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嘉柠深深叹息。
其实,陈辉除了那个大错,在其他事情上一直可圈可点。
这也是件值得欣慰的事。
那十几年陪伴自己的,不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曾经拥有的那些温暖,也不是虚假的。
这个结果,挺好。
有时候,她也会奇怪自己怎么能这么平静。
一开始,她以为是那十几年的救赎陪伴不能抹杀。
后来,她突然有个念头。也许,不仅仅是以前的恩情,是她对陈辉的爱情不够到位。
甚至,那可能不是爱情,只是水到渠成后她终于能接受的伙伴关系。
在最后一次交接完成后,陈辉看着平静淡漠的凤嘉柠,再一次红了眼。
“嘉柠,凤爱心接近我,就是故意搞破坏的。而且,她平时在酒吧里卖酒,经常......陪睡。”
凤嘉柠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她早就知道,也明白一贯持重的陈辉为什么会突然癫成那样。
这把年纪初次开荤,就遇上一个身经百战的主,食髓知味,根本扛不住。
“我早跟你说过她中学时的劣迹,可你还是当了耳旁风。去医院查查吧,别再有什么病。”
不理陈辉难堪的脸色,凤嘉柠继续问:“听说你赔她钱了?”
“嗯......五万。她说不给的话,就在网上曝光我。”
陈辉在国企工作,凤爱心应该是以为抓住了他的命脉。
“才五万?凤爱心很失望吧。”
陈辉脸色煞白,嘴唇几乎咬破:
“她张口就要五十万。我本来一分钱都不想给的,大不了我辞职,正好坡县那边有机会。”
“可她威胁说要发给我爸妈,我跟她谈到最后,给了五万。”
凤嘉柠想想,还是提醒他:“以她的德性,后面肯定还会勒索,不会消停。”
陈辉点头:
“我知道,我也把她勒索我的证据都保留了。我跟她说了,再闹事我就去告她,让她坐牢。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着说着,陈辉的脸上露出哀恸,眼眶又红了。
“以前我的生活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下三滥的事。嘉柠,我把你弄丢了,也把体面弄丢了。”
“后悔死了,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啊。梦醒了,我们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凤爱心,没有那些烂事。”
凤嘉柠淡淡看着他:
“陈辉,问题的责任方,从来就不是凤爱心,是你。没有凤爱心,早晚也会有别人。”
“人和人之间所有关系,维系到最后,凭的全是道德底线和良心。”
“陈辉,谢谢你曾经的帮助和陪伴。咱们,再也不见吧。”
凤嘉柠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
一大早,凤嘉柠去了妈妈和哥哥的墓地。
妈妈去世后,她就在天市买了墓地,把妈妈和哥哥安葬在这边。远离凤宏伟和林馨,也方便自己拜祭。
薄薄的晨雾里,那个跪在墓前的人影让她停了脚。
似乎感应到有人来,那人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瘸着腿回身,脸上的沧桑让凤嘉柠一阵恍惚。
是凤宏伟,苍老又落魄的凤宏伟。
“你来干什么。赶紧走,别搅了我妈和我哥的安宁。”
凤嘉柠走上前,把墓前的菊花远远扔掉。
凤宏伟讪讪搓着手:“嘉柠,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再看一遍他们是怎么被你的无耻折磨死的?”
凤宏伟白了脸,嗫嚅道:
“嘉柠,不是的。我知道,我确实做错了,我不是人,害死了庭桉和你妈。可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
凤嘉柠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凤宏伟两个大嘴巴。
一反一正,很对称。
凤宏伟被打懵了。
......
第004章 重回15岁
凤嘉柠的手劲很大,凤宏伟满是褶子的脸上很快起了巴掌印。
“这两巴掌,是替我妈打的。你明明知道林馨对我妈意味着什么,还干出畜生不如的事。生了孩子还抱给我妈养。”
不等凤宏伟说话,凤嘉柠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哥打的。那么优秀的凤庭桉,年年校第一,名校苗子,因为你跳楼自杀。”
“那天晚上,我哥站在楼顶天台给你打了十个电话。可你正在林馨的床上,一个都没接。凤宏伟,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么多年,她终于直面凤宏伟说出了这些话。
凤宏伟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那件事对你们伤害那么大。”
“林馨一直跟我说,她也离不开姐姐。这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美满。”
“还说古代很多这样的,她不要名分。我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凤嘉柠愣住了。
原来,林馨是这样给凤宏伟洗脑的。
更可笑的是,凤宏伟竟然信了。
这种男人脑子里三妻四妾和谐相处的糟粕思想,是多么荒唐可笑。
“凤宏伟,你的脑子是粪坑吗?从古至今,有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凤宏伟捂着脸呜咽出声。
“所以我有罪啊,后来不就遭报应了吗。”
凤嘉柠嗤之以鼻。
“遭报应?你是说破产中风?可你还活得好好的呀。能吃能喝,还能培养出一个跟林馨一样无耻的女儿。”
凤宏伟放下手,呆愣愣呢喃着。
“我知道,爱心干了错事,是爸爸对不起你。不过爱心也遭报应了,她被骗了。”
“一个男人说要养着她,哄着她去办了退学。然后把她的钱都卷走了,还打伤了她,现在还在医院。”
凤嘉柠笑出声来。
“对哦,那个男人给了她十万,还说以后每个月给三万。凤宏伟,你和林馨的这个爱情结晶,还真容易满足。”
凤宏伟呆住了,浑浊的眸子里露出惊恐。
“这......是你干的?”
凤嘉柠柳眉一挑:
“对啊,我干的。凤爱心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不该反击吗。”
“我没了婚姻,她没了钱和文凭,说起来她还占便宜了呢。就她那点钱,那个破学历,有没有都一样。”
凤宏伟无言以对,又开始抹眼泪。
“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呀。”
凤嘉柠冷笑着。
“是啊,都是你造的孽。你该庆幸我出手很温和,当年给你和林馨留了命。不过天网恢恢,林馨的狗命自有天收。”
“什么......什么当年留了命。”
凤嘉柠看着愣愣怔怔的凤宏伟,感慨就这么十年的落魄,让那个风流倜傥的精英总裁,变成了窝囊的残废老人。
“凤宏伟,你知道十年前给林馨推荐项目的,是谁吗?”
凤宏伟猛地抬头,脸上涕泪还纵横着,污糟又狼狈。
“是......是你?”
“对啊,是我找人去忽悠她的。23岁的我都能看出大坑的项目,林馨竟然掏空你的公司又借高利贷巨额投入。”
“凤宏伟,你眼光真好呀。”
凤宏伟还是一脸不可置信:“那时你才刚大学毕业,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凤宏伟,你对你原配生的两个孩子到底是有多不了解。”
“我大二就开始创业,在校门口开咖啡饮品吧。到我毕业的时候,利润已经很可观。”
那些年,她学业事业忙得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才让自己不会胡思乱想坠入深渊。
凤宏伟木了半晌,空洞的眼神转向墓碑。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这都是老天爷给的报应,没想到......”
“就是老天爷给的报应啊。老天爷把我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报应?难道我们三个都死了,你才觉得合适。”
凤宏伟拼命摆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嘉柠,爸爸错了,犯了大错。我该受惩罚,不怨你。”
“嘉柠,这些年你也出气了,你能......原谅爸爸吗,哪怕一点也行。”
说到最后,声音心虚地低了下去。
凤嘉柠淡淡看着他:“能,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做到,让爸爸干什么都行。”
“让我妈和我哥......活过来。”
凤宏伟脸上的希冀迅速掉落,挺直的身子也垮下来。
“是啊,我有什么脸求原谅呢。”
凤宏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土都没拍打,一瘸一拐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