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骑回来了,在旁边休息看他们。
靳欧在板子上切换自如,斯云看着,感觉有点难:“这个,我…..可能学不会。你动作好快啊。”
芊芊:“斯云姐,这个我会,我弄慢一点给你看。”
芊芊上了滑板,动作跟他哥哥一样娴熟,她也是从两岁多玩滑板,小孩子重心又低,做这些动作毫不费力。
芊芊:“斯云姐,你试一下。”
斯云站上去试了一下,前脚才挪到后面,板子就失去平衡,她往后倒了下去,结结实实摔地上了。
靳欧把她拉起来:“不要灰心。休息一会儿,等下再继续。”
他们在花坛边沿坐着,芊芊踩着斯云的滑板,滑到广场另一边去了。
斯云:“靳欧,你……能不能……”
靳欧看了她一眼,斯云突然又不说,他问:“怎么啦?说。”
“就是…...你能不能先把芊芊带回去啊?”
“为什么啊?”
“就是……我感觉压力好大。我比芊芊大那么多…..还没有她滑得好。”
原来是这样,斯云居然是不好意思,怕芊芊笑她,靳欧差点没崩住噗呲笑出声。他立即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尽量憋住笑:“行,我先把芊芊送回去交给我爷爷。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嗯。”
回去的路上,靳欧想起刚才斯云说的话,让他先把芊芊带回去……斯云那个小表情,靳欧想着又憋不住,偷偷在那儿笑,还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觉得斯云这么可爱。
走多远了他还在笑,笑得嘴都咧开了,偶尔抬手掩一下嘴角。
芊芊问他:“哥,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笑你斯云姐。”
“哼,原来你笑斯云姐学不会滑板…..我要告诉她。”
靳欧都笑得快喘不过气了,他伸手抚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不是的,不是的。你千万别跟她说。”
“我不说也行。那你给我买棒棒糖,十个。”
靳欧瞪了她几眼,芊芊说:“不买我就告诉斯云姐。”
芊芊嘟着小嘴,毫不相让。
“行,十个。”靳欧无奈,妥协了。
等靳欧再回到广场的时候,他换了一条藏青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连帽卫衣。
他先给斯云炫了一下技,做了一个360度带板旋转,他转过去的时候很流畅,转回来的这一圈,一屁股摔地上了。靳欧自嘲地笑笑,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
把斯云给逗笑了。她其实知道,靳欧是故意摔的,让她觉着谁都会摔,别不好意思,放松下来,不要太紧张。
然后他们练前后脚切换,练了一会儿。
镇上两拨男孩要比拼街舞,有人过来叫靳欧一起。
靳欧侧头看了一下斯云,问她:“你和我一起去吧,好吗?”
斯云:“嗯。”
靳欧把斯云的滑板拿起来,他们一起过到广场东边,男孩子们都准备好了,就等靳欧了。
裁判是另外两个比靳欧大一点的男生,已经端坐就位。
音乐响起,两对人马蹦了起来。强烈的音乐节奏引来很多围观者。
…….
斯云也看不太懂,不明白评判好坏的标准。她只知道,靳欧他们队输了,但她觉得他跳得特别好,他穿着卫衣舞动的样子,真的很像kpop明星。
斯云录了好几个视频,回家躺床上的时候,反复播放。
她失眠了。
斯云能感觉出来,靳欧喜欢她。她是镇上最漂亮的女孩,他是镇上最帅的男孩,要说,他们真的很般配。
就是,靳欧比她小,这个有点不理想,这使得她的心里,生出一些不确定。像斯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更喜欢比自己大一点的男孩。
但斯云想起靳欧刚才送自己回来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很正式的约会。
好像大一点,小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靳欧比她高那么多呢!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到了半夜才睡去。
第7章 别哭
◎是嫌他事不够多不够乱么◎
第六章
生活就是有本事让你在最高兴的时候陷入最极致的悲痛。像一场戏似的,在你最快意时,浑然不知命运已埋下最深的泪。
有天放学,斯云和斯海还没进家门,就听镇上的人说,靳欧家出事了。这时候是十月中旬,刚过了国庆节不久,靳欧和斯云高二上学期。
靳欧下午就请假回来了。
在人们绘声绘色的八卦中,斯云很快搞明白了,靳欧的爸爸今天正常出车,下午回来的时候,下高速陡坡时车辆失控了,撞上了一辆小轿车。
按照镇上人的说法,头天下了雨,路面湿滑,靳欧爸爸的车在行驶中有些打滑。为了避开一辆突然出现的私家车,他猛打方向盘,成功避开了这一辆,却因惯性失控,迎面撞上了另一辆急急开过来的私家车。
事出突然,根本来不及刹车。大巴因转向过猛,巨大的冲击力将小轿车直接撞飞,掉江水里了,而大巴也翻滚着冲下陡坡,一样坠入江里。
大巴车上只有靳欧的父母和芊芊,这是下午第一趟返程,车上没有其他跟车回来的老乡。救援人员把车辆打捞上来的时候,一家三口,已无生命迹象。
小轿车上是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隔壁镇的,准备去成都吃酒席的,这两人也没有生命体征了。
目前所有人员的尸体都还未运回镇上。交警正做事故甄别,还不知道如何归责。
斯云惊愕地捂住耳朵,胸口剧烈起伏,转身拔腿就往家跑,跌坐在餐桌那儿,怔怔地,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眼泪掉了下来。明明芊芊前些天还在学骑自行车的,怎么会……
斯云心里一阵发紧,脑子里乱成一团,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猛地站起身,决定亲自去靳欧家确认一下——没准是别人乱讲的,信息不准确。
还没出院子,斯海回来了。他刚刚在街上多留了一会儿,进一步确认了这些信息,靳欧父母和芊芊的确是遇难了。
斯海把他姐给拦下来了,说是不要去添乱。靳欧家现在只有他爷爷在家,靳欧去事故现场了。
斯云愣在原地,恍恍惚惚地,失魂落魄一样…….
晚上,省台的新闻联播播报了这起事故,画面中,救援人员在江边忙碌,事故车辆残骸被拖上岸,现场一片狼藉。主持人语气沉重地确认了遇难者名单,靳欧父母和芊芊的名字赫然在列。事实不可扭转地摆在了眼前,确定无疑了。
斯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流泪,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敢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关心靳欧,他是如何度过这一天的,无法想象,看到最亲的人死去,还有后续许多的事情等待他处理。
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心情回她的信息。
斯云翻了个身,心里堵得慌,很悲伤,很无力。
她不知道,少年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连她这样一个外人,听到芊芊也遇难了,心都疼到绞痛。何况,他们都是靳欧的至亲。
尸体后来直接就送去火化了,靳欧带回来的,只是他们的骨灰。
灵堂搭在路边上,一个简易的长方形棚子,白布围成的帷幔在风中轻轻晃动。
靳欧家的亲戚从四面八方赶来,挤满了棚子内外。香案前的照片,芊芊在爸爸妈妈的中间,她的小脸那么稚嫩。
靳欧按照当地惯例,请了庙里的师傅来做超度法事。诵经声低沉,哀伤。
每天都有亲朋前来吊唁,靳欧站在棚子门口,披麻戴孝,忙着答礼。
他脸色苍白了许多,眼神空空的,很疲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斯云和斯海都去献了花。
路过靳欧身边的时候,斯云眼泪断了线,哽咽着说:“靳欧,芊芊,她……”
话没说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别哭。他们去了更好的地方了。”靳欧反而安慰她。
“嗯。”斯云擦了眼泪,到前面去献花。
出来的时候,靳欧鞠躬答礼,斯云泪眼朦胧地问他:“你还好吗?”
“嗯。”他点头,声音沙哑。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当人遭遇重大打击,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就变了。靳欧跟以前比,完全变了一个人,他说话的神态,他的外貌,都不再是那个踩着滑板从镇上的东街穿到西街的男孩了。
命运让你一夜之间长大,你不得不长大。
他的世界坍塌了,命运粗鲁残暴地夺走了少年光鲜的一切,没有任何伏笔。
斯云没有看到靳欧流泪,不过,她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是肿的,他肯定在无人的时候,哭过了。
出事之后,靳欧表现得异常坚强,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安排所有的事情,一边崩溃着,一边打理后事。
他爷爷本来就身体不好,听到这噩耗,直接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