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诸多老臣家里收到从宫中送来的赏赐。
“老爷,这是宫中御赐的丹药。”
“拿来吧。”
“老爷,您真要吃?”
“呵呵,他若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我若就这么死了,你就叫死士抬着我的棺木在皇城游走三圈!叫所有人看看他们口中的天命所归是怎么对待朝中元老的!”
“……”
老总管叹气。
能把一大把年纪的老爷逼出年轻时的癫狂劲,也是这位新皇的本事了。
吞了丹药的老臣双眼冒着红血丝,继续捧书夜读。
老总管劝道:“老爷,要不请个熟知这开窍三书的先生来教学?这样学起来也更快些。”
老臣抬头,“你是说老爷我的学识还不足以应对这启蒙开窍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总管看着化身老顽童的老爷,好声好气道:“听闻您曾经的同窗,也就是那位被贬去北原城府学教学的胡先生,一开始也是和一群羊角小童一起在夜游班听学。”
老臣瞥下嘴。
虽然那厮落魄得很,但是他还是认可对方学识的。如果对方也要上夜游班听学的话,那自己请个先生来家中教学也不丢人?
老总管看出老爷的松动,继续说:“何况老爷还身负重职要务,能将时间省下来一些是一些。”
“你说的有道理。”老臣点头。
老总管道:“我这就去办。”
老臣:“隐蔽些。”
老总管:“明白。”
隔日,老臣起了个大早还没有头晕目眩眼睛发胀,被伺候穿上朝服时被仆人称今天大人气色真好。
老臣冷笑,尽说些好听的假话,转头就让老总管把仆人从身边调走,不需要这种不切实际的溜须拍马之流。
等到了朝上,他就发现身边同僚一个个像吃了仙丹似的,昨日还是枯朽之态,今日怎么重换生机了。
“张大人,你来了。”平日说得上话的同僚走近,打量着他的脸色几眼便说:“看来你昨晚也得了皇上御赐补药。”
张元老道:“什么意思?”
同僚道:“你看今日大家的脸色是不是一改昨日,都是昨晚收到了宫中御赐。”
张元老才想起昨晚愤然吃下的丹药。
那时他嘴上说着气话,实则清楚易桢不会干那种毒杀老臣的蠢事。
现在看来的确不是蠢事,反而是好事?
人到老年,哪里会不奢更多年岁活的。
朝时响起。
易桢来到朝堂。
大家拜礼之后,易桢打量老臣们的脸色,笑道:“今日众卿气色上佳,朕心甚慰。”
臣子们纷纷表示感激,称是君王爱护。
你来我往又是一出君臣相亲后就是商议正事。
热闹激烈的气氛持续到快下朝。
易桢说:“见诸卿如此精神,公务也定能如期完成。”
张元老眼前一黑。
吃了之前说是好事的的话。
那补丹分明是新皇为了更方便磋磨奴役他们的甜枣。
李氏府宅。
原朝中元老大臣,如今赋闲在家的李学士。
自那日想开后的他每日好睡好吃,然后就是和请来的年轻先生学习。
今日年轻先生说之后要改一下上课时间。
李学士客气问道:“有什么事是老夫能帮上忙的?”
年轻先生摇头,“并不是出了意外,只是今日又接了个学生。”
“哦?不知道是哪一位?”李学士好奇问。
张府的老总管只想到低调办事,却忘了交代这先生莫对外说,这时被李学士问起,想了想他们同朝为官估计相熟,就直言说了张府的老爷。
正好两人年纪相仿,年轻先生称日后他们还能互相交流。
李学士一听就乐了。
哎呦喂,那傲慢的老家伙也请先生了,看来脑子还没老锈。
他让人送年轻先生出门,没多久就有心腹进来向他说了近日朝中事。
一听诸多在任老臣都得了补药,他思索片刻让人去请傅丹。
傅丹受邀来到李府就见到一副虚弱模样的李学士。
李学士主动提起朝中事,将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方案文章递给傅丹。
傅丹惊讶。
李学士道:“当初我就知你是个有想法的,可惜没能与你尽更多师生之情。如今皇上志气云天,你能替为师在一旁协助,为师也就放心了。我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剩多少时日,能尽一份心是一份。”
傅丹道:“先生言重了!”
李学士摆手,“既然皇上说了让我辅助你,你也不必顾及我的身子骨,有什么问题直管来府中走动,咳咳咳咳。”
“先生。”傅丹站起来扶他。
李学士拍拍他的手背,叹息道:“无碍。只要你别嫌弃如今我李府式微,老夫学问古旧。”
“先生您这是折煞学生了!”傅丹惊道。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几名少年男女。
李学士对他们说:“过来见过傅大人。”
少年们乖巧大方的见礼问好。
李学士对傅丹说:“这些是我李家小辈,现在已经在就读开窍三书,准备面对之后的初考,你可以考考他们。”
傅丹见李学士认真,只好应下说了几个题目让这些孩子回答,结果少年们对答如流,说明是真的有在这方面下功夫,并非几日之功。
李学士道:“咳咳咳,我虽老了,但是李氏的后人还能为我朝效忠!”
大房嫡子走过来为李学士顺背,“祖父,你放心!孙儿一定会努力读书,为易国尽忠尽责!”
其他少年们也附和着。
傅丹望着这些稚嫩面庞上真挚神色。
天渐晚,李学士请他留下用膳,傅丹婉拒。
李学士没有强求,让人送他出门。
傅丹不用回头,还能听到李学士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第二日中午。
李府收到宫中御赐,以及新办学府名额。
拿到补丹的李学士咧嘴一笑,让人送上好吃好喝。
第359章 两种价值
易国教育建设发展如火如荼进行中,专注在老家做实验搞研究的宓八月等来了妙妙山的传信。
看来是耐不住了。
收到传信的宓八月没有马上‘出关’去和他们做交易。
所谓做戏做全套,收到信的当天就出关的话未免太打妙妙山的脸了,等同于直接告诉对方:我知道你们披着的遮羞布,早就等在这里了。
这么又过了十来日,宓八月回到妙妙山,走出专属锻造室去到天工阁。
早得到消息的管事已经候在这里,未免显得刻意,他脸上还挂着平时的微笑,和宓八月打招呼后把人带进室内。
“这是那位弟子找到的材料,你可要清点一下?”
一到室内,管事就直奔主题。
正好宓八月也不是废话的人。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诡器详解》拿出来放在桌上,微笑道:“这是我的报酬,管事也可以先鉴定一番。”
“好的。”
各自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宓八月先清点好灵材,然后坐在原处等待。
管事盯着《诡器详解》书页的双目闪烁出诡异光芒,让这双眼睛看起来不似人眼。
宓八月多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管事双目恢复如常,将快速翻阅后的《诡器详解》合上,对宓八月道:“东西无误。”
宓八月道:“那便好。”
她准备离开,被管事喊住。
“不知宓仙子对这份《诡器详解》有何安排。”管事问道。
宓八月:“管事不如有话直说?”
管事一听她这态度有戏,直言道:“我看这份《诡器详解》编写得极好,想向宓仙子买断。”
灵州也有买断的说法。
好比妙妙山的器师为一人锻造出一柄法器,那灵师不愿意相同的法器出现在旁人手中,便可以向这位器师买断。
又例如渡厄书院的书修创造的怪谈也可以被某一人或势力买断,然后再不可交给旁人。
无论是在宓八月上辈子亦或者是这个世界,买断的价格总是比普通购买的方式要贵得多,在这个万物讲究代价的灵师之间尤其如此。
宓八月道:“这不是那位完成我任务的弟子能买下的吧。”
管事尴尬了一瞬,掩饰得极快,应道:“自然,我想以妙妙山的名义买断。”
宓八月微笑道:“如果是妙妙山的话,自然出得起价。”
管事:“那宓仙子是答应了?”
宓八月道:“我想给渡厄书院留一份。”
管事觉得这个要求不难办,只要和渡厄书院再签订一些契约即可。再说渡厄书院主修书道,里面器修少之又少,几乎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额。
想到这里,管事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怪才就出自渡厄书院,便停下了那些思绪。