎是在陈与禾说出这两个字后的一瞬间,孟玦护在她的脑后,倾覆过去,用力地吻住她。
陈与禾窝在沙发的角落,密密层层的吻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整个人缩在一团,背靠着沙发,仰面向上。孟玦跪在她身侧,俯身倾盖着陈与禾,搂着她的后颈,将她抵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侵占她的呼吸。
陈与禾仰得脖子酸,嘤咛出声,孟玦稍离半寸,擦着她的唇边说:“抱紧我。”
陈与禾有些懵,孟玦捞起她的手臂环在自己肩上,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架在腰间。
动作间,难免碰到一边的茶几,可怜的蛋糕从一开始就被寿星忽略了,现在更是差点掉到地上。
孟玦抱着人往床边走,陈与禾如梦方醒:“蛋糕还没切呢。”
孟玦顿了脚步,抬眼看陈与禾直愣愣地盯着蛋糕,很舍不得的样子。孟玦将她的脸扳回来,只看着自己:“现在?”
“我挑了好久的。”
那能怎么办,她想吃,就让她吃点呗。孟玦两步退回去,却没把人放下来。
陈与禾看着孟玦,眼神询问他。孟玦自下而上地看回去:“就这么吃。”
“生日庆祝还没有结束。”
还要切蛋糕,吃蛋糕,然后幼稚地在对方脸上抹奶油。
多年前,陈与禾第一次给孟玦过生日时,也是这么执着。
因为是第一次,陈与禾想让孟玦体验生日庆祝的每一个环节,一个都不准落下,仪式感满满。孟玦耐心地等她张罗完所有步骤,在她的惊呼声中把人抱起往卧室里去。
又是一年生日,虽然隔了好几年,对陈与禾,孟玦总是有耐心的。
他重新在沙发边坐下,把陈与禾放在自己腿上,又把茶几往他们这边挪了挪。
陈与禾知道,孟玦已经让步了,只好将就着这个在他怀里的姿势,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碟子里,转身递给孟玦。
孟玦一手环在她腰间,另只手解开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捋着,没空接蛋糕:“我刚刚吃过了。”
“那不算。”
“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意有所指的话,陈与禾没接,只悄悄躲避了眼神。
孟玦眼看着她的耳珠越来越红,忍不住再添了一把火:“还是说,我的小与,有让蛋糕更好吃的办法?”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孟浪?陈与禾猛地抬眼瞪眼过去,毫无威慑力,只让孟玦更心猿意马。
孟玦偷笑着,抢走她手里的蛋糕,放回茶几上,临了蹭了一点奶油在指尖,抹到陈与禾殷红的唇珠上。
冰冰凉凉的奶油轻轻一点,酥酥痒痒的,陈与禾下意识舔掉,孟玦的吻就在这个时候卷土重来。
分别六年,他太想她了。
久违的满足和幸福,孟玦几乎快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只觉得自己哪里都是烫的,他急需散热。
他扯掉身上的T恤,热气被带走些许。脖子上黑色挂绳的底端是一大一小两枚圆环,此刻正因为外力而荡悠着,又随着孟玦的动作落到陈与禾颈窝。
她意识涣散,捏住有些凉意的圆环,轻轻推开不停攫取她呼吸的孟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