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提起刘瑜......
梁玉珍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她说楚心怡出身名门,其实很牵强。楚心怡的妈妈江月华是她表姑家的妹妹,勉强沾了梁家的出身。
梁家祖上是京市的资本家。
现在说是名门,但在她们小时候,早已落败,且是会影响前程的家庭出身。
她和宋父是高中同学。宋父毕业后参军,她赶上恢复高考上了大学。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被刘瑜全方位碾压。就连大学,人家刘瑜上的也比她的好。
她真的自卑过,可宋父坚定地选择了她。
梁玉珍迷茫了,右手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左手腕上的黄玉手串,眼神又突然清明。
“老宋,可我还是很相信道长的话。我......想再争取一下。”
宋父看看她的手腕,长叹一口气。
“玉珍,以前儿子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但现在,我表示反对。我很理解儿子,你这么做,是在伤他。”
“这么多年,全家上下都待你很宽容,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拿儿子的终生幸福来迁就你。”
“还有,你所说的什么道长,你自己听听就行。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和爸妈这些年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不信。”
说完,宋父倒头就睡,很快就鼾声四起。
梁玉珍心里悲苦焦酸。
她都是为了儿子啊。那么乖那么优秀的小峥,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他一生平安幸福。
她摘下手串一下一下盘着。
这个动作,她这十七年里做了无数遍。
十七年前那次死里逃生,她在医院里躺了半年。
宋家给雇了陪护,可终归不够细致,是表妹江月华日日陪伴照顾。
那时候江月华是那家医院的护士,前一年丈夫又刚去世,她一个人带着女儿楚心怡。
当时梁玉珍住的是单人病房,每天楚心怡放学,就在病房里写作业,给她端水端饭,陪她说话。
楚心怡还会在吃饭之前,念叨一下神灵保佑姨姨早日康复。说奶奶以前都这么干。
后来她也跟着一起祈祷,果然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身体恢复后,梁玉珍一直心有余悸,也更加迷信。就让江月华和楚心怡陪她去了据说最灵验的云山道观。
在那里,遇上一位道长,一眼看出她半年前经历一场大劫。
梁玉珍大惊,赶紧让其算了一卦。道长说她身边这个女孩是福星,幸亏有她在,才能度过险关。
还说这女孩的福气能惠泽三代,以后谁家娶了她,都是福临家门。
最后道长拿出这串黄玉手串,让楚心怡握在手里祈福后,送给了她。
“记得时时佩戴,福星祈福,福泽绵长啊。”
梁玉珍把手串戴回手腕。
这十七年,她身体情况一直还算稳定,这个手串让她很心安。
而楚心怡,也确实一帆风顺。读大学,考研,考公,都是一步到位。
确实有福气,道长没说错。
......
第二天一早,宋云峥没吃饭就出了门,被身后的宋父叫住。
“臭小子,跟你妈闹别扭了?”
宋云峥没精打采:
“不是闹别扭,是真别扭。不过爸您放心,我会注意我妈的身体,尽量不惹她生气。”
“你真不喜欢那个楚心怡?”
宋云峥惊讶抬头看了一眼:
“不喜欢,已经到了看见就烦的地步。所以以后,每个周日我还是去奶奶家,不回来。”
每个周日,江月华都会带着楚心怡来陪梁玉珍。
宋父拍拍宋云峥的肩膀:“好,爸爸支持你。小峥,这种事上,不能委屈自己。”
宋云峥有些呆住了,紧接着又激动得语无伦次。
“爸,你.......你真的支持我?可我妈......”
“注意点技巧,别跟她直接吵。不过你很聪明,我放心。以后周末我也去奶奶家,那母女俩我看着也烦。”
宋云峥跟父亲道别离开,还是有些小激动。
这个威严的父亲,第一次跟他推心置腹说这么多。
身后传来宋父洪亮的声音,带着戏谑。
“小峥,以后多花点钱,装得像点。你们那种喝酒的场合,什么时候改喝二锅头了。”
宋云峥一个趔趄,回头:“爸,你怎么知道。”
“你爸我当年是侦察连出身,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就不用混了。”
宋父瞥他一眼,大步流星离开。
......
第147章 天王老子也不行
云上奶咖。
“云峥哥,怎么约了这里,有些远呢。”
宋云峥看着对面匆匆落座的楚心怡,面无表情道:“朋友开的,这样我跟你的见面,就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楚心怡脸上神色一顿,掠过苦笑。
“云峥哥,你也不必对我这么戒备。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聊一聊,看怎么终结咱们的困境。”
宋云峥眉头跳了一下,眼里的不信任都要溢出眼眶。
楚心怡再次苦笑着叹口气。
“云峥哥,说实话,我现在也很烦这个状态。这么多年,一切都在我妈的操控下。我的一举一动,都要按照她的安排来,我也累了。”
“尤其是工作之后,见过很多人和事,我突然发现以前我就是个提线木偶。”
宋云峥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圆脸微胖的长相,带了体制内惯有的端正,又带了现在女孩子少有的低眉顺眼,是长辈们容易喜欢的类型。
看宋云峥一直没说话,楚心怡抬起头,对上宋云峥的目光,眼神惊慌躲闪开。
她垂着眼睑,使劲抠着手指头,努力平复情绪。
“云峥哥,我也很头痛我妈这么执着。小时候我不懂,她说啥就是啥。可现在我不是小孩子了,明白感情不能强求。”
......
走出云上,宋云峥看楚心怡道别要离开,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楚心怡,那年那个道长,和那个黄玉手串,真的是巧合吗?”
楚心怡低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捂住半边脸:“是吧,要不还能是什么。我当时年纪小,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宋云峥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神色阴沉。
......
自从被白菡宣布分手,宋云峥就只闹了那么一次醉酒,后面就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好儿子模样。
平时,他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里,每周两个晚上回家住,周末回爷爷奶奶家。
只是,梁玉珍心里越来越慌。
儿子还是那么温润如玉,只是,每周见面的这两个晚上,态度温和又疏离。
她拉着儿子聊天,儿子也是有问必答。
只是,真的是单纯回答问题,言简意赅,答完即止。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从不主动发起话题。
梁玉珍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峥,你还在怨妈妈,对吗?”
“妈,我没有。”
语气冷淡又真诚。
梁玉珍一时无语。这个儿子,从小就小大人一样孝顺体贴。
在他成长的很长时间里,自己生病照顾不了他,本就愧疚,她说不出闹脾气的狠话。
而且,她怕一闹,儿子跑得更远。
那年他悄没声办好一切后,才通知家人抬脚就出国,其实还是让她心有余悸的。
好半晌,她还是尝试着努力了一把。
“小峥,这个周日回家一趟吧,跟你小姨她们一起吃个饭。”
宋云峥把剥好的核桃仁放到盘里,端到梁玉珍面前,然后起身。
“妈,你知道有个词叫【生理性厌恶】吗?你可以去搜一下。我还有工作,去忙了。”
梁玉珍看着关闭的房门,一阵心寒。
门关得很轻,礼数周到,她却感觉出了排山倒海的厌烦和决绝。
【生理性厌恶】,都不用查,字面意思就已经很扎心。再说,她是身体不好,该有的学识和理解能力一点不少。
她在床上枯坐良久,终于等回了晚归的宋父。
“老宋,你说,小峥为什么就不喜欢心怡呢?从小青梅竹马的情谊啊。”
宋父叹口气:
“那照你那么说,我当年应该选刘瑜。我跟她青梅竹马的时间,可比他俩长多了,连出生都是在一个大院。”
梁玉珍闭嘴了,半晌,又叹着气吐槽。
“老宋,最近儿子变得......话很少了。”
宋父斜她一眼:“只是话少?那他对你还真是很忍耐。换做年轻时候的我,早不回家了。”
梁玉珍又被堵了回去。
宋父看看她的脸色,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