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老母亲拖后腿,要不家世那一项哪怕给个及格分12分,自己总分也及格了。
小朵说,她打的分更低。
他觉得自己裂开了。
......
地下车库。
陈英上了罗宋的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叹气。
“小朵这孩子,把人都赶走了,她自己一个人又胡思乱想怎么办。”
“没事,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没那么矫情脆弱。”罗宋轻声安抚。
陈英白他一眼:“这话说得,再坚强的人,遇上这种事,也会很受伤的。小朵不表现,不代表她不难过。”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啊,别人也代替不了她。”罗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老妈。
“一跟你说话就生气,不理你了,我找我老公说话。”
陈英气哼哼剜他一眼,低头去摸手机。
“咦,我手机呢......哎呀,肯定是忘屋里了,你回去拿吧。应该在次卧床头柜上。”
罗宋无奈下车上楼。
门打开,安亦朵眨着熊猫眼:“怎么回来了,忘带东西了?”
“陈书记手机忘带了,估计是调了静音,我打电话你也没听到。”
罗宋低头仔细看看那双熊猫眼,似乎有些泛红。
“怎么了,自己偷偷哭了?”
熊猫眼白他一下:“我刚才在做热敷。这刚载歌载舞完,有啥好哭的。”
罗宋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逗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哭哭鼻子不丢人,该哭就哭。”
安亦朵站在卧室门口,倚着门框叹气。
“唉,我也是这么想的呀。怎么说也是一段严肃对待过的感情,死掉了,好歹也该祭奠一下。”
“可我一想这事,满脑子都是嘉柠和白菡姐的【分手快乐】。”
“单曲循环呀,很魔性。”
罗宋被逗乐了。
“她们两个人,也是用心良苦。”
看罗宋拿到手机走出来,安亦朵犹豫一下,轻声问道:“那个......王嵘有没有问题?”
“她应该没事,赵导有问题。我会处理的,你就不要管了。你把这事从脑子里扔出去,别去想它。”
安亦朵有些鼻子发酸,默默垂下头。
扔出去,她也想啊,可哪有那么容易。这两晚,夜夜惊梦,醒来时汗湿衣背。
罗宋换好鞋要出门,回头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远远站着。长发遮了脸颊,孤单又萧瑟的样子,突然就让人心里一疼。
他把打开的门又重新关上,回身向她走去,一边走一边张开双臂。
“来,拥抱一下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安亦朵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莫名好闻。
鼻子的酸涩更厉害了,眼眶有些发热。
“哪是并肩战斗,是你救了我。”
罗宋的拥抱点到为止,迅速松开:“你的自救至少有一半功劳,否则哪能那么顺利。”
低头再看看她的脸:“嗯,熊猫眼轻些了,香肠嘴也好了一点儿。”
安亦朵刚泛起来的伤感情绪又被冲走了,咬牙切齿往外撵人。
“赶紧走吧你,干妈等急了。”
罗宋拉开门,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叮嘱。
“把门锁好了。一个人别想东想西。支棱起来,我还是喜欢你张牙舞爪的土匪样子。”
安亦朵啐了一声:“你才土匪,你全......”
意识到不对,安亦朵戛然而止,罗宋笑得阴险:
“哦~~~你是不是想说全家都土匪?你等着,我这就跟你干妈告状去。”
说完,闪身出了门。
安亦朵看着关上的门,呆呆站了一会儿。
这个世界,有不堪,也有温暖。
挺好的。
......
周一,大家都开始忙碌。
罗宋让王嵘给安亦朵带去一个移动硬盘,里面是近几年国际上大热的电影原片。这些,够安亦朵这十来天看的了。
临近下班,罗宋接到了安亦朵的信息。
【罗总,方便的时候,给我来个电话。避开人,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罗宋心猛地一跳,让办公室里的助理离开,打通了安亦朵的电话。
听筒里,安亦朵的声音颤抖。
“罗总,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挺麻烦的......”
罗宋毫不犹豫起身。
“你别着急,我立刻过去,路上慢慢说。”
......
第221章 老板本身就是个工具人
这次,罗宋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屋里。
沙发角落里,安亦朵抱着靠枕蜷缩着。看见罗宋进来,腾地站起身,眼泪登时下来了。
罗宋几步冲过去:“怎么样?好些没有?”
安亦朵泪眼婆娑地摇摇头:
“刚才放下电话,我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看到电影里记者的相机,听到相机拍照的声音,还是浑身僵住。然后心跳,出汗,站不住。”
“怎么办,很快就是【飞云录】庆功宴和发布会,我......是不是参加不了了。”
【飞云录】的前期造势做得很充分,发布会备受瞩目。
女主角缺席这一系列活动,会引来各种无端猜测。对安亦朵,对【飞云录】,都是麻烦事。
罗宋看着浑身还在颤抖的安亦朵,忍不住伸出双臂拥住她。
“好了,不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心底所有的委屈、绝望和崩溃突然间井喷,安亦朵不管不顾,抱着眼前这个人嚎啕大哭。
罗宋感觉着胸前的湿热,叹口气,手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应该是出过不少汗,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潮湿。
半晌,怀里的女孩终于安静下来,不哭,也不再抖了。
罗宋松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头发:
“好些了没?去洗把脸,换换衣服。我也要换衣服,你那鼻涕眼泪都擦我身上了。”
安亦朵不好意思抬头,看看眼前浅灰T恤上那一滩深色的印渍,红了脸转身。
卫生间里。
安亦朵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想起凤嘉柠的话。
“......当然是抱着周樾大哭一场,嚎啕的那种。把鼻涕眼泪都抹他身上......”
没想到,今天自己的眼泪鼻涕抹罗宋身上了。
算了,借用就借用了。老板嘛,本身就是个工具人。
主卧里,罗宋一边换衣服,一边给高域打电话。
“我当年的心理医生是男的,要不,你找找嘉柠。她做公益,也有这方面资源。”
凤嘉柠接到电话时,默了一下。
“我给联系铭心老师,她这方面很专业。罗总,这事发生后,亦朵姐她一直自己扛着,没发泄出来。”
“你是跟他共同经历这件事的人,对她来说意义不同于我们这些人,你多陪陪她。”
......
绿树掩映的院落,凤嘉柠和罗宋坐在树下喝茶。
“这个咨询室用心了,私密性做得很好。”罗宋环顾着四周。
“这是铭心老师专门为私密性要求高的咨询者设立的。她常用的普通咨询室在市区。”
罗宋端着茶杯轻啜,神思忧虑。
“唉,也不知道小朵到底怎么个情况。没想到她那么刚的女孩子,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你不知道那天,她的表现让在场的男人都目瞪口呆。”
凤嘉柠叹口气,认真看着罗宋解释。
“罗总,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更何况亦朵姐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这要放到别的女孩身上,可能就是天崩地裂。”
罗宋点头:“说起来,这是【飞云录】制片方的责任,咱得多负责。”
凤嘉柠转头看看自己的这个合伙人。
玉面小生,看似带着公子哥的纨绔习气,但其实深入接触,会发现他是个真君子。
大项目合作,丁是丁卯是卯,该承担的责任从不推脱,也从不屑于阴私伎俩。
而且家庭环境决定了他嗅觉敏锐,又长袖善舞。
这样的人成长为大佬,指日可待。
而最有趣的是陈书记。知子莫若母,这个老妈真的是目光如炬。
罗宋这种目前心性不够稳定的公子哥,如果身边有个安亦朵这样立场坚定泼辣能干的女子,散漫的心性被收拢,那就是如虎添翼。
咨询结束,铭心老师专门跟罗宋谈了谈。
“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其实是很多人遇到重大刺激性灾难性事件后,会出现的反应。安小姐症状比较轻,应该恢复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