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语宁今年上高一，她爸妈都是她所在学校的老师。
凤嘉柠看着这张苍白的小脸，忽然泪目。
太乖的孩子，总是不停反思自己不够完美，活得太辛苦。
她轻轻摸摸唐语宁的马尾辫，努力控制了声音。
“宁宁，千万别这么说，你如果这样想，妈妈会很伤心的。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有你这么乖巧的女儿，你妈妈很幸福。”
叫着宁宁这个名字，凤嘉柠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是在跟十几岁的自己对话。
唐语宁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姐姐，我每天都好怕，怕妈妈离开，还怕以后会有后妈。”
“那天，我听奶奶偷偷跟我爸说，等我妈离开，就赶紧再娶一个，生个儿子。还不让我爸花太多钱给我妈治病。”
凤嘉柠伸出手臂，揽住哭到颤抖的瘦弱肩膀。
那一世，她也是这样在于静云身边哭的。
好半天，等唐语宁渐渐平复下来，凤嘉柠轻抚着她的头发，低声道：
“宁宁，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值得你去爱。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对珍爱你的人，你就放到心里好好珍藏。对伤害你的人，你就远离，哪怕是至亲。”
唐语宁轻轻点头。
“嗯，我知道了。爱我的，我就好好爱他。不爱我的，我就不理他。”
凤嘉柠叹口气：“其实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爱自己。你最爱的，应该是自己。”
唐语宁诧异地抬起眼睛看她。
凤嘉柠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话做了解释。
“你想啊，你爱自己，才能让自己更开心活得更好。你活得越好，爱你的人是不是就越开心，不爱你的人是不是就越生气。”
......
连着两天，唐语宁都成了凤嘉柠的跟屁虫。
第三天中午，唐语宁跟凤嘉柠几人出去吃饭，屋里只剩下两位病人。
林清倚着床头，忽然叹口气。
“唉，生了病，才知道生命脆弱。你说那个全麻，呱嗒一下就啥也不知道了，死亡也就是那个样吧。”
“王老师你知道吗？做手术之前，我就把遗嘱都立好了，就怕有个万一。”
......
第153章 三十年极品龙井
王老师震惊地看着她：“啊？立什么遗嘱？”
“做好遗产归属呀。声明属于我那部分的全部遗产，都由我的两个孩子继承。还得让律师做好财产协议。”
“等过了年，我恢复得差不多，我得赶回苏市，把几套房产过户到孩子名下，或者加上孩子名。”
这两天闲聊，因为她明显的口音，王老师问起，她的解释就是家在苏市，自己过来陪读。
对陌生人，虚虚实实越简单越好，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王老师还是有些疑惑：“着什么急呢，那些早晚不都是孩子的。”
林清连连摇头：
“那可不一定。虽然我跟我老公是大学同学，现在感情很好。但万一我有个意外，他还年轻，不可能一辈子单着。”
“现在孩子们还是他的宝贝，可真有了后妈，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我不能去赌人性，我得为我的孩子争取最大利益。”
王老师沉思着，眉头蹙起。
“那这样，你老公会不会心里不舒服，觉得你不信任他，会伤他的心。”
林清无所谓地笑笑：
“我做的这些，只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意。他如果心无杂念，那就应该理解我，甚至跟我一起立遗嘱。”
“你也说了，那些早晚是孩子的，那提前加个名过个户又怎么了。我已经找了律师了，让他给我做个最完善的方案。”
正说着，护士进来换药，身后跟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紫红色的修身羽绒服，化了妆的脸白得过分，眼睛闪着精明的光。
“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你打电话说不用来了，我让宁宁买点就行。”
“我给你包了饺子，白菜肉的，你最爱吃的。唐强他去阅卷了，没时间过来，我这个做婆婆的得照顾好你啊。”
林清默默看着，心里一声长叹。
王老师的丈夫其实早打过电话了。这顿饭，是他让送的。只有一个孩子陪着，他不放心。
这婆婆，也是个善于演戏的。这饺子，哪是她包的，一看就是超市里卖的冻饺。
世上这种人还真多。
自己当年那个婆婆也是这样的，嘴上甜蜜周到全是夸你为你着想的话，一转头，做的又是另一套。
不过这种低段位的，比起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演技派，还是要好上几分。
门响，凤嘉柠三人带着唐语宁回来了。
凤嘉柠一边给林清张罗饭，一边看着王老师的饺子感慨：“是奶奶给包的饺子呀，王老师，您可真幸福，婆婆这么好。”
“我们刚才在楼道里，碰上一个奶奶跟他儿子吵架，嫌弃她儿子花那么多钱给儿媳治病。”
林清接过凤嘉柠递过来的粥，跟她对视一下，了然道：
“是不是一个染了红色头发的女人？我见到过，她还说要让她儿子赶紧再找一个。唉，跟你表姨的婆婆一样一样的。”
“我表姨的婆婆？”
“是啊，去年刚车祸死了的那个。你表姨生了病，她就天天吵，嫌治病花钱太多。结果你表姨病刚稳定，她出车祸死了。”
凤嘉柠惊呼出声。
“哎呀，妈，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不行善积德，做坏事，别人身上的厄运就都转到她身上了。”
“嗯嗯，可能吧，当时她出事的时候，亲戚朋友也都这么说。”
这边母女俩叽叽咕咕聊得热火朝天，那边唐家奶奶脸上厚厚的粉底下透出了青紫。
旁边的唐语宁满眼钦慕看着凤嘉柠，在手机上发了个信息。
【姐姐，我学会啦。谢谢你教我那么多。】
周樾和凤庭桉默默看完娘俩的默契表演，悄悄退出病房。
“庭桉，你说我媳妇这么会演，这以后要是演我，我可咋整。”
“咋整，往死里整呗。你在嘉柠那里，只有生和死，她才不屑于演你。如果她真的演你了，那你大概率会死得很惨。”
周樾仰头看看天花板，脸上露出贱歪歪的笑。
“突然感觉浑身舒爽，这是怎么个景。”
......
......
夜已深，宋云峥把白菡送到楼下，抱着她恋恋不舍。
今天是研究生考试结束，两人吃了饭看了电影，一直腻歪到现在。
“菡菡，明天晚上是星耀的年会，白天我陪你去买礼服好不好。”
白菡坚定摇头：
“不好，在你搞定家人之前，我不再跟你约会了。我不想被你妈或者其他认识人碰见，说三道四。”
“还有，后天我就要带爷爷奶奶去南海度假过年。提前祝你春节愉快。”
说完踮起脚轻吻一下。
宋云峥咬牙切齿加深了这个吻。
“小丫头，真是长本事了，已经学会张牙舞爪了。”
“还不是宋老师的功劳，名师出高徒。”
宋云峥回了家，蹑手蹑脚进屋，被闻声出来的梁玉珍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还没睡。”
“小峥，是不是去找白菡了？谈得怎么样？”
宋云峥神色寂寥摇摇头：“妈，我没约到她。她说累了，不想见我。”
梁玉珍看儿子垂头丧气进了屋，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
星耀年会开场了。
酒店门口，周樾停下车，拉着薄施粉黛明艳照人的凤嘉柠，舍不得撒手。
“嘉柠，我想到你一露面，就会有成群的马蜂盯着你，我就想打人......呸，打马蜂。”
凤嘉柠叹口气，在他的侧脸上亲一下。
“好啦，会场上肯定争奇斗艳，那么多小星星，哪轮得到我出头。乖，去旁边的网吧玩会儿，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安排得真周到，还让我去网吧。”
“要不，你去对面那家ye总会？据说他家的姑娘可好看了。”
“凤嘉柠......”
周樾咬牙切齿看着凤嘉柠哈哈笑着下车，拉下小镜子照照自己脸上淡淡的口红印，忽然舍不得擦掉。
......
凤嘉柠走到宴会厅门口，看到几人正站在门口，服务人员正在检查邀请函。
凤嘉柠有些发愣。
这门口迎宾的，是酒店派遣的礼仪小姐，不是公司的人。
自己这段时间没去公司，手上没有邀请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