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家里还有,他就快走了几步,打算等回去了说什么也要尝上一尝。
可是等他回去一看,那辣条就剩下两根,黄婆子和黄娘子正要伸手,一人去拿一根。
“且慢!”
黄大树赶紧出声阻止。
这一嗓子让黄婆子和黄娘子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了。
“可是没给钱?”
“这东西有问题?没事,有问题我也吃了!”
见黄婆子又要往嘴里放,黄大树顾不得其他,挠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娘,娘子,这辣条我还没有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原来就是这事,黄婆子和黄娘子都没放在心上。
“你不是说这东西太辣,吃不了?”
“是挺辣的,你回头吃了肯定要上火,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还是不要这般折腾。”
黄大树的确是不能吃辣,可是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么许多?
从婆媳两个手中夺过之后,直接就放在了口中。
那辣条一触及舌尖,就开始感受到浓郁的味道,极香,像是有什么东西牢牢抓着舌尖和胃一样,只要吃上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婆媳两个看着他狼吞虎咽,几下把那剩下的辣条都吃完了,视线又转向了空盘子。
“这般好吃,等明天我再去买一些来。”
黄娘子一听,心里高兴起来,这辣条的确是让人欲罢不能,黄婆子愿意去买,她也是高兴的。
又想起来刚才和黄婆子闹别扭的事情,也觉得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想了想就说:“娘,咱们先前不是都说好了,这钱由我来攒着,咱们家以后要是用钱的时候,也不至于太抓瞎。”
黄大树还在那边意犹未尽,见婆媳两个已经开始说起这话来,一边回味这辣条的味道,一边认真听起来。
这事在他们家闹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两个人到底是没有说开,过两天不知是谁想起来,就又会闹。
黄婆子叹了一口气:“只是钱不在我手里,想买个什么东西,还得开口要,这张嘴给人要钱的日子,可不是那般好过。”
黄婆子说白了,除了想买好吃的外,也有点害怕等她年纪大了,黄大树和黄娘子两个人把她晾在一边,不愿意管她。
黄娘子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在乱花钱,想了想就看向黄大树:“要不这样,你每个月拿出来一半的钱给娘,让她自个儿攒着?”
黄婆子一听,眼睛都亮了。
黄大树同意,只是一边拿钱,一边委屈巴巴地说:“娘,要不晚上我们还是去隔壁要点东西吧?反正明天我就要走了,又没给我准备吃食……”
黄娘子和黄婆子这才想起来这一茬,两个人赶紧往外走:“怎么会没给你准备呢,你婶娘故意诓你呢!”
一听这个,黄大树心里才美滋滋的。
二郎君因着官家要过来,一早就同张博士请了假,要回家来帮忙准备。
张博士也很是重视,万一官家心血来潮,到时候考教二郎君的学问,一个不好可是要给国子学抹黑的,他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几天也别放松了。
二郎君面上诚惶诚恐,再三谢过张博士。
张博士摸着胡须,一副我还有话要说,你快些来问我的样子。
二郎君之前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作何,可后头相处的时间长了,哪里还看不出来,只是不接这话茬。
张博士见他不上道,唉声叹气:“为师这几日也要埋头苦读,只可惜长夜漫漫,肚中难免有些饥饿。”
说出来,脸上也是一红。
二郎君忍俊不禁,躬身行礼:“博士若是不嫌弃,等回家安顿好,便给博士送些点心来。”
张博士甚是满意,等二郎君一走,便眉飞色舞起来,还去苏祭酒那边炫耀。
苏祭酒见状,调侃张博士一通,顺道就敲了张博士一竹竿,让他等有了点心,一并给带来分一分。
张博士舍不得,在那里很是纠结。
开完玩笑,就说起也说起正经事来。
最近监生心思浮躁,这眼看着明年就到了秋闱的时候,若是他们这些国子监的监生,还没有那些地方来的学子书念得好,就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了。
张博士一听这个,也发起愁来,这教人念书哪里都好,最不好的就最不好的就是有考校这一条。
并不是人人都是那读书的料,有的人分明很是刻苦,偏偏就是学不会;有的人明明很是聪明,却心思又不在学习上,让人怎么不摇头叹息。
“祭酒的意思是?”
“想着连你我都喜爱吃那小点心,更别提那些监生了。我听说二郎君最近可是烦得很,走到哪里都有人向他讨要。”
这些张博士也略有耳闻,静等着苏祭酒往下说。
“我想着不若这般,咱们商量一下,要是能让那厨娘帮着做些东西设个彩头,也能让监生们更愿意学。”
张博士心内欢喜,想着这要是有了彩头,他们这些当博士执教的,不是能吃到的东西就更多?
只是又有些犹豫:“国公府那边会同意吗?”
“回头我去问问。”
苏祭酒想着,不仅要问问国公府的人,也得问一问这个厨娘。
他很是爱才,不仅是读书好的人,就是普通在武学、算学上面精通的,他也甚是爱惜。
如今知道有林杏月这号人物,见她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来,心里也甚是欢喜,自然就多了几分重视。
“这事我去同国公府说,成不成的再看看,先不与其他先生说,左右也要放假了。”
往往到了放假这天,监生们很是欢欣鼓舞,一个个巴不得立刻回家。
这次放假,因着二郎君要有一段时间不来,气氛很是低迷。
除了赵郎君之外,其他的人都恨不得二郎君只在家歇一天,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回来。
不过想想也知道不大可能,毕竟那可是官家亲自去他们家省亲,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咱们倒也不是非要他回来。”
谢郎君和王郎君嘀咕。
“就是,他不回来也没事。”
赵郎君在一旁憋笑。
谢郎君和王郎君看到了,哼了一声:“好啊,马上你们就要成为一家人,可不是和咱们不一样。早知道有这般的好事,我也让我娘去国公府提亲了。”
赵郎君不乐意,收起笑容:“瞧你们说的,我是那等重利轻义、把成亲当儿戏的人吗?”
谢郎君和王郎君见他真恼了,也不再开玩笑,赶紧赔罪。
两个人回到自个儿在汴京的宅子里,也是这般闷闷不乐。
像他俩这般的也有几个,回到家中之后,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这自然引起了他们家里人的关注,想着国子监的课业出了名的繁重,好不容易孩子回到家,怎能不让他们好好吃上一顿。
“走,咱们去三元楼吃上一顿!”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监生们早就一蹦三尺高了,这次却是没多大反应。
“怎么了,去上了一趟学,竟然不愿意吃三元楼的东西了?”
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几个闷闷不乐的监生还真点了点头:“三元楼有什么好吃的?我有一同窗,就是国公府那二郎君,他家的厨娘做的吃食,实在是好得很,让人念念不忘。”
“哪个国公府?莫非就是这段时间因分家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国公府?”
“就是这家!不是我胡说,是我们同窗都觉得他们家做的点心好吃得很!可惜这二郎君因为官家要省亲,要留在家里一段时间,咱们也不好意思去人家家里要那些吃食。”
“这却是无法。”
家里人只当是他们这些监生读书读傻了,连什么好吃都不知道。
见果真不想去三元楼那边,索性不去管,想着饿上两天,什么就都好吃了。
二郎君一回府,正好碰到了大郎君。
两人相互见了礼,大郎君就同二郎君说起来这几天都在老太太那边吃东西的事情:“三娘子和四娘子这两个妹妹都被叫了过去,偏我一直没被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去。可恨我娘子和昌哥儿回来之后,把吃到的东西描述得天上有地上无,可把我给馋坏了!”
如今二郎君回来,大郎君可算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
二郎君一听,眼睛就亮了,追问道:“大哥既这样说,不若一块跟着我去给老太太请安?”
他回来还没有去请安,这不是正好有个由头?
大郎君立刻就同意了:“那我便跟着你走一趟。”
兄弟两个人会心一笑,倒是比之前亲密了不少。
大郎君就问起他这段时间以来,在国子学忙的事情,两个人有说有笑,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才停下。
老太太一听说他们俩结伴而来了,就笑着对杨奶奶说:“我还说大郎能等多长时间,到底是个急性子,几天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