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菡感慨着:
“我爸也听进去了,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就回宁城闭着眼过日子去了。”
凤嘉柠被她逗笑了:“那过得怎么样了?”
“看样是不怎么样。今年过年,两人就是分开过的,我爸一直在京市,齐文丽和她儿子在宁城。”
“那方阿姨呢?”
想起那个生了病的女人,凤嘉柠心里又有些同情。
心理出现疾病的时候,没有亲人陪伴,完全靠自己扛,也是挺艰难的。
“去云省度假了。不过前天突然不发动态了,我就有些着急。一查定位,是在麻栗坡县。我告诉了我爸,他一听就急了,当天的飞机就出发了。”
麻栗坡县......
凤嘉柠脑子里搜索半天:“方阿姨......是去烈士陵园?”
很多人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个陵园。
白菡八卦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是,我大舅就葬在那里。1984年那场恶战,我爸和我大舅都参加了。我爸是军校生参战,我大舅当时已经是排长。”
“不过他们俩不认识。后来我爸跟我妈相亲,聊起那场战争,我爸才知道有这个渊源,当即就同意了婚事。”
“我妈说,我大舅最疼她这个妹妹,她几乎是在我大舅背上长大的。她应该是......想我大舅了。”
八卦的氛围有些沉重。
......
遥远的南省。
方芳又来到大哥的墓前,一坐就是半天。
“大哥,我觉得我熬不下去了。可我又怕我下去见你,你会骂我。”
“大哥,我很想你。我前两天看小说,里面的人重生了。哥,我也好想重生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你还没上军校,爸妈也还年轻。”
“我要是重生一回,绝对不会收养凌春阳,一定好好对菡菡。可是,哥,根本没有重生啊是不是。”
“大哥,我要是哪一天扛不住去找你了,你一定不要骂我,好不好。”
白剑锋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瘦瘦的背影哭到颤抖,泪水纵横。
当年那个怯生生仰望着他的女兵,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好。可在知道了她的大哥曾跟自己在同一片炮火中战斗过,还牺牲了,立刻就接受了。
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婚后二十多年,感情平淡,却也磕磕绊绊走下来了。
没想到最后......
一直到冷得有些受不住,方芳才抹了抹眼泪起身。
腿已经有些麻了,她踉跄了一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
她抬头,对上了白剑锋红着眼眶的眼睛。
方芳脸色刷地沉下来,甩开手,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方芳,你住哪家酒店?”
“白剑锋,你已经结婚了,不适合跟其他女人这么私下见面。而且你来了,很打扰我的安宁。”
“我只是担心你。菡菡也很担心你,给我打电话了。”
方芳突然抬头,仰望着天空,努力没让眼里的泪流下来。
“有时候想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已经那么对不起菡菡了,现在,还成了她的累赘。”
白剑锋沉声安抚她:“你不是菡菡的累赘。”
方芳紧紧蹙眉:“白剑锋,你不要跟我说话,我听到你的声音,心情就很糟糕。你回去吧,我会跟菡菡联系,不让她操心。”
说完伸手招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
白剑锋打车跟了上去,重新把酒店换到了方芳这边。
刚安顿好,齐文丽的电话来了。
“剑锋你到底是去哪里了呀,光说去云省。我正好没去云省玩过,我去找你好不好。老公,你把地址发给我。”
白剑锋无比头大:“齐文丽,咱们之间,已经不适合这么说话了。”
“剑锋......我们这段时间,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你是说像舍友一样和平共处?齐文丽,我确实想过能不能努努力维持下去,可我发现,我跟你已经不能像夫妻一样相处了。”
电话里又传来齐文丽的哭声。
“剑锋,就因为我私下去见了方芳一面,你就这样?白剑锋,既然方芳那么重要,你还二婚干什么,你跟她一块过不就是了。”
白剑锋无比心累。
“我谁也不想一块儿过,我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待会儿,不用一会儿担心对不起这个,一会儿又对不起那个。”
齐文丽终于撕掉了温婉的外壳,有些崩溃地声嘶力竭起来。
“白剑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查过了,方芳这段时间就在云省旅游。你是去找她了是吧。”
“白剑锋,你真可笑,你跟我结婚了,又出轨前妻。还说什么谁也不想一块儿过,你真是虚伪又无耻。”
电话挂断了,白剑锋颓败地躺倒在床上。
事业退居二线,家庭一地鸡毛。他这晚年的开端,实在悲催。
想想刚离婚时,周围一堆人说他这样的一点也不愁找,开启第二春妥妥的。
可这第二春,似乎不那么简单。
......
白菡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奶奶家吃饭。
奶奶听着白菡说来龙去脉,忍不住叹口气。
“你爸的二婚,太草率了。五六十岁,想重新找个能扶持着走到老的,哪那么容易啊。活蹦乱跳的时候还好,哼哼不动了你试试。”
白菡看看奶奶,有些好奇:“所以奶奶,你是觉得我爸还不如跟我妈复婚?”
“这事不好说,折腾到现在,你爸想复,你妈也不一定愿意。”
......
第426章 一个两个的,都说他无耻
果然,这天白剑锋起床后,习惯性提着早餐去找方芳,看到她的房间已经在打扫。
她离开了,连句话都没给他留。
白剑锋带了酒,自己一个人又去了陵园。
他把酒洒在那些墓碑前,最后在方芳大哥的墓前坐了好久。
“大哥,对不起......”
颓然回到宁城家中,下班回来的齐文丽倒是开心坏了,似乎忘了在电话里的争吵。
她冲进厨房一顿忙,做了一桌好菜。
“剑锋,你这几天没吃好饭吧,来,全是你爱吃的。这个鸡汤,我加了菌菇,超级好喝,你试试。来,喝杯酒吧,解解乏。”
白剑锋木然吃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开始燥热,一股热流从身下冲起。
觉察到他的异样,齐文丽小心翼翼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你......你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哎呀,这脸都红了。”
说着伸手去触碰他的脸。
凉凉的触感激起了更深层的冲动,白剑锋伸手握住那只手,齐文丽的身子更紧地靠过来。
“老公,你累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白剑锋站起身,身体里的燥热更盛。
“老公,你......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齐文丽娇柔的声音,似乎又回到了刚结婚时候的样子。
身体里更大的异样传来,白剑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齐文丽,你给我喝了什么?”
齐文丽不悦地噘着嘴,身子紧紧贴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老公你说什么呢,你就是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老公,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我们刚结婚时候。老公,我爱你......”
白剑锋看着眼前越靠越近的脸,耳边突然响起方芳的【一天五次】。
他猛地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了齐文丽。
“齐文丽,你真是太过分了。”
“老公,你的身体根本就不排斥我,你看,身体是最诚实的。老公,咱们别闹了,回到从前好不好?”
齐文丽哭哭啼啼往上贴,白剑锋转身走进主卧,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齐文丽站在门外,欲哭无泪。
这是她最后一招了。她本来以为,只要让白剑锋明白,他们的身体没有排斥抵触,他们总能回到如胶似漆的样子。
可现在,好像又搞砸了。
齐文丽发现,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荒唐事,好像都做到和白剑锋的这段婚姻里了。
主卧的卫生间里,白剑锋站在花洒下,任凭冰冷的水流过身体。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光的墓碑,心里一阵痛恨自责。
白剑锋啊白剑锋,从战场上千辛万苦活着回来,到老了陷入到这种无聊的情情爱爱里,你特么真是白活了。
......
凤嘉柠再从白菡那里知道的消息,是白剑锋很快就跟齐文丽离婚了。
而方芳,根本没有离开麻栗坡县,她在烈士陵园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